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昆仑6 息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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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美。
真是貌美。
第一眼就惊为天人的脸，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再看也依然觉得美丽非常，无人能及。
游朔还在兀自感叹。明霜原本因见到宗主而生出的惊喜神色，却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骤然僵住，转为淡淡的惊恐，“宗……宗主？”
寒千里道：“琅华，你怎么了？”
湛雪微道：“青云台禁制森严，你们怎么上来的？”
明霜张了张嘴唇，一时竟然不敢开腔。
心底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琅华仙君容貌盛名在外，甚至隐隐压过了他天才的美名。但恐惧之下，明霜很难去注意他的脸——其实，湛雪微并没有像寻常的大能那般外放威压，让人畏惧臣服。湛雪微甚至会刻意收敛威压，他周身气息平和，语调亦冷静克制，不带一丝情绪。
——只是，那双眼里寒意过甚，被看上一眼，仿佛冰锥穿脑，灵魂深处的一切谎言都要被洞穿。
明霜不由怀疑，若说出是拿了哥哥的令牌才成功登上青云台，恐怕会被直接赶下山去！
照夜刚要开腔，却被游朔抢了先：“宗主大人，我们有重要之事禀报，执事这才放我们上来的！”
明霜几乎想抬脚踩他一下。偷用令牌登上青云台也罢了，现在还编了个一戳就破的谎言，罪加一等！她盯着湛雪微，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湛雪微看了游朔片刻。
随即，微一颔首。
似乎是“知道了”的意思。
明霜：“………………”
难道，原来，居然，只是随口一问？
湛雪微显然并不准备解释，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众人一齐无视碎掉的显真镜，寒千里随手一挥，一具尸体自储物戒中横空出世，“砰”地一声砸在地上，若非青云台上纤尘不染，一定要溅起许多尘土。
明霜失声道：“裴师兄！”
正是不告而别的裴恒。裴恒躺在地上，四肢舒展，面带安详的微笑。寒千里道：“我们在昭灵城中搜了一通，只找到这名弟子的遗体。他是中毒而死。”
游朔心道：——又是骨里观音！
湛雪微对明霜道：“昭灵城中之事，请你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
待到明霜讲到几名弓宗弟子捡到的玉佩时。湛雪微与寒千里对视一眼，俱是神色凝重。照夜道：“那枚玉坠有什么讲究？”
寒千里道：“那是息龄的信物。”
照夜道：“可息龄不是早就死了吗？”
湛雪微道：“那不止是息龄的信物。整个归墟神宫的人，都会随身佩戴那样的玉坠。”
寒千里道：“但，整个归墟神宫，也该在当年就被游仙君除干净了。”
游朔头疼地想：
在那些从未进入的鬼蜮的人口口相传的传奇中，鬼蜮中有一座皇宫，名为归墟神宫。传说万类霜天的始作俑者——魔头息龄，曾是这个皇宫里的小公主。小公主天赋异禀，一竿子捅穿五行阵，亲手缔结了万类霜天。待到事情一发而不可收拾之际，云水际大能出手杀死了息龄。
而作为亲身进过鬼蜮又毫发无伤离开的人来说，游朔知道，以上都是真的。
另外一个事实是，当年他在鬼蜮之中，将整座归墟神宫屠戮一空。宫中上下，无一幸免。
而今，归墟神宫信物再度现世——而且并不是仿制品。其用意何在，游朔心中念头方起，湛雪微的声音已在同一刻响起——
“——复仇。”
寒千里若有所思道：“恐怕当年游仙君还是有所遗漏罢。”
湛雪微则道：“师姐，请你立即召回所有长老，共同巩固五行阵。另找几名元婴弟子镇守昭灵城，找寻新的线索。”
寒千里道：“暂时也只能如此。”
她手一挥，又将裴恒的尸体收回储物戒指。道：“走了。”
几名小辈都要跟着她离去，游朔本也想趁机开溜。湛雪微在他身后道：“站住。”
游朔心想应该不是在说自己吧！正想装聋作哑，明霜一踩他的脚，小声道：“宗主叫你，怎么不理睬他！怎的这么不讲礼貌？”
游朔只好站住，转过身去。
*
待到几人下了青云台的台阶，照夜这才长舒一口气。道：“师尊，方才宗主为何要打碎显真镜？就算他以为有人擅闯青云台，可明霜和另一个人都身着弟子服，怎么也不至于直接动手吧！”
寒千里面无表情地道：“我亦不知。”
照夜道：“没了显真镜，以后昆仑弟子要如何修习无情道？”
寒千里道：“有天赋者，无外力帮助亦能修。若没有无情道天赋，即便有显真镜，亦难强求。”
照夜道：“好吧，可是……”
寒千里捏了捏眉心，道：“我要去找几位长老议事。你带他们练剑去。”
照夜只得应下。待到寒千里一走，明霜也长舒一口气，道：“喂！我叫季师姐叫宗主长老，你怎么也来了？”
照夜冷笑道：“我来看看你死了没。原来没死啊！”
明霜甜甜一笑，一鞭子抽上去。照夜痛得大叫。两个人互相推搡着下山去。
明霜道：“你知道刚才那个人叫什么吗？他叫赵小明。看上去很普通是不是？不是这样的。他其实是……”
照夜道：“是什么？”
“我才不告诉你！那是我们的秘密。”明霜道，“总之，他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呢。搬到主峰前，我要送一把剑感谢他！对了，说到感谢，季师姐——”
明霜对季怜秋道：“多谢师姐。虽然师姐你救兵搬得实在太慢了些，但我可以理解。上青云台可真是难。师姐你是怎么说服那些执事的？”
季怜秋脸色苍白至极，竟是不敢直视明霜。
照夜挑起一侧眉梢，道：“哈。”
他这一声充满了阴阳怪气的感觉。明霜怒道：“你又哪里皮痒？”
照夜道：“你师姐可没有上青云台。是我带她上的青云台。”
明霜道：“那又怎么了？”
照夜对季怜秋道：“你自己跟她说吧。”
季怜秋道：“我，我……”
照夜道：“我什么我？刚才情形紧急，没来得及跟你算账。这位季师妹，巳时过半我在鸣剑峰问你我妹妹人在哪，你告诉我不知道。过了整整三刻，才来找我告诉我实话。若非我妹妹祸害遗千年，阎王都不敢收，现在，世界上可能就没有季怜秋这个人了哦？”
明霜愤怒地推了照夜一把，道：“滚啊！不准吓唬别人！师姐，到底怎么一回事？”
季怜秋道：“那时候，我好害怕，不、不，我不记得了…对不起……”
“好害怕？什么都不记得？”照夜道，“那时我看你神情有异，对你盘问一番。从哪里来，为何这般，往哪里去，你应对如流，竟把我也骗过去。可不像是吓到大脑空白的样子哦？”
明霜微微发愣，道：“真的吗？可，为什么……”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收收你那多余的天真烂漫，”照夜道，“有些人心术不正，没办法以正当途径留在昆仑，就会走歪门邪道。季怜秋，筑基初期的内试，上上次和上一次，你的名次是？”
季怜秋咬住嘴唇。
“曾经有人想要我的命，现在还被关在雪山深处呢。像那个人那般正儿八经、明刀明枪地害人，后果很严重、惩罚很严厉。但只是拖延一下求援的时间，事后再说自己吓得失去理智了。没有证据，谁又能断定她存心害人呢？多么完美的计划。”照夜道，“只可惜遇到了我。对我撒了第一个谎，面对我的盘问，便只能用更多的谎去圆。我走后，你胡思乱想——万一明师妹活着回来，谎言被拆穿，那不是完蛋了吗？这才慌慌张张来找我说实话——坦白从宽嘛。季师妹，我说的对不对啊？”
明霜道：“你不要以小人度君子之腹了！才不是这样，对不对，师姐？”
季怜秋两手拘在一起，面色苍白，似乎彻底放弃抵抗，不说话了。
明霜又问了一遍：“……不是这样，对吧？”
季怜秋沉默不语。
安静半晌，明霜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忽然狠狠向她挥鞭！
季怜秋脚边的石头应声碎裂！
明霜道：“……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她转身就走。可是，方才一直不说话、仿佛默默接受一切审判的季怜秋却像是骤然被这一鞭激怒，那具看起来虚弱极了、久未动用力气的身体里，猛然爆发出一声近乎失控的怒吼：“你们什么都不懂！！”
群鸟惊飞，这一声怒吼吸引了不少经过的昆仑弟子。不过，大部分人只是投来好奇的一瞥，紧接着就收回视线，匆匆赶路去了。
明霜头也不回。照夜揽过妹妹的肩膀，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多么优秀的一对兄妹。一帆风顺，居高临下，甚至被人阴了一把，还有余裕给出怜悯和宽容，不将鞭子抽到她身上。
季怜秋站在原地，双手紧攥成拳，脸色涨红。
愤怒褪去，留下满心苦涩。与其说你们什么都不懂，其实更想说——我不是那样的。
我不是那样的！
在那坐立难安的三刻钟的时间内，害怕的不是明霜活着回来。
而是害怕，明霜真的无法活着回来。
有很多话想要为自己辩白，可是，任何辩白都很苍白。她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说出口。
季怜秋回到弟子苑，同门见到她，迎上来，道：“怜秋，你没事吧？”
季怜秋道：“没事。”
同门又说：“告诉你个好消息。那姓郑的向执事自请下山去了！”
季怜秋喃喃道：“哦？”
同门兴高采烈地说，“空出了一个名额。这次同级内试，你不必担心淘汰了！”
季怜秋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说不出有什么意味。季怜秋起身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同门说：“怜秋？你这是？”
季怜秋道：“我也要自请下山。”
“怜秋！”同门话音一顿，随即正色道，“我知道你很累。但是，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呢？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就会好起来了！你现在离开昆仑，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季怜秋道：“不，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昆仑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