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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这是我徒弟?   “大胆 ...

  •   “大胆!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怒气直冲的声音猛地拔高,少年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一个不敢真面示人的蠢货罢了。

      寂巫祈收回目光,“蛊虫也分三六九等,你手上那只是‘一次品’,寄主死,则死。”

      话说到这挺明白的,谷寺角怎么死,都不会是因为君例手里的那只傀儡虫。这不,眼下几人的脸色都变了,君例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场面的气氛有些诡谲难测。这时,庭植出声,“谷寺角的死确有蹊跷,君例,这蛊虫,是你亲自取出的?”

      当然不是。寂巫祈眼眸一闪而过的晦暗,没被任何人捕捉到。

      君例说不是。

      “不知你是否相信,这蛊虫是自己爬出来的。”君例回想起那天的场景,依旧觉得诡异荒诞。花溪寂家,蛊术,还真是神秘。

      “不可能!”依旧是那位老者,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带着审视与威严,他手里的那根拐杖,被狠狠敲向地面,眼神犀利地看向师徒二人。

      “不论怎样,这蛊虫出自你们寂家,而你,偏偏接触过太子,你依旧难洗嫌疑!”说罢,老者抬手,指尖直直指向寂巫祈。

      一个奇装异服,格格不入的人。空生了副好皮囊,骨子透着眼地坏。

      “你腕间的是什么?”君例没看那老者,淡漠地出声询问,目光落在那条通体黑亮的蛇上。

      “一条宠物蛇罢了。”寂巫祈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怎么,阁主感兴趣?”

      “只是感到新奇,恐怕不是普通的蛇。”君例往后退了半步,顺势上走,坐在软榻上,一只手支起脑袋,偏过头看向庭植。

      很是玩味。

      庭植面无表情地感受那道目光,那老者不依不饶,喊了声君例的名字。这老头,仗着自己是英孚阁老辈子的人,总看不清楚身份。

      啧啧啧,炮灰啊炮灰。

      “你方才不还讲,这是你的傀儡虫?”老者两个鼻孔出气,揪着不放。

      “是。”寂巫祈应下,“这种傀儡虫我能炼出成百上千只。但谷寺角的死,不是因为傀儡虫。”

      庭植看向寂巫祈,因他的话陷入沉思。

      “那只傀儡虫,是我送给谷寺角的。”寂巫祈说得风轻云淡,他想起那日临走前,谷寺角意外地出现在门外。

      “果然是你!”

      “是你?”君例缓慢皱起眉,第一次正经打量起这个少年,他上半身微微前倾,无视身旁的杂音叫嚣,君例半眯着眼,又看向庭植。

      同样,庭植也感到意外。

      什么时候的事?寂巫祈居然瞒着他?这两人有所密谋?

      “壹伤死了,他不想活。”寂巫祈说这话时,少年脸上浮现出一丝鬼气,就仿佛,他在冷眼旁观生死,却又理所当然。

      “但他死之前想做一件事,于是讨走了傀儡虫。”寂巫祈说完,微微偏头看向庭植,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仿佛在告诉他的师尊:你看啊师尊,我真没做坏事。

      庭植看着寂巫祈的笑,心底莫名涌起异样,这般简单?那为何要瞒他?

      “什么事?”君例问,“还有我倒不知,寂家人这般大方,蛊虫说给就给。”

      寂巫祈不知收敛,无畏无惧,他很是嘲弄地一笑,“他没说,不过我想应该是很重要的事,能让他把殉情的事,都能缓一缓。至于蛊虫,”

      寂巫祈故意一顿,扫了眼前面的人,“我愿意帮他,有何不可?”

      “满嘴胡言!太子与你何来交情,你们寂家深入简出久不与外人走动,”老者讥笑,眼底狠毒,“这一出,倒是闹得不安宁。”

      “那您说怎么办?”庭植愿意给他几分脸面,这老头也就仗个身份。

      “怎么办?呵,给我查,查清楚太子的死因,这才算交代,”老者眼珠子一转看向寂巫祈,“尽管不是你,也和你们寂家脱不了干系。”

      话一出口,庭植眼皮猛地一跳,话说到这份上,真是没把寂家放在眼里。英孚阁还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寂巫祈对此反应很淡,淡到似乎有些不合常理。他没说话,直到众人的目光纷纷压在他的身上。场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无形之中,就好像已经默认。默认这一切的归因,源自这个少年。

      这个神秘,沉默的少年。

      君例看向庭植,正准备说些什么,话却被少年清亮的声音堵住。

      “没必要。”寂巫祈抬起头,平静地阐述一个事实,“谷寺角是自杀。”

      “住嘴!”老者瞪大眼睛,因为愤怒肩膀有些抖动,他恨恨地吼道,想要堵住寂巫祈的口,“你知道什么!太子乃未来君储,肩负大任怎么可能自我了结!”

      有什么不可能。寂巫祈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他眸光瞥向君例,“谷寺角怎么死的,想必你也清楚。至于那条蛊虫,他要去做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老者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君例那张沉得发黑的脸,缩着脑袋把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寂巫祈说得不错。

      谷寺角那个蠢货,是自杀。当着他的面自杀的。面纱下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却毫无暖意,他动了动手指,抬头,目光稳稳落在庭植身上。

      也是,能费尽心思让庭植用心的,能是什么蠢人?

      寂巫祈,这三个字无声地化在君例的唇边,今日一见,倒是让他很期待以后的交集。

      离开英孚阁这个晦气地儿,庭植二话没说抬脚踹向寂巫祈,“兔崽子你连我都瞒?”

      寂巫祈垂着眼,一只手却抓住庭植的手腕,“师尊……”

      “还知道叫我师尊啊?”庭植都要气笑了,他知道寂巫祈这小子平日里没少装乖,他寻思着就是学生在老师面前那一套,毕竟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没多想。

      今儿却给他听明白了。

      他这个徒弟该不会是黑芝麻汤圆,白里装着黑吧。毕竟眼前这个,以后可是反派。庭植盯着寂巫祈那张脸,突然有些想不明白。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哪有反派,说两句就感化的。更何况,他也压根没教寂巫祈什么圣贤大道理。

      寂巫祈乖乖地抬起眼,又喊了句“师尊。”

      庭植瞅他那样,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回去再说。”

      回到汀山,庭植三言两语地解释一番,庭束嗯了声,像是有急事,眨眼没了人影。桃宴的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嗅出一丝不对劲。

      他窝在软垫子里,狡邪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吵架了啊?因为这事不值当吧,小祈也是被冤枉的。”

      “他冤枉?”庭植淡淡一笑,扭头看向寂巫祈,点头颇为认同,“确实冤枉。”

      桃宴听得糊涂,可人家师徒二人的事,他插哪门子手,猫腰伸手抓了把瓜子,脚底抹油地跑了。

      寂巫祈看着庭植背对他,突然往前,抬手抱住。

      庭植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挣脱,脖颈传来温热的气息,“师尊……”庭植不敢动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隔着几层布料,感受到来自少年的,单薄有力的身躯。

      寂巫祈紧紧抱着,把头埋进那处柔软之地,“师尊…我错了……”故意放软了声音,一点点激起庭植的怜悯与温柔。

      “我没有想瞒你,当时只是觉得一条傀儡虫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一条傀儡虫而已?”庭植垂眸叹气,他抬手,指尖落在寂巫祈的手背上,少年的手干净漂亮,可若是沾了太多鲜血,还有回头的可能吗?

      “花溪寂家修炼蛊术,蛊本无善恶,可人心有。百年前寂家与外界隔绝,加上从不肯对外招收弟子,一段时间,对寂家的猜忌层出不穷。”庭植缓缓开口,他讲得这些,寂巫祈未尝不知。

      “你给他蛊虫,他要拿去做什么,你可知?”庭植最不愿看到的,便是寂巫祈对自己的蛊术没正确认知。他以为自己给出的,只是一条寻常傀儡虫,他不在意,因为这种傀儡虫他能炼百只,千只,只要他想。

      可倘若没多错之分,这蛊术迟早给他引来无穷祸患。

      “师尊是在担心我吗?”寂巫祈歪了歪脑袋,鼻尖蹭过庭植的皮肤,一股酥麻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穿过全身,庭植下意识要躲,腰却被一双手死死箍住。

      “你这是做什么?”庭植有些恼,他愈发觉得自己看不清这个徒弟。

      寂巫祈委屈极了,他学着讨好人的模样,垂眼目光落在庭植的手上,“师尊,你讨厌我了吗?”

      “你说这个做什么,还不松手?”庭植怀疑寂巫祈脑子进水了。

      “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寂巫祈闻着庭植身上的味道,忍不住心底发出喟叹。他大可以不用这种手段,甚至不需要讨好,可当他看见庭植,心里怎么想的,全都做了。

      他要靠近,靠近庭植。身体上的,皮肤之间的,属于庭植的温度和气味,有关他的一切,某一项都足以让他沉沦满足。

      可怜他的师尊,哪里知晓自己眼中的乖徒儿,心里藏着这种心思。

      都这样了还心疼,庭植一下子软了心,他是没收过徒弟,一来怕麻烦,二来就是他不想和太多人产生纠葛。

      “好了,你知错就好。”庭植拍了拍寂巫祈的手背,后者顺势松了力,庭植往前走两步,转身看向寂巫祈。

      “师尊……”

      “这般委屈做什么?”庭植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脸,“滚回你屋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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