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一本单元文诶》请神Z

4、第 4 章 自幼照顾自

　　“我不在的时候，尤莉姐要好好休息哦。”
　　五条悟弯下腰去，额头抵上尤莉的额头。
　　“这句话该我来说才对吧？”
　　尤莉敲了敲他的后脑，露出一个苦笑。
　　“还好吧。
　　“我没觉得有多辛苦。”
　　五条悟最后抱了一下她，打开车后座的门。
　　“拜拜咯，我大概两三天就回来。”
　　尤莉微笑着和他挥手告别，直到车辆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来到车库里，开着车往医院的方向前进。
　　这几年，她一直在暗中调查，大多数相关人员已经被确认死亡或失踪，但她也不是全无收获。这次的目的，就是去看望一位久居医院的老人，在她得到的消息中，这位老人的儿媳妇似乎有过神奇的“死而复生”的经历。
　　车辆原本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却仿佛被什么力量干涉了一样，不受控制地向道路外飞驰而去，尤莉猛打方向盘，车辆一头撞上水泥墙后才被迫停下来，巨大的烟雾腾起，车身严重损害。过了一会儿，尤莉的身子从车顶探出来，随后离开车辆范围内。
　　“咳咳……”
　　尤莉将用于切割车顶的匕首重新绑回大腿，子弹上膛，连开数枪，子弹却诡异地停滞在半空中。
　　“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面，看来我这次查到的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啊……”
　　尤莉盯着那一处浮动的阴影，几秒后，一个人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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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两天的出差时光，五条悟趁着最后一点落日的余晖，踏上了回日本的飞机。
　　手机关机前，他正在给尤莉发消息。

　　天下第一可爱的悟酱：「我买了Fortnum & Mason的巧克力哦。」
　　尤莉姐：「给我的伴手礼吗？」
　　天下第一可爱的悟酱：「嗯？居然想抢我的巧克力吃，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尤莉姐：「哎呀，居然不是，真实令人伤心。」
　　天下第一可爱的悟酱：「好吧，是给你的，除此之外还有Charlotte Tilbury的香水，我试过了，超级赞！」
　　尤莉姐：「悟喜欢的香水？总感觉会是甜腻腻的味道。」
　　天下第一可爱的悟酱：「阿姐也太刻板印象了。」
　　天下第一可爱的悟酱：「是很清新的味道哦，我觉得你会喜欢。」
　　天下第一可爱的悟酱：「不过呢。」
　　天下第一可爱的悟酱：「现在东京应该是凌晨吧？我吵醒你了吗？」
　　尤莉姐：「嗯……其实我还没睡。」
　　天下第一可爱的悟酱：「白天会困的啦，我大概晚饭的点会到吧，到时候我要去吃刺身，阿姐快睡啦。」
　　天下第一可爱的悟酱：「要是明天晚上和我吃饭困兮兮的话，我会生阿姐的气的。」
　　尤莉姐：「那我可要尽力避免这个结局了。」
　　尤莉姐：「晚安，我去睡了，晚点我去接你。」
　　天下第一可爱的悟酱：「好哦，阿姐晚安！」

　　五条悟将手机关机，搁位置上伸了个懒腰。
　　从英国回东京要飞十几个小时，五条悟带上眼罩，盖上小毛毯，十分流畅地进入婴儿般的睡眠。
　　飞机降落之后，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没有给自己眼睛上缠绷带，而是换上了墨镜。
　　虽然睡的挺久，但飞机上坐着还是太不舒服了，腰酸背痛的，让五条悟想立刻回到大床上打个滚。
　　不过呢，一想到尤莉姐还在等着自己，就一点都不累了哦。
　　在人群中，五条悟一眼看见了她。
　　“……尤莉姐。”
　　“累了吧，要直接去吃饭吗？”尤莉很自然地领路。
　　“还好吧，有点想你了。”五条悟眯着眼睛笑了下，双手交叠在身后，步伐轻快。
　　五条悟有点不想在大厅吃饭，于是让服务员带着他们去到包间。
　　“嗯，尤莉姐来点菜吧，我想眯一会儿。”
　　尤莉接过菜单，一边勾选菜品一边问道：“飞机上没有睡觉吗？”
　　“坐着不舒服嘛。”
　　五条悟的下巴陷在臂弯间，墨镜滑落但鼻尖，里侧沾染了一些雾气，连带着他那洁白的睫毛上似乎都变得湿漉漉的。
　　“怎么了？”
　　五条悟轻哼一声，上半身往前挪了挪，目光专注地盯着她，右手不自觉地伸出去，似乎是想触碰她的发丝。
　　尤莉配合着前倾，下巴搁在掌心里。

　　“悟，你……呃——”
　　五条悟眯着眼，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收紧。
　　“是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五条悟站起来，手一伸，死死掐住面前之人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
　　“你……为什么……能……认出……”
　　“尤莉”的脖子上已经被掐得青紫，她皱着眉，试图挣扎，直到窒息感几乎要彻底包裹她。
　　“不，怎么会……”
　　“你……”
　　她的瞳孔猛地缩小，似乎是意识到什么。

　　“悟。”
　　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在五条悟耳边响起。
　　五条悟面上一怔，下意识松开了手。
　　“怎么回事……”

　　“尤莉”弯着腰瘫软在椅子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果然，你还有额外的打算。”
　　“你说我？”五条悟皱着眉瞥了她一眼。
　　“没说你。”对方嗤笑一声，举起手，大笑着说说：“好，你赢了，行吧。”
　　下一秒，她摘下右耳的耳饰，向五条悟扔来。
　　五条悟一把接过，发现这似乎是之前自己送给尤莉的礼物。
　　“什么意思？”
　　“你把咒力输入进去试试。”她脖子上的青紫色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已经消退。
　　不愧是历代最强六眼……完全反抗不了，看来计划要提上进度了。

　　“羂索女士，您似乎在思考一些相当失礼的事情啊。”
　　尤莉的声音在羂索脑中响起。
　　“嗯？”羂索将发丝撩到耳后，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椅背上，“尤莉小姐，我还没有计较你似乎一直在思考怎么弄死我呢，差点就让你得逞了，真是遗憾。”
　　“你的杀意被掩盖的如此之好，甚至从未在你的脑海里真实存在过，这才连我都骗过了。”
　　“不过呢，居然在最后阻止了五条悟，让我怎么说你好。”
　　羂索伸了个懒腰，面上是满不在乎的神情。
　　“算了，没关系，我也很久没有玩得这么开心了。具体怎么回事，还是让尤莉小姐慢慢跟你解释吧。”
　　“我先走了，反正，你通过那个耳坠也能定位我。”
　　五条悟没有阻止对方离开。他将咒力输送进手上的浅蓝色耳坠，意识似乎进入了一个奇特的空间，随后，尤莉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那个……悟？”
　　五条悟撑着下巴，声音低沉，“在你身体里待着的是谁？”
　　“她是千年前的咒术师，术式是通过换脑获得身体的记忆和术式。”
　　“你赢了是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吗？”
　　尤莉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我和她打了一个赌。”
　　——————
　　两天前。
　　“初次见面，尤莉小姐。”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成熟女性从树丛的阴影后走出来。
　　尤莉警惕地盯着她，“怎么称呼？”
　　“这具身体的名字无足轻重，但如果你问的是我本人的话，我叫羂索。”
　　“果然是可以更换身体的术式吗……”
　　“我很好奇。”羂索一步步靠近她，“你怎么敢在五条悟不在的时候来找我。”
　　“如果他在的话，你大概绝无可能出场吧。”
　　接下来的事显而易见了，对于尤莉而言，羂索是她绝无可能战胜的对手，并且恰好，羂索对她的空间术式也很感兴趣，在杀死尤莉后，她占据了尤莉的身体。
　　但是，似乎，出现了，什么，奇怪的……意外？

　　“天呐，居然能做到这样。”
　　尤莉的意识似乎还存在着。
　　羂索的术式，让她能读取这具身体的记忆，自然也知道了尤莉是以耳坠为基础，利用空间术式创造出了一个依附于耳坠而存在的独立空间，并令她的意识能暂居于此。
　　有点类似于制作咒物的法子，但更加灵活，并且似乎跟羂索的术式产生了某些奇妙的化学反应。由于羂索占据身体后，使用的是该具身体本身的咒力，因此二人的意识似乎被尤莉的咒力连接在了一起，这就意味着……
　　二人的意识相连，相互都能知道对方在思考什么。
　　“天呐，这样一来，岂不是你也能看到我的记忆？”
　　“你可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看来我得研究一下怎么屏蔽你了。”
　　尤莉的车已经完全损坏了，羂索在路边打了辆车，也不在乎司机看自己的奇怪的眼神，自顾自说道。

　　“不用着急，毕竟您的记忆，确实是太长了，我恐怕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读完。”
　　尤莉微笑着开口，她对羂索的基本情况也有了些了解。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思考十几分钟后，羂索开始调动咒力。
　　“做的真绝啊，为了避免被我彻底隔绝，还立下了束缚，以放弃自我独立性为代价，强化了我们之间的联系。”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假如我死去了，你在耳坠中的意识会一同消散。”
　　尤莉正在飞速浏览者羂索的记忆。
　　“不过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而已。”
　　“是吗？好吧。”
　　“试着先在身体里布置防止咒力外流的阵……不过不可避免会影响到自己，那反转试试呢？”
　　“尤莉小姐，你看到哪了？”
　　“才刚结束第一个百年。”尤莉慢吞吞地说道。
　　“有些走马观花了吧，我自认为我第一世的经历还是相当有趣的。”羂索从车内后视镜看到司机的眼睛，坦然微笑道。
　　“我并不认为这可以被称为有趣。”
　　“你想对夏油杰下手？”
　　“嗯？”羂索捂着嘴故作惊讶地说：“你看故事居然只看头尾吗？这也太失礼了。”
　　“因为我更想知道您要如何对付悟。”尤莉仔仔细细地看过去。
　　“好了好了，知道你很在乎这一代六眼了。”
　　已经快到高专了，羂索的心情似乎很好，哼着歌走下车，慢悠悠地往高专的山上走去。
　　“你看到我想干什么了吗？我要设结界了哦。”
　　“我是不是该感谢您的宽容，羂索女士？”
　　“哈哈。”羂索对着经过她身边的高专人士打了个招呼，“就当是对聪明人的嘉奖吧。我也要好好准备，怎么去照顾悟了呢。”
　　“……你要用这副样子出现在悟面前？”
　　尤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嗯哼，怎么了？”羂索从衣袋里找到钥匙，打开属于尤莉的房门，“吃醋了？”
　　尤莉沉默片刻，“请您认真些。”
　　“哎呀，也没办法，就当体谅体谅我这个老家伙了。”
　　羂索靠在沙发上，放松地闭上眼睛，“毕竟活了那么长时间，要是时时刻刻都保持紧张，我的精神恐怕会先一步支撑不住。”
　　“算是我个人的小爱好吧，代替了谁，我就会沉浸到谁的人生之中。这很有趣，不是吗？”
　　“和六眼对抗，也算是乐趣的一环吗？”
　　“当然。”羂索漫步来到厨房里，十分娴熟地打开冰箱给自己准备午饭，“六眼可是公认的，位于咒术顶点的存在，你不觉得，在这种存在眼皮子底下捣乱，是一件很让人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尤莉联想到她的术式，轻笑一声，“确实，您的术式也不是攻击类的。”
　　“所以说，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有意思，我也不想让你吃醋的，但是以五条悟对你的重视，一旦发现你再一次失踪了，还是不告而别，恐怕会把整个日本翻个底朝天。”
　　刀尖和菜板碰撞发出“哒哒哒”的声响，羂索五官平静宁和。
　　“所以啊，我也只能先演着咯。”
　　“您就对自己的术式这么自信？”尤莉突然开口，声音里有种莫名的笃定。
　　“你在质疑我？往届六眼可从未看穿过我的伪装。”
　　羂索眯起眼睛，声音放轻，让人感觉到了某种类似于蛇类带来的危险感。
　　“但他不只是六眼。
　　“他是五条悟。”
　　二人隔着虚空对视。
　　“你原来是会相信爱与正义的那一类人吗，尤莉小姐？”
　　尤莉没有回答她，“要和我打个赌吗？”
　　羂索同样以疑问回答，“赌他能不能认出我？”
　　“……是的。”尤莉后退一步。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筹码？”
　　“如果我赢了，请您把寄宿着我意识的耳坠，交还给悟。”
　　羂索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挑着眉梢说道：“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我们咒力相同意识相连，只要我还在使用你的身体，六眼就能通过勘测咒力的流动来确定我的位置。”
　　“又因为你强化我我们之间的联系，我就无法彻底屏蔽你，再微弱的咒力流动，都无法在六眼面前销声匿迹。真是好打算，让一个习惯隐藏于幕后的人不得不露出踪迹。
　　“那么，你又能给出什么赌注呢？”
　　“我会主动放弃我们间的连接，我的意识和用于承载的容器……就随你处置。”
　　羂索勾唇一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当然。”
　　“何必做到如此地步呢？”
　　羂索摊手，十分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份弱小与生俱来，无法改变，想要达到某些目的，就要做好付出更多代价、将一切都舍弃的准备。
　　“而我恰好，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我觉得还好，毕竟，只要愿意付出代价，就能达成目的。
　　“这世界上多的是愿意付出代价，却仍旧迷茫无措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想和你坐下来喝一杯下午茶。”羂索端着已经完成的简单的午餐，在桌旁坐下。
　　“感谢您的认可。”
　　在无人得知的封闭空间中，二人立下束缚，相互给出最令自己无法接受的代价：
　　自由。
　　“好吧。让我们拭目以待。”

　　——————
　　“为什么呢……”
　　五条悟皱起眉头。
　　“抱歉，我太过弱小。”
　　“不，尤莉姐，我的意思是——”五条悟的眉眼间氤氲着化不开的悲伤，“如果已经下定了决心，为什么在最后选择了放弃呢？”
　　“阿姐刚才，明明是准备好了让我杀死她的吧？”
　　如果尤莉没有在最后关头阻止他，此时此刻，五条悟会在巨大的悲伤驱使下，杀死占据了尤莉身体的家伙，同时，将尤莉本人一同杀死。
　　或许是在无知觉的情况下杀死了对自己而言相当重要的人，或许六眼会察觉到某些异样，但这一切都无足轻重了，五条悟在这个过程中已经无法干预太多，就像是舞台上的演员，无法控制地看着车轮向轨道的外面冲去。
　　但为什么呢，为什么最后关头，又放弃了自己谋划了如此之久的事情呢？
　　“我……”
　　哪怕是寄居于耳坠，她仿佛在六眼的视线下无所遁形，所有情绪都被对方尽收眼底。
　　“我觉得你很难过。”
　　“我不想让你难过。”
　　五条悟摩挲着这枚淡蓝色的耳坠，这是当年，五条悟离开尤莉身边，去到高专前，送给她的礼物。
　　“杀死我……哪怕那具身体里并非我的灵魂……也让你很难过。”
　　“我……不该擅自利用你，对不起。”

　　“阿姐已经知道这是在利用我了吗？”
　　五条悟沉默良久，问了一个看似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你会觉得不甘心吗？”
　　这弱小与生俱来，无法改变，而陪伴在她身边的，却是咒术界曾经和现在一直公认的最强者。
　　“……我不知道。”
　　多年以前，第一次来到五条家的时候，五条悟问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开心吗？
　　她的回答也同此刻如出一辙。
　　“命运将这残缺的天赋赠与我，让我降生于远山家，并未征求过我的同意或反对。
　　“我接受这一切，也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可能会有不甘心的时候吧，但……
　　“只要一看到悟，看见你的笑容，听见你的声音，就感觉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我的人生充满了美好。”

　　“诶……”
　　面对这般直白的话语，哪怕是五条悟也有些红了眼眶。
　　“所以，是我影响着阿姐放弃了很多，哪怕变成如今只能依附于耳坠存在的样子……
　　“我……并不觉得这是美好的。”

　　“我知道哦，悟一直是孤独的。
　　“你觉得，如此弱小的我，真的能够理解你的孤独吗？”
　　尤莉的声音近的仿佛贴着他的耳朵，明明二人是通过咒力沟通的，五条悟却感到耳边拂过缕缕微风。

　　“……我不觉得。”
　　五条悟诚实地开口。

　　“所以啊，如此幸福的我，也是悟无法理解的。
　　“但这并不妨碍我确实得到了幸福。
　　“你再一次拯救了我。
　　“我爱你。”
　　在虚幻的光影中，温柔的人儿在对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