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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春日已至,明天见 ...


  •   3月25日,星期五,晴。

      江户川中学的初三生迎来了他们的毕业式。

      三年B班还没整队,有人在翻毕业纪念册,有人在整理仪容仪表,也有人在吃酸奶。

      一槻起晚了,化妆就算了,反正礼堂的灯超级亮,怎么拍都不会难看。不如趁开始前垫垫肚子,等下流程那么多,别把她饿趴了。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空位。听说体委一声令下,抓起几个壮丁就走,其中就有御幸。

      感觉不会再回教室。一槻挖完最后一勺,舔了舔勺子,目光移到御幸桌上那杯孤零零的酸奶。

      酸奶离开酸奶机的最佳赏味期是半小时,很明显,一也来不及享用。这么想着,她的手臂已经伸直,在他的桌面上匍匐前进,心想:等下再给他买一杯吧。

      “今天,我的目标就是瞄准他的纽扣!”一句气势汹汹的女声惊得一槻手一抖。

      她闻声望去,教室后排几个女生不知道在正义凛然的讨论什么。

      “可是他很受欢迎,纽扣可能会被抢走欸。”

      “我不管!这是我的愿望——”

      一槻耳朵一动,手一揽,伴随着女孩“愿望,就是用来实现的!”雄心壮志,酸奶get!

      她点了点头,说得好!

      “各位!集合去礼堂了!”班长黑泽葵的喊声响彻教室。

      一槻傻眼:我第二杯酸奶还没喝完呢!

      “请各位毕业生入场!”

      广播里,教导主任的声音传来,校歌几乎要融进风里。

      一槻跟着身边的同学一起站直,做完义务劳动的几个男生恰好回到队伍。有人拍了拍她的左肩,她熟练地向右看,御幸已站在她身旁,还没藏好刚收回的左手,看着她笑。

      负责官方影像的雾岛瞬早已调好镜头,记录下这默契的前奏。然后,他随着三年B班一同走入礼堂。

      校长和老师已在前排就坐,两侧的席位坐着家长,气氛比平时肃穆很多。

      雾岛瞬架好三脚架,隔着礼堂紧凑的座位,对着家长区同样端着相机的早川铃比了个“OK”的手势。

      各班依次站定,一系列早已在彩排中熟悉的流程正式展开。

      夏目澄坐在第二排,双手叠放在大腿上。她看着学生们一个个被叫到名字,走上那片红毯,从校长手里接过毕业证书。礼堂的灯光柔和,却让她莫名有些怀念。

      清宫岚作为三年A班的门面,一如既往站得板正。平平无奇的毕业证书在他手中,跟沾了光似的,变得闪耀起来。而对比明显的,是A班班主任的感伤。

      夏目澄看了一眼,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被清宫岚的夺目闪懵了,还是被同事那提早开闸的眼泪搞懵了。

      但幸好三年B班,从不悲痛。

      原本礼堂里除了主持人喊名字的声音,就只有脚步声和轻轻的布料摩擦声,每个人都沿着红毯走上台,鞠躬,接证,再鞠躬,退下。

      流程规矩,一丝不乱。

      直到,主持人念出“榊一槻”。

      夏目澄顿时来了精神,她目光锁定站在队列里的一槻。

      一槻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走上前,双手接过毕业证书。

      站在家长区的早川铃迅速调整焦距,连一槻脸上的绒毛都能拍得一清二楚。

      镜头里,一槻指尖轻轻扣住证书边缘,微微弯了弯手指,像小猫轻轻抱着什么宝贝似的。鞠躬时脑袋小小的歪了一下,再抬脸,眼睛亮晶晶的。

      她转身下台,脚步轻快,刚回到班级队列旁,在御幸身侧站稳的瞬间,她忽然微微转向,和早川铃的镜头对上了。

      早川铃一愣,就见镜头里,御幸像是早知道一槻会做什么,也看了过来。

      就是那余光吧,怎么都像黏在了一槻身上。

      御幸就知道,这家伙在这种场合也不安分。

      只见她抿着嘴憋住笑,左手把毕业证书抱在胸前,右手飞快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太阳穴,歪了歪头,像只偷着逞威风的小猫,对着她外公外婆和他父亲的方向,行了个半吊子又格外认真的抬爪礼。

      动作轻得像风,拂过他的耳侧。

      御幸对上父亲慈爱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余光里,一槻的耳尖红透了,旁边的同学全在抿嘴忍笑。而他,嘴角未经允许,擅自扬起。

      “她小动作怎么这么多!”高桥老师在台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夏目澄看着同事又是翻白眼,又是扶额头,那对“爱徒”爱恨交织的模样,她忍不住在心里鼓掌:不愧是B班,不愧是一槻。

      台上的流程依旧庄重,一个接一个,继续缓缓进行。

      走回座位时,小山胧把毕业证书紧紧抱在胸前,指腹反复蹭着那几个烫金的文字。他看向主席台,进场前,在B班附近举着摄像机的学弟,竟是初二在校生代表。

      学弟的声音有些青涩,但那些感谢的话语里满是真诚,提到对未来的承诺,他微微抬眼望向全场,目光又轻又稳,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在小山胧被雾岛瞬惊艳,并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温柔又强大的人时,清宫岚正拿着他的发言稿站在舞台侧面等待。

      他捏了捏那倒背如流的发言稿,他的初中三年,还真是有始有终。

      三年前,他站在这里,目光无意扫过那顶金发。面对全场的陌生人,这两人是比较熟悉的存在,他并不怵这种场合,但那个瞬间,有什么东西落地了。

      他说不明白。

      而三年后,他的目光再一次扫过台下。

      台下有很多熟悉的人,阳光透过彩窗照在他们身上。

      御幸听得很认真,一槻晃着腿,打了个哈欠。小山握拳,眼里满是坚定。A班班长喜欢的女生眼眶红红的,接过了他们班班长人传人递来的手帕。

      家长区,两位慈祥的老人家举着相机对着B班一顿拍,看着比那位学妹还专业。旁边那位叔叔也忍不住往那边看。

      而最前面,班主任已经泪流满面。

      清宫岚怀疑自己缺根筋,但老师,你倒是学学夏目老师啊,瞧她那没心没肺仿佛只等着放春假的样子,你现在流眼泪也太早了吧!

      在他的吐槽中,掌声雷动。那位反差有些大,能够撑得起场子的学弟走了下来。

      他的目光和学弟轻轻对上一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致意。

      很快,他调好了话筒:“大家好,我是毕业生代表,三年A班清宫岚。”

      与此同时,初三毕业生们跟着台上缓缓响起的发言,默契地传递起手中的信封。待到校长发言,四处张望的一槻可算拿到了自己的那封信。

      信写于初一开学,她已经忘了自己写了什么。一槻迫不及待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她张牙舞爪的十个大字:“你找到棒球的意义了吗?”

      完蛋,开卷考试没背答案。

      初一的她立志在这片球场上找到答案,但后来的她没填过一次空。而现在必须得紧急交出答卷,可她也不能胡乱写。

      那样太对不起提问的自己了!

      可她记得,在江户川少棒队投出的第一球,是为了给自己正名,也是为了给一也撑腰。她记得,投向小山的那一球,直接把他拽到了地上。她还记得和鸣的第一场比赛,虽然没赢,但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很多很多球,有胜负,也不止于胜负。但每一步都踏在了寻找意义的路上,并且,即便以后不再作为投手,她也依然会用自己的方式继续这项运动。

      和一也一起。

      是了,她的棒球,本身就是为了和一也一起度过更多更多闪闪发光的日子。而这其中,有些光,来自她,有些光,来自他,还有些光,来自他们。

      刹那间,校长话音落下,全场鼓掌。

      在散场的音乐声中,御幸一目十行,看完自己的信,最后那句“初一时的愿望,你实现了吗?”让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一槻。

      御幸微微低头靠近,贴在她耳侧。这场景过于熟悉,和十岁那年1/2成人式上,他稍微满足自己好奇心的一幕重叠。

      他见一槻满足地将信放在胸口,眺望前方,这才恶作剧般地开口:“这么开心啊。”

      温热的气息和熟悉的声音包裹着一槻的耳朵,她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和御幸目光相接。周围散场散的稀稀拉拉,完全没有了来时的整齐,可他俩的距离,比座椅的间距还紧凑。

      御幸没后退,故意保持着这个姿势,他心里窃喜:初一他受到的惊吓,可算还回来了。

      太近了。一槻只有这一个念头,虽然其他感官能“看见”四周的悉悉索索,但视线里只有他的脸。

      他的眼睛都无端放大了几倍,睫毛一清二楚。广播又恰好从舒缓的钢琴曲切到电子音,她的心跳头也不回,跟着激烈的鼓点打起了节奏。

      搞什么啊。这歌你听过吗?她对自己那扑通扑通的小心脏说,别搞得很熟一样好吗!

      脱缰的心跳是拉不回来了,但视线可以。一也嘴角扬起,笑得跟只狸猫似的,肯定一肚子坏水,偷看她的信还反问她,岂有此理!

      于是她理直气壮,身体前倾,瞪了御幸一眼。

      御幸顺势后仰,差点挨上。

      “那你呢!你的信我也要看!什么愿望,实现了吗?”他还没缓过来,就被一槻的反问噎住了。

      她嘴上这么说,手也没停,直接上手拿。御幸双手背在身后,左闪右躲,找准时机,成功顺着人流的间隙跑到礼堂外。

      一槻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直逼他身前。

      御幸为了不让她抢到,一只手举得老高,见她边念着“长得高了不起啊!”边拽着他的制服,踮脚够也够不着的样子,他只觉得有趣,连握信纸的力道都松了几分。

      突然,春风的助兴猝不及防,一阵樱花雨落下,风携着樱花花瓣,率先抢到了御幸的信纸。

      看见信纸在空中飘,两人目瞪口呆。

      很快,信纸在几片花瓣的保驾护航中稳稳降落。

      一槻一个起步,率先冲刺。御幸手忙脚乱,落后一步。

      可有人比他们都快,是小山胧。

      小山只看见地上有张纸,打算捡起丢垃圾桶。可纸上有名字,他看书向来很快,只是记性不太好。他一下就找到了关键字,这是御幸的信纸。

      他抬头,看见一槻和御幸像被定住了一样,看着他一动不动,也可能是在蓄谋什么,因为一槻目光灼灼盯着他手中的信纸,但这是御幸的东西。

      御幸见小山往他的方向迈了一步,便快步走了过去,他接过信纸,直接揣在裤兜里。

      “小山,你看见了吗?一也的愿望是什么?”一槻争抢失败,另谋出路。

      御幸不慌,他哼着小曲,听见小山笑着说:“没有,我只看见了御幸的名字。”

      两人目光交汇,他对着小山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小山轻轻笑了。

      小山看着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的背影,轻声说:“但是,他的愿望实现了。”

      一槻仍在追问:“什么愿望嘛,这都不告诉我,你好小气!我的都给你看了。”

      旁人听了可能觉得是在撒娇,但御幸只觉得她在理直气壮地耍赖皮,于是他直接反弹:“是你大剌剌摊开给我看的,我又没找你要。”

      “哈?不是你靠过来看的吗?”一槻被他比自己还要霸道的逻辑雷到了。

      “有吗?”御幸望天,故意不搭腔,又将问题抛回去。

      一槻气鼓鼓,竖起一双猫眼,右手伸到御幸背后,快速轻拍他的肩膀。在御幸向右后方看时,她往前倒着跑,大声笑着:“一也,你上当了吧!”

      笨蛋,这把戏早过时了。御幸无奈看向笑得恣意的一槻,也笑了。

      反正,他实现了的愿望,不说出来也没关系。

      前方那个笨蛋沾沾自喜的同时,又开始大喊:“一也,快啦!他们在教学楼前合影了!”

      她信上那句“如果不能和一也并肩站在正式比赛的投手丘上...那我的棒球,还能给他带来什么?那时的你,有找到棒球的意义吗?”仍盘旋在他脑海中。

      御幸用力攥紧了裤兜里皱巴巴的信纸。

      她还在他身边,他们的未来,不会止于棒球。

      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他跑向她:“来了!”

      夏目澄早已拖着高桥老师站在了教学楼门前台阶的最高处,她顺手帮高桥老师理了理胸前的礼花,对上高桥老师带着温和笑意的眉眼。

      吓死个人,夏目澄赶快收回手。

      这会儿,三年B班的学生也站好了,黑泽葵一声令下,全员秒跟:“3——2——1——茄子!”

      被随机抓来的A班热心群众清宫岚掐秒般精准按下了快门。

      合影一结束,人群就散开,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合影。

      御幸望着围在他面前没见过的女生们,有点手足无措。他解开外套上方的纽扣,指着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如实交代:“已经被人拿走了。”

      看着女孩们在短暂的泄气后,问都没问,就瞄准不远处的清宫岚,御幸可算松了口气。

      昨天午休,教室过于吵闹,御幸不得不被迫灌输了很多知识,当时一槻在办公室,逃过一劫。

      放学时,他尽量平淡地问:“一槻,你知道纽扣的传说吗?”

      “那是什么?”她叼着棒棒糖反问。

      见她不知道,他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听说毕业式会出现抢纽扣大战,比如清宫岚,他的纽扣估计会一个都不剩。”

      “那我的呢?”

      御幸愣住了,这个家伙的关注点竟然是自己纽扣的存亡?于是,他开口:“这样吧,你呢,记得把自己的纽扣先收好,然后,你也帮我保管一下。”

      说完,御幸顺手扯下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放在了她的手心:“千万别跟人说在你这里。”

      此刻,御幸回想起一槻说出“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还真有些好奇,她会怎么严阵以待。

      但他眼前还有一个女生。

      他投以疑惑的目光,那女生却在看向和夏目老师聊天的一槻后,对着他笑了笑:“御幸同学,一槻还是受欢迎很多啊,她好像都没纽扣了。”

      御幸看了过去,一槻正敞开着西服外套,给夏目老师展示她仅剩衣领纽扣的衬衫。

      这什么啊?真是闻所未闻。就算是春天也容易感冒吧!他这么想着,就听见一槻特别骄傲地说:“为了不漏风,我可是特意用七彩长尾夹夹起来了。”

      白眼可以直接翻天上了。御幸“哼”了一声。

      夏目老师见他过来,笑着说:“御幸,快来看,一槻说她把纽扣都收好了,难怪刚才有几个男生上前,看她这样,全都脚底抹油,转身就走哈哈哈。”

      太好笑了。第一句很好笑,第二句更好笑。笑到御幸捂着肚子,抬眼看向这个还在一脸得意的笨蛋。和这家伙一起,怎么每天都这么搞笑啊!

      他接过一槻的手机,帮她和夏目老师合影。

      画面里,她那五颜六色的长尾夹衬衫,让他乐不可支,手机都托不稳。一槻明显看见了他毫不掩饰的笑容,脸鼓起,嘟着嘴蓄势待发。

      果然,下一句就是气宇轩昂的“一也!”

      他马上按下快门,正好拍下一槻张嘴喊他,略有不满的模样,旁边的夏目老师笑意盈盈。

      御幸抬眼,一槻还在嚷着“重新拍”,春风吹起她垂落在衣领的发梢,沾着一片细碎的樱花瓣,阳光恰好落在她的肩头,敞开的制服被染成暖金色。

      风放慢脚步,樱花瓣轻轻落在镜头前,他望着这个画面出神。

      在她又一次“一也”的呼唤里,御幸猛然发觉,这是他们初一社团招新时,停留过的樱花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的吵闹声,从未停歇。

      远处,黑泽葵喊他们回教室,进行最后的整理。

      这一次,是真的毕业了。

      回家路上,御幸伸出手,故意没看她:“我的纽扣,可以还我了。”

      “啊?不是给我保管吗?就要还啊?”一槻答得不假思索。

      御幸眼神一动,看向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心想:这家伙不打算还?什么意思?

      “那去我家拿工具,我们一起挖出来。”她那眼神,跟下了重大决定似的。

      挖什么?说起来,他桌上那杯酸奶她怎么没早挖掉,放几小时没吃,直接丢了。

      不对不对,扯远了。御幸听见她说:“昨天你给我后,我就找外公一起,在公园那棵小树旁挖了个坑,就是我们之前遇见凤尾蝶和小甲虫的那块地。”

      御幸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自主练习时,他和她为这些小虫子吵谁更酷,他都不敢回看,她倒好,翻黑历史大大咧咧。

      “然后,我们的纽扣放在一个漂亮盒子里,我都埋在坑里了。”说完,她好自豪:“我特意踩踩,那地方看不出土都被动过哦!超——安——全!”

      话是这么说,那盒子肯定五颜六色,她一顿操作猛如虎,御幸愣住之余,条件发射般地鼓掌,然后,才有些迟疑地开口:“你...纽扣不缝了?”

      校服毕业就不穿了,干嘛要缝?一槻觉得御幸的脑回路今天有些怪异,但是,不能随便怀疑人的智商。

      她特别好心,给他解释:“班上同学说,纽扣是愿望。虽然我今天才知道,但也歪打正着,埋到土里了,当然等愿望实现了再拿出来啊,你要现在拿吗?”

      都扯到许愿了,盒子里绝对不会只有纽扣。御幸小心提问:“你盒子里还放了什么?”

      “怀表。”她答得很快。

      “为什么?”

      “我得让纽扣知道,时间在流动。”

      身旁的女孩目视着前方,眼里有亮晶晶的憧憬:“不然我们带它出土的那天,它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你说对吧,一也?”她侧目弯腰,对他粲然一笑。

      御幸心中一动,声音不由自主地跑了出来:“那你许了什么愿望?”

      “秘密。”一槻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唇边,笑得狡黠:“现在去吧,我们一人一个愿望。”

      “好。”

      正午的阳光暖暖的,街边冒芽的新绿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整条街道安静又明亮,有一瞬间,他们的耳边只有风轻轻吹过的声音。

      御幸蹲在小公园里,对着那分不清谁是谁的土坑,许下愿望。

      然后,他站起,对一槻说:“回家吧。”

      这条回家路,他们一起走了很久,只是这一次,他们都想慢一点。

      可即便放慢步伐,也还是走到了这个岔路口。

      “青道的训练,会提前开始。”御幸先开口,“下周末我去青心寮报道。”

      “到时候我也搬去那边啦,离青心寮很近!有空可以来玩啊!”

      御幸看着面前开始自言自语“但感觉青道棒球部会很忙欸”的一槻,轻轻笑了。

      这个笨蛋,还不知道高野意味着什么。

      “笑什么啊。”一槻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倒是你,在看什么?”御幸挑眉。

      “我看春风拂过了你的衣角啊,你呢?”

      “哦,春风啊。”御幸看着她的眼睛:“我在看前方的路。”

      “好巧,是一条路。”

      “是啊,那,一槻,明天见。”

      “嗯!一也,”她的声音很大,在时空中回响:“明天见!”

      在他们身边,樱花树纷纷扬扬,落着一场无声的雨。

      春天,真的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春日已至,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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