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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宝泉镇和枯泉镇 汀山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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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山小考的结果出人意料,胜出者是悬十集。依照承诺,悬十集得到了一枚聚丹。虽不是吃一颗就能突破百年修为,但悬十集依旧宝贝得不行,隔三岔五地拿出来看看。
松子语窝在丫型树杈上,眼神落在不远处,嘴唇嚅动。
“松子语,你跑树上做什么?”悬十集站在树下面,眉毛皱作一团。他跟松子语是偷溜到山后头,悬十集好玩,但来汀山却是他本人的意思。
这山后头放眼过去,全是草啊树的,松子语盯着悬十集,眯着眼笑了笑,“悬无,你想不想下山去玩?”
悬十集当然想,可他前脚离开汀山,后脚就会被悬青规带走。还不如待在这儿,有时间还能逮几只野鸡吃。想到这,寂非靡那张欠兮兮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瞧着他突然下扯的嘴角,松子语从树上跳下来,衣摆向上翻了半角,“想到寂遇了?”
“胡说什么呢,谁想他了。”悬十集飞速地说。
隔日汀山大殿又聚了一群弟子,按照名单分为几批,悬十集指着名单上的名字,问旁边的松子语,“寂巫祈?他不是苍生道的?”
“可能就他一个,索性分到我们这里了。”松子语说。
话音刚落,寂巫祈走了过来,悬十集的目光跟随着,却被一声轻笑打断。果然是寂非靡,他一见悬十集就笑,穿了一身黑绿,衣服裁剪倒是合身,脚蹬褐色长靴,走得吊儿郎当。
“小五~等我呢?”
悬十集无语。
他们是被选中下山磨炼的弟子,哪里有需要,他们就去哪里。悬十集摩擦着掌心,两颗大眼珠子放着光,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熟悉悬十集的,一眼就能猜出他真正的心思,寂非靡凑到悬十集耳边,用着气音,没想藏住笑意,“有一家鲜肉包味儿贼美。”
“真的假的?”悬十集两眼放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真归真,但能不能吃上还不一定。悬十集瞧着站在最前面的庭植,眼皮一跳,挪着小步,眼神从庭植身上,落到他旁边的寂巫祈身上。
“为什么庭师叔也在?”悬十集不解。
“不知道。”松子语疑惑。
庭植面上不显,颇为松散地抬头看了眼前面。这次下山,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叫枯泉镇的地方,小镇前段时候出了乱子,不少人拖家带口地往外跑,闹出不小动静。原本是当地的衙门接手,可几天前衙门的三个捕快被挖心而死,一时间众说纷纭。
得知庭植也要去,庭束没说什么,倒是桃宴这个话密的问东问西。
汀山离枯泉镇远,一行人抵达镇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衙门紧闭,门口连盏灯都未点。悬十集搓了搓掌心,好奇地打量着衙门门口上面的牌匾。
寂非靡和寂巫祈一人站一边,从他们踏进这个镇上起,处处透着诡异,这天色虽暗,但也没到深更半夜,可沿路走到这衙门,家家户户皆紧锁门窗,不见半点烛火。
“门上锁了。”寂巫祈尝试着推门,垂眼隔着门缝,注意到门后的铜锁。
一把锁而已,反锁就表明里面有人。
开了锁,一行人朝着里面走,衙门不大,一进门就能看见那公堂。也不知道是屋子漏风,还是旁的什么,庭植只觉得有风落在后脖颈。
哐啷一声,公堂里面发出不小的动静,借着月色,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颤颤巍巍地从里面走出来,估计是没料到来人,眼底的警惕还未散去。
松子语弯腰朝着老翁一拜,询问起老翁的身份。
庭植的目光落在这老翁的眼睛上,太干净透彻了。
“...我只是一个捕快。”老翁说着,目光一一扫过五人身上,衣着打扮和腰上挂着的剑,表明其来历不凡。老翁松了口气,看向庭植,“不知阁下是何人?”
“月临庭家庭植。”
老翁的年纪与捕快的身份有些割裂,庭植便问他,这衙门内是只有他一人?
“是,”老翁又问,“你们是仙家人?”
悬十集摆摆手,笑得憨气,“哪能是仙家的,我们是行侠仗义除恶的。”在悬十集的认知里,他们的确不能称作仙家,要是哪天真成了仙,悬十集做梦都要吓醒,听说仙人都不食人间五味。
“老伯,你在这衙门待了多久了?一直做捕快吗?”寂非靡连问。
不知道寂非靡的哪一句问得不妥,老翁的情绪显然不如刚才,他似在犹豫,庭植见他看向自己,下意识地向上扯起嘴角。
“我在衙门做捕快还不到一年。”老翁的话音刚落,就引起不小的惊叹,最夸张的还要是悬十集,生动诠释着目瞪口呆,“你你你,可你...”
“各位是想说以我如今的模样,怎么可能做上捕快?”老翁苦涩一笑,“今日之前,我也是同你们一样的少年模样。”
五人皆深受震撼,眼前分明是老翁模样的人,却说昨日他还是个少年。
庭植知晓着枯泉镇古怪,但来之前也没人提到使人衰老的事。此事需要细说,他挥手点亮公堂里的烛灯,请老翁入堂就坐。
“他们是我汀山弟子,不知该如何称呼你?”庭植说着,眼神自下而上扫过老翁的全身,无论怎么看,这副身体的确是耄耋之年。
“我叫温隽。”温隽垂眼,烛火摇曳,跳动的焰影落在他眼角的细纹里,他声音温吞润朗,娓娓道来这枯泉镇发生的怪事。
百年前枯泉镇还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宝泉镇,只因镇里有一口泉,这泉位于镇中心,宝泉周围是修建了四通八达的水渠,镇上的居民就靠着吃泉里的水一代代繁衍。
镇上的生活平淡祥和,直到有一天,镇上来了一群达官贵人,围在宝泉边,取一碗泉水,喂给那轿子里的美人。听人讲,这美人本来活不了几天,受人指点来宝泉镇,喝下泉水。经此一出,宝泉镇的名气越来越大,不少人慕名而来。
久而久之,镇上的居民起了心思,他们开始出售泉水,从刚开始的白银到后来的黄金,宝泉里的水日益减少,到了最后,千金也寻不来一滴宝泉水。
镇子没了水吃,居民只能去镇子外找水。某天夜里,结伴挑水的两个居民一去不复返,最后衙门的人在枯泉中找到了他们。死了两个还能说是意外,可自打那天起,接二连三的居民莫名失踪,接着尸体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枯泉。
闹得人心惶惶,镇上甚至传出了宝泉仙灵的故事,说是宝泉仙灵,来讨他们祖辈父辈欠下的债了。
“一开始只是老人遇害,直到遇害人中出现壮年男子,他们的尸体无一例外,变得苍老。”温隽说。
令人唏嘘,庭植蹙眉,问起捕快的事。
“有三个被挖了心。”
“除你以外,还有人快速衰老吗?”庭植问。
温隽眼里的烛影晃了晃,轻声说了句,“所有人。”
枯泉镇门锁紧闭,不敢点灯,既怕鬼神,又怕在对方眼中看清衰老模样。悬十集倒吸一口凉气,他转动眼球,余光中却瞥见其他四人听得认真。
“镇上所有人都是一夜之间变老的?”寂非靡夹起眉,思索着话的真假。
“是,镇上的人离奇死亡,有不少人离开,可过不了几天,他们的尸体便出现在枯泉里。”温隽继续说,“留下的,一夜之间都变老了。”
一夜之间让镇上的人全部变老,听起来倒是玄乎,庭植问镇上有外人来过吗?
这正是温隽最不得其理的地方,枯泉镇的名气大不如前,几乎没有外人肯舟车劳顿地赶来此地。所有的离奇事件仿佛天意,无法预料、无法阻止,深感无力。
看着温隽摇头,庭植陷入沉默。
“温捕快,”寂巫祈侧身朝向温隽,冲他浅浅一笑,“这衙门内一共多少捕快?为何这里只有你一人?”
寂巫祈的一串发问,将众人的目光落在温隽身上。
光顾着听温隽讲故事了,怎么不把最开始的疑惑解开?
温隽短暂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他说,“不是多大的衙门,加上我就四个捕快,至于这里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他抬头看寂巫祈,舌尖发苦,“因为衙门只剩我一个了。”
“挖心?”寂巫祈继续问,“整个镇上,只有三个被挖心吗?”
“目前来看,是的。”
再往下问,也问不出其他,温隽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暂住衙门,舟车劳顿,总要先休息的。
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一共三间房,悬十集跟松子语一间,寂家兄弟一间,庭植单独一间。月光照在他们腰间的剑鞘,反射的光倒映进温隽眼底,他简单说了几句,打算明日一早,和他们一起去找枯泉看看。
人都走远了,庭植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他不进屋休息,悬十集他们也跟着,庭植没注意到这些,他习惯性地站在原地思考,垂眼回想着温隽的一番话。
“师尊。”
寂巫祈看向他,轻声喊了句。
“嗯?”庭植转身,只见三人整齐地站了一排,除了寂巫祈。他问站这般整齐做什么?
“师尊你不休息,我们哪敢啊?”寂非靡笑得弯了眼,说完扭头朝着悬十集使个眼色,“你说是吧,小五。”
悬十集一激灵,差点没挂住脸上的笑。
小打小闹的,庭植也没计较寂非靡口中的“师尊”,以看小辈的眼神,让他们早些休息。
人都走了,除了旁边这个。庭植问他怎么不去休息。
“师尊。”
“嗯?”庭植看他。
寂巫祈笑,继续喊,“师尊。”
“怎么了?”
“师尊。”寂巫祈又笑,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意寂非靡玩笑地一句“师尊”。
又或许是寂巫祈不愿意承认,他就是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