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渔翁得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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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人]，不过是足够复杂的机器。
如果将某个部位拆开，或对某个地方进行修改，机器的性能就能轻易得到大幅提升。
自人类出现在这片大地上起，或机缘巧合，或有意为之，诸如此类的改动屡见不鲜，璃月的[半仙]，纳塔的[兽人]，流落至挪德卡莱的黄金国遗胤……虽然绝大部分都未能达成真正意义上的[进化]与[超越]，但在这条联通起源与终末的道路上，偶尔，也会有昙花一现、不可复制的——
[异种]。
无菌实验室的灯光是一种近乎暴力的白。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剂的气息，温度、湿度都被严密控制。
血液顺着留置针与透明软管缓缓流入密封试管，与促凝剂混合后颜色暗沉，在灯下呈现出石榴汁般的稠厚质感。
将密封试管放入离心机，多托雷消毒双手，穿戴好外骨骼设备，掀开盖在手术台上的消毒布巾，端详此次暗中协助猎月人脱困行动中，最大的收获。
处于深度麻醉中的成年男性被束缚带以面朝下的姿态固定，肩宽腰窄，完美的黄金倒三角，肌肉起伏收束，在靠近骶骨处汇成一对浅浅的腰窝。
黄金城覆灭数千年后，月矩力与仙力，截然不同的体系通过血脉代际稀释，竟能奇迹般交互诞生出同时适配两种力量的[异种]。遗憾的是，数十年前行动慢了一步，[异种]被带回璃月，托庇于岩神，权衡利弊，只能暂且按下不提。
今时不同往日。
既已插手挪德卡莱月神一事，冰之王座的约束不再是铁律。
安置在实验室四周的仪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布下隔绝内外联系的力场。
多托雷伸手轻按颈椎，高浓度月矩力沿着外骨骼设备强横灌入[异种]体内，两倍、三倍、五倍……直到浓度抵达常人阈值的十二倍，背部肌肉开始轻轻抽搐，自尾椎沿着脊柱，依次亮起氤氲仙光，激发出一段晦涩难懂的篆字。
仙道神通，果然非同寻常。
多托雷露出盎然兴味的笑容。
愚人众对璃月相关的禁制、符箓早有研究，追本溯源，逃不开对能量本质的理解与运用。维持月矩力十二倍输出同时，他也在观察篆字连贯交织的结构变化，很快就从中找到关键突破点，右手设备通过仿制的[百无禁忌箓]切换为仙力输出，轻轻一勾。
从最末端节点反向倒推，将细密如网的仙力逐一还原成简单纯粹的元素能量，不仅考验力量的掌握，也对破解者的认知与计算能力有极高要求。
有趣，实在有趣。
可惜桑多涅不识抬举，以她对[世界式]的了解，勉强有资格上台做个助手。
[异种]背部被冷汗层层浸透，肌肉止不住地痉挛，多托雷察觉异样，指挥机械臂把人调整成侧卧，撩开黏在额头上的乱发。
他的目光锁定在眉弓上方位置。
随着节点网络分段松解，月矩力与仙力交替注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额头两侧皮肤被隆起撑开，鲜血蜿蜒流下，两种能量由虚转实，交织凝聚成一对微向外斜，拇指长短的金色茸角。
记录下相应数据，多托雷重新投入破解工作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进度顺利，一如预期。
只剩最后一个节点——
仿佛有什么条件忽然被触发。
隔绝外界的研究室内，无形无声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顺着契约为媒介的概念网络往复共鸣，翅膀带动的微风最终膨胀成难以想象的惊涛骇浪，一举击穿实验室内的隔绝力场。
盛放神之眼的铅盒瞬间化为齑粉，金色熠熠生辉，正如神明恩威莫测的眼瞳。
多托雷抹去脸颊上的血痕。
岩神竟然在神之眼留下后手，事到如今，必须立刻作出取舍。
任何神明都不会容忍他的计划，与岩神结盟的冰之女皇也不例外，比起势在必得的三月权柄，[异种]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研究，孰轻孰重，多托雷心里清楚得很。
他关闭形容虚设的力场隔绝仪器，接入内部通讯频道。
“北面来的船走了吗？”
[报告长官，没有。]
“有份礼物，必须交到潘塔罗涅手里。” 多托雷对下属说道，“派两个人来实验室，等东西上船，让他们立即出发。”
绝云间位于璃月的西北面。
诸峰峭举，竖立百丈，亭亭争高，各山有主。
庆云顶归于削月筑阳真君，琥牢山归于理水叠山真君，奥藏山归于留云借风真君，出于对仙人的敬畏与尊重，诸峰平日罕有人至。
一道金光由远及近，没入庆云顶洞府。
削月正与两位仙人好友端坐品茶，冷不丁迎面飞来金光，他伸手握住，读取其中蕴含的信息，只听一声轻响，手中瓷杯裂出数道细纹。
理水放下茶盏：“山下有人生事？”
削月摇头。
“又或者，帝君有召？”
留云听不得吞吞吐吐，直接说：“削月，有话直说。”
“还记得移霄的后人吗？被他母亲带回璃月，送来庆云顶求助的……”
千年前那场倾倒山岳的魔神大战，移霄导天真君斩断自己富含岩元素神髓的鹿角，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天衡山，而他也坚持战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他的后裔与凡民相爱结合，以[若]为姓，融入璃月港的万家灯火。
“我还有点印象，好像他不姓若？”留云陷入回忆，“挺漂亮一小孩儿，就是太安静了。”
削月干咳一声：“若家没开族谱，按他父亲那边起了名，叫林恩。那孩子资质不错，可惜与月宫有缘，只能暂时以符箓抑制血脉，以待来日，但现在……”
“有人动了帝君留下的禁制。”
话音刚落，另外两只瓷杯也步上后尘。
留云性格最是直爽，差点化出仙身，削月与理水好说歹说才堪堪把鹤劝住。
若家与绝云三仙有香火情，林恩也在帝君面前露过脸，身上仙道印记不容错认，仙众遵岩王帝君律令护佑璃月，因人道兴盛归隐山林，不代表他们提不起剑拎不动枪了。
有狂徒自取死路，在仙人底线上大鹏展翅怎么办？
璃月境内干就完事，但挪德卡莱名义上归属至冬，涉及两国，倒不好轻举妄动。
“好端端一个小孩儿，非要放出璃月历练，出了事才知道鞭长莫及。”
留云忍不住开口吐槽，也不觉得自己开口闭口管林恩喊小孩儿有问题，毕竟在她面前，手握大权的月海亭秘书也是个爱玩爱吃的小姑娘呢。
理水赶紧居中缓颊：“帝君他老人家怎么说？”
“让我们找人把[百无禁忌箓]送去挪德卡莱。” 削月回答，“之后，就要看林恩自己的造化了。”
翌日，岩港码头热闹非凡。
隶属伏尼契商会的船队驶离港口，除了原先预定的货物，还顺路稍带了几位颇有来头的贵客。律法咨询师兴冲冲挥手告别亲朋，不料刚开船就开始犯头晕，好在同行的仙家弟子不嫌麻烦，照顾起人来格外有耐心，又有就职于总务司的神秘人士，通过盛露厅引荐，低调入住客舱，闭门不出。
天色如洗，近海风平浪静，船队逐渐远去，驶向他们共同的目的地。
踏入秘闻馆之前，法尔伽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乌云低垂，似乎又要开始下雨了。
“奈芙尔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站在窗前的奈芙尔把手中情报交给法尔伽。
“根据执灯人的情报，安瓦蒂尼尔湖那边出了状况。”
“怎么说？”
“湖区附近狂猎也出现异动，似乎有特殊影响，执灯人想向远征队寻求合作。”
[也]这个词用得相当微妙，法尔伽神色沉滞，显然也想起了上次在那夏镇近郊的遭遇。等看完情报，他就知道除了自己，还得带上大部分远征小队的精锐，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极端情况。
“我明白了，明天我们就能出发。”
“好，商会这边会准备好舰船，送你们去皮拉米达城。”奈芙尔顿了顿，“叶洛亚想跟你们一起走，被知易劝住了。”
林恩失踪后，商会内的权力真空由奈芙尔、叶洛亚与知易三方进行补位，短时间内还能维持住稳定，但最多再撑半个月，要是人还不能回来，局面就难说了。
法尔伽闻言，摸了摸腰侧的行囊。
“奈芙尔小姐，今天我来，也有个消息要同步给你——林恩还活着，在北方，很可能已经离开了挪德卡莱的范围。”
奈芙尔将目光投向墙上的地图，越过北方群岛，地图的尽头，是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国度。
“消息来源可靠吗？”
法尔伽点头，说出某个古老组织的名号。
作为北大陆情报网代理人，奈芙尔对一些隐秘组织也有所耳闻，魔女会主要活跃在蒙德地区，近期从须弥来挪德卡莱拓展业务的桑歌玛哈巴依老爷，就和其中某位成员有所关联。
如消息属实，能请动魔女会追查林恩的下落，法尔伽多半也支付了不小的代价。
“没想到魔女会也是西风骑士团的合作伙伴。这份情报弥足珍贵，要是能补充更多细节，我愿代表伏尼契商会承诺，等值回报你的慷慨。”
“报酬就不必了，这件事我们本来就站在同一边，奈芙尔小姐。”法尔伽听懂了潜台词，再一次强调自己的立场，“她们预见了林恩出现意外的可能性，提前准备了后手，不过……动手的人也很谨慎，到现在也没法锚定具体位置。”
这话听起来就更有意思了。
在奈芙尔的审视下，法尔伽摸了摸鼻子。
魔女会中某位代号B的女士掌握了窥探真实命运的水占术。
据她所言——
[你们命运交集太多，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沿着你认为正确的道路前进吧，他会出现的，在你身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渔翁得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