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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白事5 墨菲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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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干脆不睡觉了,打开房门,留条缝。
“去睡会吧。”墨菲说。
郑湉湉:【晚了,我刚打完一针提神剂。】
墨菲在灵堂搬来团蒲,和郑湉湉一起靠墙坐着。
静谧的灵堂内只有蜡烛燃烧发出的一点噼啪声,和从中堂边缘位置的小窗子偶尔透进来,发出一点呼呼的声音。
再仔细听,还会听到大门外那群在打扑克牌的守灵人激动的喊叫。
除此之外,墨菲一闭上眼睛,耳畔就会出现咕噜咕噜的耳语,这次在灵堂内,声音比在房间更清晰了,但依旧模糊,仿佛还隔着一层。
折磨一般的存在。
墨菲:【新世界的白事是怎么个流程?】
郑湉湉:【我只知道死在污染区内的工作人员是怎么办的,没有尸体,就用她常穿的衣服替代,举办一场哀悼会后,就结束了。】
墨菲:【既然无法立墓碑的话,那牌位总该是有的吧?】
林瑜:【有,和这个旧世界里的差不多。】
房间门吱呀一声开了,林瑜从里面走出来。
郑湉湉问:“你睡醒了吗?”
林瑜晃动脖子:“差不多。”
林瑜:【头盔太大了,戴着睡觉不舒服,会落枕。你们刚说白事是吧。】
墨菲拉来一把小矮板凳给林瑜坐,三人一起靠着墙。
郑湉湉说:“菲菲,你去补觉吧。”
墨菲:【晚了,我也来了一针提神剂。】
林瑜继续刚才的话题。
林瑜:【三等公民被脑机助手检测到即将死亡时,殡仪馆的人会第一时间内收到消息并来等候着,等到该三等公民彻底被宣判死亡后,他们会让家属争分夺秒地与逝者尸体告别,这时候的逝者身体还是温热有弹性的,他们要赶在尸体变冷变硬的一小时内,将尸体送往殡仪馆内速度火化,骨灰装进骨灰盒里,埋进公墓里。后面就是和死在污染区内的工作人员一样的哀悼会流程。】
墨菲:【如果没有在一小时内火化,那会发生什么事情?】
林瑜:【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流程是要这样子做。所有人都被植入了脑机,除非死在了墙外辐射区和污染区内,不然不会存在这种情况。】
郑湉湉:【我前几天在APP上看到一则兼职招聘,第四区殡仪馆招搬运工,一单提成还挺高的,这起任务结束后,你们有没有谁想和我一起去看看的?】
林瑜:【我没空。】
郑湉湉将目光隔着个林瑜投向墨菲。
墨菲:【好吧,我还是挺闲的。】
陈鑫:【四等公民的你们知道吗?】
郑湉湉:【自然人?应该流程会更简化一些吧。】
林瑜:【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自然人的墓碑。】
陈鑫:【自然人的要特别点,不归殡仪馆管。因为穷,他们一般会在生前就签署应该遗体买卖合同,听我朋友说,是把遗体按斤卖给第一区自然生物研究所里,统一实行土葬,将尸体埋入土中来培养自然植物。算是另一种的入土为安了。】
郑湉湉:【这种处理方法可比简单的火化有意义多了,墓地太贵了,我能不能选择这种方式?还有钱赚。】
墨菲看着这对自然人遗体的处理方式,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林瑜:【放弃吧,你不是自然人,再说这赚来的钱你又没机会花。】
郑湉湉:【我虽然没机会花,但我可以给你花,林瑜你继承我的遗产。】
林瑜:【你就专挑我一个人坑吗?你的遗产除了这笔小钱外,应该还会有房贷吧。】
郑湉湉:【我还没买房呢!你不要我就给菲菲!】
林瑜:【没准我比你先死呢。】
墨菲:【别说这种晦气的话了。队长你在外边跟那群人那么久,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墨菲坐着的这个位置,能透过大门看见屋外牌桌的一角,正好能看见陈鑫站着探头探脑似乎在思考对局。
陈鑫:【他们顾着打牌,没空理我。我还看不懂这牌怎么玩,插不上话。】
陈鑫没探出任何消息,自暴自弃地回到灵堂,也搬了把凳子跟着三人一起靠墙安静坐着。
郑湉湉吐槽:“到头来,正经守灵的就我们四个。”
墨菲正盯着墙上的时钟,时间过得不算慢,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办白事的一般早上五点就开始忙活了。
她无聊,出门凑热闹,在牌桌前看得聚精会神。
七八局下来,她估摸着两个小时应该过去了,然而天仍然没有一点要亮的意思。
墨菲又回到灵堂,陈鑫和郑湉湉椅着墙小憩,她回来的动静不算小,却也没有吵醒两人。
她看一眼墙上的时钟,显示已经快六点了,她凑近仔细看,心里纳闷着时,听到了嘎吱嘎吱的声音,这种声音她曾在外婆的农村老家里听过,是老鼠在厨房偷吃粮食的声音。
墨菲循声看去,愣住了,江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灵堂的,正趴在靠近棺材的那张八仙桌上,忙碌地抓起饼干往嘴里塞,像是仓鼠似的,两颊都塞得满满当当了都不停。
他吃得很狼狈,满嘴满脸满手都是食物残渣,墨菲看他这副饿死鬼的样,寻思他会不会把自己撑死,赶紧出声制止。
江弟杏仁似的圆眼恶狠狠瞪了墨菲一眼,手上抓起一把食物仍要往嘴里塞得时候,喉间控制不住地呕了一声,将一些刚吞咽进肚子里,早与唾液充分混合在一块的糜状流体,噗的一声浇在八仙桌上。
墨菲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关键时候,头盔的屏蔽功能不生效,不过好歹气味是及时屏蔽了的。
江弟的呕吐声惊醒了靠墙小憩的陈鑫和郑湉湉,二人一睁眼就看到一片狼藉,以及一个面露难色的墨菲。
墨菲紧抿嘴唇,偏头不去看桌上恶心的东西,但不看也不行,她从余光中看到刚呕吐完的江弟,并没有停止进食的动作,沾染了呕吐物的食物被他机械地送入嘴中。
郑湉湉看到这幅场景,忍不住发出一声干呕,随后赶紧咬紧牙关,她清楚吐在头盔里遭殃的还是自己。
陈鑫问:“怎么回事?这小孩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墨菲一个劲摇头,并冲门外大喊大叫。
本来灵堂内的动静就已经被那群打牌的守灵人听到了,他们打牌懒得动,现在墨菲焦急的声音听上去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他们终于暂停牌局,放下手里的牌就往灵堂里来。
这时,江弟手上扒拉食物的动作一滞,乌黑如葡萄的眼珠子往上翻,喉间发出呜咽。
郑湉湉早跑进房间叫醒林瑜,没有看到这一幕。
墨菲惊恐,江弟像是被谁给攥着了喉咙。
陈鑫二话不说上前,抱住江弟,使用一招海姆立克急救法,几声咳嗽后,他喉咙里卡着的牛肉粒给呛了出来。
有惊无险。
江母从门外人群中焦急穿梭进来,抱着脸色惨白如纸的江弟,大声嚎啕出声:“我的心肝宝贝,你这是怎么了?”
陈鑫用墨菲递过来的纸巾,一边擦拭着身上沾上的污/秽,一边解释:“他刚吃东西被呛到了,现在没事了。”
接引人也进来了灵堂,看了眼陈鑫身上脏污的丧服:“不用擦了,我给你再裁一身。”
江父急匆匆冲进来,像一阵迅疾的风闪到江母面前,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话语,抬起右手照着江母的脸就先是卯足力气的一巴掌。
烛火摇曳间,一声清脆的掌声,江母的头像是要脱离了身体,却因为骨肉的连接硬生生地拽住,她的头只是狠狠地偏向一侧,在昏暗灯火下,半边脸上清晰可见一个手掌印。
江母本来就因为江弟的事情红了眼眶,却也勉强忍着泪,这一巴掌后,她委屈的情绪上来,眼眶擒不住,两行泪流淌下来。
接引人匆忙拦在二人中间,劝阻:“这是干什么呢?!孩子这不是没事,别伤了一家子的和气。”
陈鑫赶紧将江父拉远点,生怕他又猝不及防地要打人。
江父怒斥:“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看不住,你怎么不去死啊!”
江母唯唯诺诺地抱着神情越发呆滞的江弟,躲在接引人瘦小的身躯后边,抹着眼泪,看上去很可怜。
江父骂骂咧咧,嘴一直没停过,陈鑫和接引人连番劝着也没法让他消停一阵,直到他裤兜里的手机响起,可算是消停了。
他接起电话,中气十足“喂”了一声,下一句没了动静,整个人做贼心虚似的,接着出门打电话去了。
一个能在灵堂内当众对家人大打出手、无所顾忌的粗鄙人,接电话居然知道要换个地方。
墨菲帮助接引人给江母上药,她察觉到异样时,陈鑫已经在群内说自己要去偷听。
林瑜来得晚,不知道灵堂内发生了些什么事情,郑湉湉给她简单讲述了一遍后,发现林瑜正盯着墙上的时钟皱紧眉头。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林瑜问,“为什么天还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