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记忆 他微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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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夫人？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这才想起稻川会十几年前的一段八卦。
当年，稻川会前会长樱井誉夫在美国留学时，爱上一位亚裔女子，并将她带回日本，坚持要娶她。但是按照稻川会的传统，会长夫人多出身日本□□世家，再不济也必须是个日本人。
长老会的态度很坚决，但樱井誉夫的态度更坚决，双方僵持了几个月后，终于各退一步。
樱井誉夫公开迎娶了山口组组长的私生女作为名义上的会长夫人，从此长老会对那位亚裔女子的存在不闻不问。
据说樱井誉夫和这位亚裔女子一直很恩爱。那女子名字中有个竹字，她的住处旁边也是一片竹林，所以稻川会内部都称她为竹夫人。
而平野夫人也是个想得开的，她似乎和樱井誉夫有过什么约定，结婚后，樱井誉夫天天住在竹夫人那里，而平野夫人则勾搭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回家寻欢作乐。几年下来，她艳名远播，虽然称不上面首三千，但也着实给樱井誉夫戴了不少绿帽。
好在樱井誉夫对此一点都也不在意。他是个真的猛士，敢于直面绿帽如云的人生。哪怕长老会曾多次要求他管管自家老婆，他都立场坚定地顶着压力一言不发。
于是，双方总算是“夫妻”和睦，相敬如宾，各过各的日子。
不过在樱井弘介坦白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平野夫人所生。事实上，大多数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平野夫人私生活太混乱，再加上樱井誉夫在樱井弘介出生不久，就将他送去美国，这种态度让所有人都很怀疑，樱井弘介是不是樱井誉夫的种。
“其实父亲将我送去美国，是为了防止我被长老会那些人偷偷下手干掉——那些老头一直觉得我血统不纯来着。”樱井弘介摊手说：“我的生母自身难保，只好求助于我的外公。”
我疑惑道：“其实，以龙图腾的势力，只要竹夫人肯摆明身份，那么你们帮会里的长老应该也不敢为难她吧？”
樱井弘介无奈道：“我母亲和我外公的关系，其实也是一笔糊涂账。外公其实早年曾娶过妻子，也就是我外婆。可是外公他当初年少风流，到处拈花惹草，气得外婆抱着我母亲远走他乡。等到外公年纪大了，这才想起自己的妻女，结果那个时候外婆已经郁郁而终，母亲死活不肯认他，最后逼急了，还跟着我父亲私奔到日本。”
“……”我暗自无语，贵家族真乱。
樱井弘介感慨道：“若不是为了我，恐怕我母亲这辈子都不会向外公妥协的。她是外公唯一的子嗣，所以我到了美国之后，外公就暗中起了心思，想让我将来接手他的帮会。”
“樱井君，龙图腾毕竟是个传统的华人帮派，他们对你的混血身份不介意吗？”
“社团里的长辈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他们就算心里再介意，也不好意思当真为难我这么个晚辈。”樱井弘介解释道：“如今帮会里的骨干都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和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又怎么会去计较我的血统纯不纯？”
“这倒也是。”我摸摸下巴：“难怪我一直觉得，你的日语怪怪的，仔细听的话，总觉得有点口音。”
樱井弘介干咳一声：“其实，中文和英文才是我的母语。事实上，我小时候每年都见不了父母几次面，那时候我还觉得被他们抛弃了，和他们的关系一度闹得很僵。”
我疑惑道：“可是听你刚才的话，你和令尊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那都是长大后的事了。”樱井弘介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怀念的表情：“我十二岁那年，有人狠狠给了我一个爆栗，这才打醒我。”
“原来如此。”我开玩笑道： “下次你再乱说话，我也砸几个爆栗试试，看能不能把你打得正经些。”
樱井弘介靠着椅背，悠然道：“爆栗这玩意，也要分是什么人来砸。如果一般人敢砸我脑门，我肯定还他一颗枪子。但如果是宮崎君的话……”
他看着我，眼神颇有深意：“我食之如饴。”
我对他的此类言辞快要免疫了，只当没听见。
说了半天的话，我觉得有些口渴。办公室的门锁着，也不好让人送茶水进来，好在角落里摆着一只冰箱，我走过去打开冰箱门，转头问樱井弘介：“樱井君，你想喝点什么吗？”
他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和你一样就好。”
于是我取出两罐梅酒，将其中一罐递给他。
樱井弘介打开瓶盖，闻了闻，抬头时竟是一脸惊讶：“宮崎君，你居然喝这个？”
我微微仰头，自顾自地灌了一口。梅子的清香顿时溢于唇齿间，沁人心脾。这酒度数不高，但果香清爽，酸酸甜甜地非常解渴，我一向拿它当果汁喝。
我咽下口中的酒水，扭头问道：“这酒怎么了？”
樱井弘介的眼睛却直愣愣地看着我的脖颈：“没……没什么。”
“樱井君不喜欢梅酒吗？”我客气道：“冰箱里还有清酒和葡萄酒，樱井君想要哪种？”
樱井弘介摆手道：“不必不必，这酒挺好。”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闷头地喝了几口酒，樱井弘介开口道：“宫崎君，其实……”
他欲言又止，似乎在下着什么决心。我将疑问的目光投向他，他终于吐出一句话：“宮崎君，其实我们小时候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吗？”
小时候？我怔了怔，看樱井弘介的表情并不像开玩笑。我们见过面吗？
我开始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事实上，我的记忆力一向不错。见过一次的人，无论隔了多久，再见面的时候我都能喊出对方的名字
我盯着樱井弘介的脸——挺拔的鼻梁，深邃的眼睛，薄薄的嘴唇，整张脸线条硬朗，轮廓分明——这应该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小时候的樱井弘介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也许五官会更稚嫩些，也许线条更柔软些，也许……我脑补了半天，却依旧毫无印象。
樱井弘介见我半天不吭声，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无奈。
然而诡异的是，刨去那满脸的无奈，我发觉他眼神中依稀竟藏着一丝欣慰。
欣慰？是我看错了吗？
樱井弘介笑道：“宮崎君认不出来也很正常，其实小时候的我长得和现在一点都不像，真的。”
这算是在安慰我吗？可我还是对自己突然抽风的记忆力有些耿耿于怀。
要知道，若是在正式的社交场合里，莫名其妙地忘记了过去的熟人，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我苦笑道：“抱歉，樱井君，我好像真的记不清了。可以给点提示吗？”
樱井弘介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单手支着下颚，嘴角上翘似笑非笑：“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忘掉了也好。”
“这未免也太过失礼……”
“我们之间需要那么多虚礼吗？”他摇了摇头，晌然一笑，阳光从侧面抚上他的脸庞，将他的面部轮廓映照的更加鲜明。
他微笑着，看向我的眼神异常深邃：“耀司，已经过去的事，你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创造新的记忆，不是吗？”
我愣了愣，垂眼避过他的视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一辈子太长了，这样的承诺，我给不起。
好在樱井弘介并未纠缠不休，在彻底冷场之前，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暗自松了口气。
我俩初步拟定了下周三当天的行动计划。讨论了几个小时后，天色渐暗，我瞄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是傍晚五点了。
他起身告辞，我亲自送他出门。
打开办公室大门，只见杨鹤卿怀抱长刀，倚墙而立。
我用余光四下扫了一眼：没有瓜子壳，没有核桃壳，没有榛子壳……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杨鹤卿掀掀眼皮瞅了我一眼，一声不吭地走上前来，跟在我身后。
樱井弘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宮崎君，这位小兄弟是谁？我看着有点眼生呐。”
我停下脚步，为他介绍道：“这位是杨鹤卿。”
我又指了指樱井弘介，对杨鹤卿道：“这位是樱井弘介。”
“哦，是杨兄弟啊。”樱井弘介客套的伸出右手：“幸会。”
杨鹤卿漠然站在原地，冷冷地瞅了樱井弘介一眼，没有理睬他的悬在半空的手。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我皱了皱眉头，对樱井弘介解释道：“抱歉，樱井君，小杨他……有点怕生，你别介意。”
话音刚落，杨鹤卿那小子扁扁嘴，不服气地丢给我一个眼刀。我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樱井弘介不以为意地缩回手，打了个哈哈：“没事没事，小孩子脾气吗！我懂的。”
杨鹤卿的脸色顿时黑了大半。
我唯恐他们起冲突，抢先一步岔开话题：“樱井君，请这边走。”
“好。”樱井弘介顺势握住我的手：“多谢宮崎君引路。”
他握得很紧。我抽了几下，依然没能将手抽出来，无奈之下也就随他去了。
杨鹤卿脸色不善地跟着我们走了一路。不知为何，他并未发作，可是那眼神中满满的怨念却让我觉得后背发凉。
樱井弘介却对他熟视无睹，一路上语调欢快地与我谈笑风生。
我将他送进楼下的车库，他钻入车内坐稳后，扒着车窗冲我眨了眨眼：“宮崎君，下周见！”
“再见。”我冲他摆了摆手。
车子缓缓启动。樱井弘介趁着车身从我身侧开过的一刹那，手指贴唇，抛来一记飞吻，那表情荡漾地让我想给他一拳。
那车里的司机似乎踩了一脚油门，车速骤然加快。我瞪着那辆嚣张的悍马绝尘而去，大摇大摆地驶出我的视线。
有人在背后小声嘀咕：“混蛋。”
我深以为然地点头。
“虚伪。”
我眨巴眨巴眼睛。
“人渣。”
“……”我好奇地回头，看着身后一脸咬牙切齿的杨鹤卿：“樱井君他是不是得罪过你？”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不行吗？”杨鹤卿愤愤地嘟嚷。
然后他眼珠子一转，正儿八经道：“宮崎大叔，我学过一点相术。”
“嗯哼？”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刚才那个樱井弘介，他嘴唇很薄，嘴唇薄的人最是薄情寡义；眼带桃花，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颧骨高耸，那绝对是克妻命！”
樱井弘介的长相很洋气，薄嘴唇高颧骨，这种长相在东方人里不多，但是在老外里还是挺常见的——而且，他克不克妻，这与我何干？
至于眼带桃花——樱井弘介那只是眼尾上挑。如果连这也算花花公子的话，那么我成天顶着一双标准型桃花眼，岂不是压力更大？
我抬眼望天，叹了口气，伸手摸摸杨鹤卿的脑袋：“小小年纪，别那么迷信。”
他一把拉下我的手，上下摇了摇：“大叔，求你了，那人真的不是好东西，你瞧他那一脸骚包样！”
我哭笑不得，樱井弘介是不是骚包，跟他是不是好人……这两者之间有一毛钱的逻辑关系码？
“总之，”杨鹤卿的表情异常严肃：“你要记得，这个人的话没一句能当真的，你千万不要信他。”
我挑挑眉毛。
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看杨鹤卿对樱井弘介如此咬牙切齿的模样，我顿时怀疑，这两人恐怕早就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我不由猜测道：“他是不是调戏过你？”
“他敢！”杨鹤卿断然道：“我阉了他！”
“难道他对你始乱终弃？”
“喂喂，大叔你想到哪儿去了？”杨鹤卿悲愤道：“我的眼光有那么差？”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我打了个响指，凑近他小声道：“他是不是请你杀了人，又赖账不给钱？”
“……”杨鹤卿终于恼羞成怒，最后抽出刀子“咔嚓”一声，砍断了路边一棵小树。
他鼓着腮帮子瞪了我一眼，三下两下窜上房顶，消失不见了。
我仰头目送他的背影。
阳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
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没有回头。
那人在我身侧停住，开口道：“耀司，杨鹤卿身上疑点太多，不可信任。”
“我知道的。”我应了一声，安抚道：“靖彦，你不必担心。”
“还有那个樱井弘介——他毕竟是稻川会的会长！”织田靖彦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激动：“耀司，你不能再陷下去了。”
“靖彦，你想太多了。”我叹了口气，转身拍拍他的肩膀：“相信我，我自有分寸。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记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