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我没有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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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澄整理好A班的作业本，清宫岚的作业本放在最上面。
他的加入并没有让数学社团的活动开展变得困难重重，他时常一人在理科教室的角落，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手边摊着难度略高于他们目前阅读的书籍。
她和两个初二的孩子默契的没有打扰。看来清宫岚只是想找个僻静处学习。只是这理科教室的温度，莫名的低了一些，是天气预报有误吗？
不过这个问题暂且抛掷脑后。因为B班，有一个时常走神的学生。
她讲新课，那女孩在看窗外，她讲练习，那女孩低头随便写了几下，又继续看窗外，有时候还只是扫一眼，都不动笔。夏目澄在学生做题的间隙也看向窗外，嗯，天空湛蓝，樱花摇曳，然后呢？有什么稀奇的？这天天都有啊。
夏目澄特意走进了一点，就想看看那女孩的位置看窗外有何不同，然后就发现，她旁边座位上的棕发男孩不动声色地藏起了压在课本底下的笔记本，并向那个女生丢去了一块橡皮。
呵呵，这点小动作，再天衣无缝，也逃不过我的法眼，你此刻的小伎俩，全是我当年玩剩下的，但是，算了，懒得计较。
她走到两人中间，男孩耳根已微红，笔尖犹豫不决，都不知道做哪道题，她大发慈悲，伸手一指，而女生，浑然不觉。
天哪，比她还能神游啊！夏目澄重新回到讲台，女孩终于舍得匀点视线在她身上。她暗自发誓，要捡起半途而废的奥赛题，给这个金发女孩一个下马威！
“高桥老师，你们班那个金发女孩，有印象吗？”
作战计划第一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说榊一槻？有点安静，好像喜欢打棒球，”高桥老师依然沉浸在备课中，“噢，和她隔壁桌那个，御幸一也，他俩关系好。”
难怪打掩护，夏目澄乐了。
在她终于准备好考考榊一槻时，她又乐了。
被突然点到的女孩旁若无人地看向男孩，一脸问询，而男孩的回应简直像场搞笑的默剧，夏目澄努力维持着师长的姿态，在下课后，回到办公室，才捧腹大笑。
这比用题目难倒榊一槻更有意思。
“夏目老师，最近很喜欢观察学生啊。”高桥老师在知道她为何大笑后说道，“又多像老师一点了，但又不太像。”她拿起教案，“我们啊，太过投入，就容易模糊了界限。保持距离，才能公正，也才能长久。”
她说完，点头致意，离开了办公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将一室温暖的灯光，与她那句冷静的箴言，一同关在了里面。
观察学生吗？夏目澄没想清楚，也没细究，但她先要清宫岚将榊一槻带到了理科教室。
在她第一次看见榊一槻用数学来解释棒球时，即便她有用这个来引榊一槻上钩，也有瞬间的失神，这个在球场恣意张扬的女孩，坐在冷清的理科教室里，却能让输入的数据带上温度。
她看向正在讨论的两个孩子。
“对哦！还可以这样！”榊一槻连感叹都带着冲破迷雾的势头。
而清宫岚竟然会在理科教室开口说话了，“下周活动，我可以教你引入多变量的基础方法。”
冰与火的碰撞，不是化成一滩水，也不是火被扑灭了。她观察着这两个孩子的日常相处，冰块的边缘被暖出了圆润的弧度，而火焰，学会了安静而持续地燃烧。
真有趣。
但更有趣的，是初二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前，榊一槻的父母告知高桥老师他们已经放弃转学了，但高桥老师还想再劝一劝。
可榊一槻在办公室里，坚定地回答：
“我不去。”
知情的老师都愣住了，尤其是高桥老师，“为什么？一槻，这对你的未来...”
言下之意所有人都懂，但面前的金发女孩却如同她走近时那般浑然不觉：
“因为现在的日常很有趣。”那眼神清澈而坚定，“我还在打棒球，依旧和一也，是全世界最合拍的投捕搭档。清宫虽然冷冷的，但心很暖，我也得帮助小山成为更好的捕手，还有，我有个好朋友，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我很期待和她每个月的见面。”
“而且啊，我们学校的文化祭、体育祭，我都参加得很开心。”
“就这？”高桥老师的疑惑让她脸上凭空多出了几道细纹。
夏目澄望着榊一槻的眼睛，轻轻地问：“这是你心中正确的路吗？”
“啊？夏目老师，你这是什么问题？”高桥老师先有了反应。
反倒是榊一槻顿了顿，像是在梳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我没想过，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在英国能考上好大学，那我在哪里都能考上。地点不重要，但是，现在和这些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光，会是我一生的宝藏。”
“而且，万一以后还有更多惊奇的际遇呢？”
她笑了，最后那句话掷地有声：
“我不想错过。”
夏目澄一直都明白，那两个孩子不一样。
清宫岚的贪心，是对学业和特长的贪得无厌，和她曾经的高中同学一样，不知疲倦地向明确的目标跑着。但榊一槻的贪心，是既想要广阔的未来，又舍不得眼前的伙伴和时光，像她一直在捞的那个月亮，
可竹篮打水一场空，谁又真的能捞起那轮月亮呢？
暑假前一天的理科教室里，她看着清宫岚从数据中抬头，走出教室透气，便也跟了上去，“这么享受知识？都放暑假了，还不走？”
清宫岚笑了笑，看向教室里映着电脑光的女孩的脸，“不能输给她。”
“你和她，不是一个赛道。”夏目澄有感而发，“不过，你和一槻、御幸在一起，感觉是不是失控了？但这种失控，未必是坏事。”她笑得狡黠。
却没想，被清宫岚反将一军：“夏目老师，你有时候，看我们很透彻，却看不清自己。”他顿了顿，没去看夏目澄的错愕，解释道：“这是一槻说的。”
夏目澄转头望去，那个女孩还沉浸在电脑里，她从后门轻步靠近。
难怪这么专注，屏幕上是棒球比赛录像！
曾经，她为了逃避父母的唠叨而躲在信息教室，老师在上面操作程序代码，她躲在下面点开小说在线阅读，而此刻，她抓到了在数学社团偷看棒球录像的榊一槻。
年轮一圈又一圈，她竟教着这个学生写代码。
想到这，夏目澄眯了眯眼：“一槻，你真是心系棒球啊。”
“啊啊啊啊！”面前女孩被抓包后一脸慌张，又马上点开跑好的数据，“我是在等这个。”
“没关系，我们数学社团，本身就无边无际。”她笑着道别，“暑假愉快！”
无边无际？
“夏目老师，周末愉快！万圣夜愉快噢！”这句喊声冲破边际，从办公室门口传来，她跑得太快，夏目澄反应过来时，门口已没了那孩子的踪迹，只有越来越低的声音传来：
“一也，等下去买南瓜蛋糕吧。”
“你现在就像个南瓜。”
“班长给我化的妆，很奇怪吗？”
“谁会在脸上涂颜料？”
“这不是颜料！”
不知为何传出了猫叫，还是那种竖起一身毛的猫叫声。夏目澄伸了个懒腰，直到那边的对话消散在风里，她心满意足，今天的课上完了，作业也都批改完了！
下班！
她背上包，走出校园。回公寓的路上，街道上都是万圣夜的氛围，路过一家蛋糕店，正卖着南瓜造型的小蛋糕，她驻足凝视了许久。
“小姑娘，来一个吗？”
“谢谢，要两个。”夏目澄一边编辑着短信，一边比出两根手指，然后点击发送：今天吃西餐！我带了南瓜小蛋糕！
才接过打包好的蛋糕，闺蜜的短信便回了过来，那是她高中最好的朋友：我已下班，化好妆容，速冲！
她轻笑一声，别化太过，等下进不去西餐厅啊！
“叮”又一条邮件，写着：恭喜你校以下学生获...她快读浏览完这封群发邮件。
夜幕逐渐降临，天边那轮弯月渐渐显现。
她终于看清，心底那片澄池倒映的，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完美圆月，它此刻倒映着路边暖黄色的路灯，灯下飞蛾舞动的碎影，橱窗里温暖的灯火，以及自己手中蛋糕盒子上俏皮的缎带蝴蝶结。
是这些年来，每一个像今天这样，虽然乱七八糟，却是她真实走过的，闪闪发光的日子。
路在何方？
在脚下。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我没有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