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世界打工人》抹茶爱好者

53、白事6 “对呀

　　“对呀，为什么还没天亮？”接引人仿佛才发现这点，走向天井中间，抬头望天。

　　良久，她哆哆嗦嗦地喊灵堂内这几个穿丧服的出门，神秘兮兮的，一如她之前关上门说这家忒不是东西的样子，只是这次看上去似乎透露出一股严肃。

　　墨菲和郑湉湉如她愿，江母抱着江弟，三人走远点后，接引人微微低下头，还没吐露一个字，就被江母的一声尖叫打断了。

　　“宝宝！”江母一边摇晃着怀里抱着的江弟，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唤。

　　只见她怀里的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生息，现在像一个断线的木偶，四肢和头颅都无力地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

　　接引人上前探了一把，直接摇头叹息。

　　江母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环顾一眼四周，在看到陈鑫时，目光倏地一亮，抱着江弟冲到陈鑫面前。

　　“你刚刚救了我宝宝，你现在一定也能救他的！是不是！”江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却也在道德绑架。

　　陈鑫为难，说不出话，人明明已经死了，怎么还能起死回生，况且江母的话说的怪异，就好像只要他答应下来，江弟的死就和他扯上关系了。

　　陈鑫选择用沉默低头来应对江母质问般的哀求。

　　江母见他不肯说一个字，慌张地上手拽，把江弟还没凉透的尸体往陈鑫手里送。

　　陈鑫僵持推脱不下，向队友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墨菲接收到了，她嘴笨，就不有分说地拉上接引人打掩护，并且更有胆子说上一些恶劣的话：“人死不能复生啊，正好你女儿在办白事，你儿子可以跟着一起办了，一举两得！”

　　她躲在接引人身后，这欠打的话一出口，接引人直接想要和她撇清关系，忙横着往旁边走两步。

　　墨菲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也跟着接引人的步伐走，步调一致，螃蟹似的步伐反倒像是在挑衅。

　　江母原本有些哀伤、不知所措的情绪，现在都全部转变为对墨菲的愤怒，她一手抱着江弟，一手伸来要揪墨菲，却因为动作不灵活，不能如愿。

　　林瑜本来是不想理这档子事，她更想知道接引人刚刚嘴里要说的避讳如深的事情，结果人被墨菲拉了去，即便如此，她还是选择在原地待着，并且拉住了想要过去的郑湉湉。

　　郑湉湉确实想凑过去，但被林瑜拉住，她没有做出什么反抗的行为，也没有询问，就在原地老实待着。

　　现在眼看江母要动手，二人镇定不住了，赶紧上前拉住人。

　　“现在送去医院，没准还有的救。”林瑜一句话化解江母的愤怒，她仿佛又再度抓住了希望。

　　“我有车，可以送。”陈鑫说着拿出钥匙证明给江母看。

　　这时，江父出现，说话跟浇凉水似的：“我觉得这个小姑娘说的很对。”

　　墨菲错愕。

　　江父继续说：“人都死了，你还费什么劲送医院？浪费钱。正好咱女儿正办着白事，和儿子凑一块办了得了，正好省下一笔钱。我们还年轻，还能再要一个。”

　　江母愣了许久，才吐露出一句：“要是再生一个是女儿呢？”

　　“那就继续生。”江父轻飘飘地说，“生到出儿子为止，我的血脉不能断。”

　　江母什么也没说，还是将哀求的目光投向陈鑫。

　　“我会开车，我送你去医院吧。”林瑜从陈鑫那里拿来车钥匙。

　　“你还真要送这个死人去医院啊？”江父一脸不解的神情，“你有钱吗？我可不会去给一个死人花这冤枉钱的。”

　　这副嘴脸，看得阅人无数的接引人都忍不住偏过头，努着嘴小声和离她最近的墨菲嘟囔：“我就说吧，真是混账东西。”

　　墨菲听了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连连点头。

　　林瑜说：“没事，我来付。”

　　陈鑫：【你有钱吗？就你来付？】

　　林瑜：【没有。】

　　墨菲：【没有你还答应下来？你真要去医院啊？】

　　林瑜：【又走不出去。】

　　郑湉湉：【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帮忙了？】

　　林瑜：【闭嘴，你跟我一起去。】

　　江母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对着林瑜拜：“你真是个好心人，以后一定会生儿子的。”

　　要不是手里抱着江弟，行动不便，墨菲都觉得她会跪下来磕响头行大礼。

　　但这后半句的祝福，令林瑜嘴角一抽，想要说出来的客套话顿时咽回去肚子里，发出冷漠一句：“我不是个好心人。”

　　林瑜拉上郑湉湉，点了盏灯和江母出门。

　　接引人拉江父到一旁，墨菲和陈鑫也凑过去。

　　“出了这些个诡异的事情，怕是要尽早下葬。”接引人压低声音说。

　　“那怎么行，说好的后天接亲，不能误了吉时。”江父说。

　　“天都不亮了，再拖下去，会死更多的人。”接引人焦急，“要不然你来办这白事，我要先走一步了。”

　　江父好说歹说妥协了才留下接引人。

　　接引人让江父去把那些参加十八拜仪式的人都赶紧喊来，接着交代陈鑫和墨菲把灵堂收拾一下，她去找来一个水桶和干净的毛巾。

　　陈鑫和墨菲照吩咐，把八仙桌都搬进房间，又打扫了一遍，把灵堂收拾得干净空旷，打扫完后搬来团蒲，仍是靠墙坐着等待。

　　墨菲：【队长，江父那通电话是谁的？接了电话以后，儿子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郑湉湉：【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扭转，我以为他有多宝贝这个儿子，结果为了省钱真打算一块办白事。】

　　陈鑫：【因为，他在外边有女人给他生了。】

　　陈鑫在群内把江父接的那通电话的大致内容说出，引得墨菲和郑湉湉的不解。

　　墨菲：【他很有钱吗？我看着也不像啊。】

　　郑湉湉：【一把年纪了，也不帅啊。难道是迷恋上他那口烂牙？】

　　林瑜：【这是什么怪癖？亲一口感觉会做噩梦。】

　　陈鑫：【没准是遇到了真爱呢，不然为什么上赶着当无名无分还要生娃的小三。】

　　墨菲：【即使是真爱，那他老婆怎么办？嫁给他至少二十年，任劳任怨，两个小孩还都去世了。】

　　墨菲突然心中生出一股愧疚的情绪，她觉得自己先前报复似的情绪话，在一个接连死掉两个孩子的母亲面前说出，着实是在恶毒了。

　　林瑜：【说实在的，这种男人就该死！】

　　郑湉湉：【林瑜你冷静一点，这儿可是污染区。】

　　墨菲感觉隔着网线，都能感受到林瑜愤怒的情绪，但这种情绪似乎太莫名其妙了，就她对林瑜本人的印象里，不该出现这种情绪过分外露的情况，更何况是在工作期间的污染区内。

　　陈鑫和墨菲依旧在灵堂内等待着，期间，有些守灵人不信邪，看到时间了，天不亮，也不开饭，纷纷离去，却都在一段时间后又陆陆续续回来了。

　　墨菲听见外边那些守灵人在窃窃私语，反正等得无聊，便招呼陈鑫一起凑了过去。

　　此时，江母在外一直鬼打墙出不去，多次碰壁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并感受着怀里的江弟的尸体变冷变硬，她无计可施，沮丧地跟林瑜和郑湉湉回来，到老房子时又正好与去喊人过来灵堂的江父和找到所需东西的接引人遇到。

　　江父身后只跟着一个正在手忙脚乱穿丧服的老人。

　　接引人问：“你娘呢？她怎么没来？”

　　江父回答：“叫不醒，睡死去了。”

　　接引人说：“叫不醒那怎么行呢，得把人叫醒。”

　　江父不耐烦：“不是跟你说了，死了。一会你跟我一起去搬，正好三人一起办白事了。”

　　江父指向陈鑫，陈鑫却很不能理解他怎么能把亲人的死说得如此的轻飘飘，没有半点的悲伤情绪流出。

　　接引人说：“棺材不够，你儿子小，可以跟女儿挤一个棺材，再来个大人不行。”

　　江父说：“小老太个头不大，比我女儿还小，三个人能挤的。”

　　墨菲插嘴：“一个棺材也太挤得慌了吧，你女儿和儿子将就就算了，连妈都要挤一块，这不孝了。”

　　接引人摆手：“哪有这种挤棺材法的，这是对遗体大不敬了，弄不到棺材就先还是停灵停着，拿块白布盖着。我们已经不能在头七那天下葬了，得赶在头七前。”

　　江父说：“不是头七不行，商量好了的吉利日子。”

　　接引人冷笑一声，挑明了说：“这冥婚挣的那千把块钱，你怕是有命赚，没命花了。”

　　她堂而皇之将江父背地里的那点阴暗勾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引起了在旁的人的窃窃私语。

　　其实他们也就是惊讶而已，这种事情在这个村子里并不少见。

　　江父只听到压低模糊的说话声，没有听到具体是些什么内容，他心中不安自个会往坏方向想。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羞愧，而是愤怒，觉得接引人令自己丢面子了，毕竟男人的面子是最重要的了。

　　他可以没有帅气的外表，没有让人人称赞的好人品，甚至是翻出全身上下的兜都找不到几个臭钱，这些能在现实社会中衡量价值的具体东西，通通都可以没有，因为他的自尊是无价的，他必须得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