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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一个宝泉镇的人 枯泉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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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泉镇貌似不分昼夜,天早亮了,可街道上仍空荡无人。温隽垂眼思绪飘飞,庭植没说什么,一行人很快来到位于镇中心的枯泉。
里面的尸体都清理过,近些日子居民闭门不出,温隽本以为枯泉里不会出现新的尸体。
“...怎么会...”温隽如今的身体大不如前,情绪过于波动,一时脚下踉跄,松子语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臂,“温隽你还好吗?”
温隽看了他一眼,道了声谢。
尸体很完整,脑袋和身子分离。枯泉的高度约莫在成年男子的腰处,泉口是正常大小,可泉眼枯了,这口泉也就变得平平无奇。
“温捕快,你认得这人吗?”庭植问。
被抛到这里的尸体都是苍老模样,温隽也无法准确说出死者的名字,悬十集已经在尸体旁边,头颅的切面的平整,手起刀落?一刀下去能砍成这样?
死的这人是个男性,躯干四肢没有伤口。
“没有术法痕迹。”寂巫祈起身,对庭植说。
枯泉,宝泉水。百年前与现在,冥冥之中有何等关联?温隽闻言看向寂巫祈,思索着所谓的术法痕迹。松子语站在泉边,微微仰着下巴,目光落在那泉眼上。
“温捕快,不如你先回去弄清楚这尸体是谁的,我们晚些去寻你。”庭植说。
温隽应了声好,说他在衙门等着各位。
目送温隽离开后,隔着悬十集,庭植看向那具尸体,“师尊,这恶祟估计来头不小。”寂巫祈伸出手,小黑缠在他的腕间,抬头盯着庭植,吐露着蛇信。
从他们踏进这座小镇起,恶祟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要说最浓的地方,那必然是他们一路寻去的衙门。
“估计整个衙门,也就他身上没恶祟气息。”寂非靡抬眉,手自然地搭在悬十集肩上,悬十集浑身刺挠地原地转圈,绕到松子语身后。
寂非靡乐了,指着悬十集向庭植告状,“师叔你看他,一点也不团结关爱同门。”
“寂遇你烦不烦!”悬十集无力也要怒吼。
感受到寂非靡、庭植以及寂巫祈的目光,松子语向上扯起嘴角,笑得标准。
镇上有恶祟对他们而言,并不是稀奇事。只不过这恶祟为何要夺人青春岁月,等变老了才肯下手。搞不好这恶祟和枯泉镇有千丝万缕的故事。
五个人对付镇上的恶祟倒不是难事,只是这恶祟谨慎了些。可昨夜留在衙门,并未感知到恶祟做乱,那这尸体?庭植抬头的瞬间,恰好寂巫祈也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寂巫祈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问他,“师尊,要不要用蛊?”
“用蛊?用在温隽身上?”庭植反问他,是个方法,但温隽只是个普通人,对他下蛊,于情于理都不大合适。至于温隽话里的真假,还需要判断。
“当然不是,”寂巫祈眼尾上挑,笑得惊心动魄,“蛊又不是只能用在活人身上。”
顺着寂巫祈的视线,庭植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无头尸上。
这话让悬十集听到了,他歪眉拧嘴地盯着寂巫祈,以为他要对尸体做什么,话到嘴边,脑门突然被人一弹,“...嘶谁碰我脑门?”
“小五你又瞎想了是吧?”寂非靡笑着吹了口气,瞅着这小子眉毛乱飞,心思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寂巫祈挑眉,眼神打量着他,
悬十集被盯地心里发毛,都忘了回寂非靡。
“你叫悬无,悬青规的弟弟?”寂巫祈明知故问,和悬青规斗心眼那会,从他口里听过这么一个弟弟。短短接触后才发现,做哥哥的心思缜密,弟弟却单纯无知。
也算另一种兄友弟恭。
从他人口中听到悬青规的名字,悬十集脸色明显差了些,还非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寂非靡站在他的身侧,将这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悬青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寂巫祈笑了笑,悬十集的反应能说明很多,就比如现在,他就是悬青规的软肋。
“你和他,一点也不像。”寂巫祈说。
“兄弟又不是都长得像。”庭植看出悬十集的不自在,话说着说着扯到悬青规身上去,他知道寂巫祈和悬青规那点事。
寂非靡也跟着插话,“师叔说的是,我跟寂见长得也不像,旁人都说我比他帅多了。”
“旁人就你一个吧。”寂巫祈气笑了,双手叉着腰,重新说回正事。
寂巫祈的想法很简单,他放出噬忆蝶,长蝶展翅缓缓落在死者眼皮上。
“醒醒,上工了。”寂巫祈两指夹着小黑,蛇脑袋不满地晃了晃,寂非靡偏头挡住小红的眼睛,哄着:“不看不看,咱不看啊。”
未如他们所愿,因为这人自己也不知道,好端端怎么就死了?
但也不是毫无收获,死去的这人名叫张其,是个书生,死之前还在伏案苦读。
等他们回到衙门,温隽说死的那人叫张其。
“张其父母早亡,是个孤儿。”温隽说,每日寅时张其便起床看书,所以温隽才能很快注意到他。
张其很少出门,大多数时间都在家中看书,他为人和善,几乎不曾与人起冲突。
“这镇子里该不会有邪物吧?”寂非靡看似随口一说。
话音刚落,身后的大门发出哐当巨响,“嘭——”
站在温隽对面的五人个个身姿挺拔,却对身后这般动静毫无波澜,蓝色发带在空中扬起,庭植上掀眼皮,视线平稳,薄唇轻言了句,
“温捕快,你们这衙门还真经不起风吹。”
话音落,几乎是同一瞬间,挂在庭植腰间的长剑飞出,伴着一声惨叫,一团黑影被重重甩在墙上。
还不等其他人看清那团黑影,刹那间,黑影四分五裂宛如利箭朝着他们飞来。
“速来!”
剑气直挡,庭植余光一瞥,提腕替温隽挡住那黑影的攻击,“温捕快,你自己找个地方躲好。”
五打一,根本不需要庭植怎么出手,黑影更像是幌子,短暂地激烈进攻后立马消失不见,寂巫祈伸腿一勾一挑,步云枪稳当地落在手中。
“虚影,本体就在附近,跑不了多远。”寂巫祈说。
“你们四个按方位去追,我守在此地。”庭植快速地安排。
再次确认温隽所在的位置后,庭植叮嘱他不要走动,也别发出声响,有任何异动都不要出来。
温隽点头,小心地将自己藏在桌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恶祟倒是胆子大,敢以一敌五。庭植站在衙门屋顶上,速来被他立在脚边,时刻洞察着周围情况。
衙门的恶祟气息远超其他地方,这里究竟有什么?
速来感受到有邪气逼近,庭植蹙眉,风吹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单看此刻此景,一人持剑立于屋檐,颇有少年侠客的味道。
可惜庭植不是侠客,一团黑雾凭空出现,与刚才的幌子不同,现在这个明显厉害,本体居然没跑。
黑雾散开,终于露出里面的真面目,庭植低头睥睨,视野中缓缓出现一道身影。
白面黑发,一身素袍,左眼下有一道细长的疤痕。
庭植看着他,这可是镇上罕见的‘年轻人’。
令庭植意外的是,这人并没有上来与他纠缠打斗,反倒是沉住气,慢条斯理地仰起头,半空中,两人的目光缓缓交汇。
素袍男人嘴唇轻微嚅动,声音却和他的样貌大相径庭。
粗噶沙哑,脖子仿佛被人死死掐住那般。
“庭,植。”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兴奋,期待的看向屋檐上的人。
庭植可不认识他,他蹙起眉,眼神丝毫不掩冷漠,“你是谁?”
“你不会知道我,”素袍男人盯着他,似有似无地笑着,他舒展着眉头,抬手指着庭植,“但我知道你。”
故弄玄虚。
“我还知道你的徒弟,他叫寂巫祈。”素袍男人笑意更浓,食指虚晃着转了圈,“你想救他?”
袖口内的指尖攥得发白,庭植无法窥探男人真正的用心。
见庭植依旧毫无反应,素袍男人的声音变得激进愤怒,他指着庭植脚边的长剑,问他:
“庭悬雀寂,四大家不是自诩正道?”
“说什么匡扶正义?”
“呵,”素袍男人冷笑,他问庭植,知道为什么宝泉变枯泉吗?
庭植照着温隽的说辞,不料又引来素袍男人的冷笑。他挥袖,指尖一转,顺着所指方向,正是温隽藏身之处。
“是温隽告诉你的?”素袍男人蹙眉,“他总是一副圣人慈悲模样,说到底,跟你们这群人也没区别。”
“枯泉镇上人的死,皆出自你手?”脚踩着瓦片,发出细微的声响,素袍男人对此很是不屑,他拍手,目光散漫地落在庭植身上。
“不妨猜猜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宛如丝线的黑气交织成网,朝着庭植扑去,“速来!”
发带扬起,勾起一缕发丝,长剑划过眼前,庭植提剑划破黑气,余光瞥见男人朝着温隽所在的位置走去。
这黑气破了再生,庭植纵身一跃,脚蹬瓦砖,提腕将手中长剑甩至那黑气中,霎时黑气吞没长剑。
“速来,爆!”
黑气炸开的瞬间,踏进屋子的男人身形一顿,庭植召剑直刺,被男人勉强躲开。
温隽听着动静,垂眸不知道想着什么。
“你们现在来这里除恶,是不是晚了些!”素袍男人后退半步,弯腰展臂,黑气快速弥漫在他的身侧。
庭植可以确定,眼前这个,是个道行浅但怨气极重的恶祟。
“你也是枯泉镇的人?”庭植看向男人。
男人幽森一笑,“当然不,我是宝泉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