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西里斯] 一忘皆空(Obliviate)》包碰碰

30、Ep.29 不知不

　　不知不觉，辛西娅在柔软的被褥间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彻底沉落，格里莫广场陷入一片幽静。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朦胧的夜色里缓缓睁开眼睛。

　　这时已是深夜，窗外没有半点灯光，屋内更是昏暗。辛西娅的耳边飘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听起来像是克利切的声音。

　　辛西娅心中微疑，也有些担心，干脆轻轻掀开被子，摸黑走出卧室。

　　门外，哭声更清晰了一些，她很确定声音正是克利切的，并且从楼下传来。她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放得很轻，木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被哭声盖住了大半。

　　客厅的灯没有全开，更多的光线来自壁炉昏黄的火光，将屋内三人的影子拉得狭长。

　　辛西娅愣了愣，客厅里不止克利切。

　　西里斯抱着臂靠在壁炉边，往日张扬桀骜的气息尽数消失，眉眼间满是凝重，一言不发地看着跪倒在地毯上的老精灵。

　　而邓布利多正端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一双睿智的眼睛静静凝望着克利切，神情悲悯。

　　辛西娅全然没料到会在格里莫广场见到邓布利多。她原以为西里斯会利用密道进入霍格沃茨，再找到校长密谈，却没想到这件事的分量重到让校长不顾深夜奔波，亲自登门造访。

　　她站在门口的阴影处，睡意未退的脑子过了好一会才消化眼前的画面。

　　“辛西娅？”西里斯发现了她。

　　他朝她走了过来：“你怎么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我没事。”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往邓布利多那边飘了一下。

　　壁炉的火光将校长的银白长须镀上了一层暖色，他正看向她，眼角含笑。

　　辛西娅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她的头发大有可能睡得有些凌乱，整个人还带着深夜被哭声惊醒的恍惚。这些本来没什么，可问题出在她是这副模样，大半夜站在西里斯的家里，就算前因后果邓布利多大概已经有所了解，她还是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尴尬。

　　西里斯来到她跟前：“刚刚见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克利切煮了燕麦粥，我让它热给你？”

　　她看了看已经默默站到角落擦泪的克利切，摇摇头：“不用，我还不饿。”她实在不想麻烦到这个情绪还未平复的小精灵。

　　辛西娅回过头，看向淡定自若的邓布利多，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自然些：“晚上好，邓布利多校长。”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问候，可这声招呼落在空气里，她总觉得不大对劲。

　　“晚上好，辛西娅。”邓布利多从容一笑，似乎没有看穿辛西娅的局促，说话的语气添了分关切，“西里斯告诉我，你接触挂坠盒后受到不小影响，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辛西娅压下心里的别扭，如实回答：“当时确实难受，但睡了一觉已经好很多了。”

　　邓布利多微微点了点头，从长袍内拿出一个玻璃瓶子：“这是高级缓和剂，能一定程度压制黑魔法器物残留的侵蚀感，如果后续还有不适可以喝点。”

　　辛西娅上前双手接过，答谢道：“劳烦您费心了。”

　　玻璃瓶中的无色液体透着微微的光，她的指尖轻抚着冰凉的玻璃壁，迟疑了片刻，问：“关于挂坠盒，我有点问题想请教您。”

　　“但说无妨。”邓布利多应道。

　　“是这样的……在我触碰到挂坠盒的时候，有些片段涌进我的大脑，我猜那些是我曾经的记忆……”

　　话音未落，一旁的西里斯立刻抬眼，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你恢复记忆了？”

　　辛西娅摇了摇头：“没有，只是零星片段。”

　　西里斯眸色微动，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似乎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

　　“那你都想起什么了？”他问。

　　辛西娅选择忽略他的表情，应道：“大火和一个女人，我想她应该是我的母亲。”

　　西里斯的呼吸一滞，眉头渐渐蹙起。他有从邓布利多那打听过她的事，能理解当年她给自己施下遗忘咒，本质只是一场狼狈的自我救赎。被迫想起，哪怕只是零碎的画面，心里也肯定不好受，难怪当时她这么痛苦。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那些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显得不那么轻飘飘。他看着辛西娅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心口泛起一阵沉郁。

　　辛西娅压下心底淡淡的怅然，继续她的话题：“我想不明白，校长。”

　　邓布利多安静地注视她，耐心地等待她往下说。

　　“挂坠盒是伏地魔的东西，和我应该是没有任何渊源的，为什么它能触发我的记忆，侵扰我的大脑？”

　　她侧眸看了一眼身侧沉默的男人：“西里斯也触碰了挂坠盒，却没有产生任何异样。同样一件器物，对我们两个人的影响会有着那么大的区别吗？”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站了起来面朝壁炉，火光在他眼镜片上晕开一层柔光，他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过了会才悠悠说道：“辛西娅，那只挂坠盒与你并无直接关联，但它是一件很邪恶的黑魔法器物，拥有极强的负面侵蚀力，能放大人心底最深的恐惧与创伤。”

　　邓布利多转过身来，看向辛西娅的双眼：“你的灵魂深处有一道伤疤，挂坠盒才能轻易侵入你的意识，并撬开你尘封的记忆，将深埋的伤痛强行唤醒。”

　　辛西娅安安静静地听着，心底的疑惑骤然通透。原来不是她特殊，只是她内心深处未曾愈合的伤，成了黑魔法的突破口。

　　不等两人追问，邓布利多神色凝重地开口：“至于那枚挂坠盒到底是什么，我的确有一定的推论。去年霍格沃茨发生的事，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

　　“您是指密室的事？”辛西娅问道，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见邓布利多没有否认，她继续说：“当时的确有听说过，毕竟霍格沃茨可能会关闭是个大新闻。”

　　西里斯在一旁接话道：“前不久哈利也有跟我们提起过这件事，它跟挂坠盒有关联？”

　　邓布利多微微颌首：“去年发生的那件事里，有一件物品的情况和挂坠盒非常相似，那是一本属于汤姆·里德尔的旧日记本。”

　　“汤姆·里德尔就是伏地魔本人对吧？”西里斯皱起眉头，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看来哈利跟你们说了不少。”邓布利多轻声调侃了一句，但语气很快又恢复了肃穆，“那本日记封存着伏地魔的一小片灵魂，因此它可以影响，甚至操控接触它的人。”

　　“噼啪”一声，壁炉中的火舌迸出几点火星。辛西娅心里一惊，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玻璃瓶，指尖泛起一丝凉意。

　　西里斯身子微微前倾，神情严肃地问：“难道你认为挂坠盒里也藏有伏地魔的灵魂？”

　　邓布利多缓缓点头。

　　辛西娅后怕地对西里斯说：“幸好当时你在旁边，不然……”

　　她没有往下说，但西里斯只瞬间便明白她未说出口的担忧。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抚。

　　“只不过为什么这些物品里会有他的灵魂？是有什么用处吗？”她稍稍定了定神，抛出心中的疑问。

　　“他渴望永生。”

　　邓布利多微微垂眸，睫毛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或者说他畏惧死亡，把死亡视作一种需要打败的耻辱，为此他不惜动用最邪恶最残忍至极的黑魔法来达成目的。”

　　“比如将灵魂存放在器物之中？”

　　“是的，西里斯。”邓布利多轻轻点头，十指在身前交叠，“这种器物被称作魂器，想要制作它需要先撕裂自己完整的灵魂，而撕裂灵魂就必须犯下谋杀这等不可饶恕的恶行。魂器完成后，就算伏地魔的肉身遭到攻击甚至被摧毁，他也不会真正的死去。”

　　辛西娅心头一紧，语气带着一丝忐忑与焦灼：“这么说，他随时都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小天狼星快言快语：“那简单！我们只要把挂坠盒彻底销毁，不就一了百了？”

　　邓布利多轻轻摇头，语气掺进了少许无奈：“挂坠盒的确必须销毁，但恐怕还远远不够。”

　　“为什么？”西里斯满脸不解。

　　辛西娅突然有了个惊悚的猜测，她屏住呼吸，声音微微发颤：“难道……他制作的魂器，不止日记本和挂坠盒这两个？”

　　邓布利多深深叹息一声：“自哈利毁掉日记本后，我反复思索，始终认为伏地魔不会仅仅把赌注压在一件物品上。若非手握更多后手，他绝不会对自己的灵魂碎片那般轻率。挂坠盒的出现，恰好印证了我的猜测，可越是印证，我心中的不安便越是浓烈。”

　　“梅林啊……”辛西娅满心骇然。

　　西里斯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要是伏地魔做了十几二十个，不，说不定上百个魂器，那他岂不是可以没完没了的复活？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每毁掉一个魂器，还有另一个在某个角落里等着，就像地底盘根错节的根须一样怎么都拔不干净。

　　“你认为他制造了多少？”他问道，声音变得异常紧绷。

　　邓布利多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像是又一次看穿了西里斯的心中所想：“我无法确定，但至少不会有上百个。实际上，灵魂是极其脆弱的东西，再强大的巫师也无法将灵魂撕裂出那么多片来。”

　　“不过就算是几个也难办，毕竟谁都不知道他的魂器是什么，又藏在哪里。”辛西娅小声嘟囔，像是在自言自语。

　　“只能一点点去搜寻线索。”邓布利多缓缓接话，“我们眼下唯一确切知道的只有日记本和挂坠盒，其余的要顺着汤姆·里德尔的过往往下查。”

　　他顿了顿，那双向来温和的蓝眼睛里掠过一丝沉重：“这条路漫长也凶险，但除此之外，亦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