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漫无边际》语山行

8、徐安×傅栩承 D

　　Destiny：接受不了？

　　Destiny：没关系，我理解，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Destiny：希望你一切顺利，以后不要再这么辛苦了，多关心关心自己

　　徐安平复完情绪，刚解锁手机屏幕就看到了这几条消息，来不及思考，他忙说接受得了，怕晚发一秒Destiny就删掉了自己的好友。因为担心这句话不足以让他相信自己，徐安又问Destiny这和他爸打他有什么关系，甚至下手重到把他打进了医院。

　　Destiny：方便接电话吗？

　　徐安有点犹豫，但Destiny这句话更像是通知，因为下一秒语音通话就弹了出来。

　　“真的接了啊。”

　　屏幕对面传来的声音很好听，同徐安预想中的那般温柔。不知为何，徐安的眼眶隐隐发热，竟有落泪的冲动。

　　“怎么不说话？吓到了。”

　　Destiny轻笑了声，细密的震颤感透过屏幕传至徐安耳边。他紧紧捂住扬声器，将脑袋埋进臂弯里，试图让胡乱跳动的心脏冷静一点。

　　“有人吗？哎，看来你不喜欢我打电话过来，那我先挂……”

　　徐安忙出声打断他：“有人的，我只是、只是不太适应。”

　　“哈哈哈，我知道啊。”Destiny笑得更大声了些。

　　“……”又捉弄他。

　　徐安原以为Destiny这样温柔有礼、善解人意的人一定出生于一个十分幸福美满的家庭里，但他接下来的讲述完全颠覆了徐安的想法。

　　Destiny的父亲是一个十分古板、掌控欲极强的人。他还在母亲肚子里时，父亲就为他规划好了这辈子要走的路，只要Destiny有丝毫偏离的迹象，父亲就会把他关进地下室，那里伸手不见五指，同样地，除了有人下来给他送饭，其他时候什么也听不见。

　　极端的环境下容易激发出人的另一面。随着年岁增长，Destiny的梦里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虐杀场景，醒来后，巨大的空虚感几乎要淹没他。那时Destiny总会想，等到控制不住的那天，父亲发现自己费了这么多心思，竟然只培养出一个杀人犯儿子，他的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呢？

　　到了初中，班上的男生彼此之间会传阅一些书籍和电子资料，Destiny也被朋友拉着去凑过热闹，但其他人激动到脸蛋红扑扑时，Destiny只觉得无趣，还不如看cult片让人兴奋。后来偶然接触到某类特定题材的影片时，Destiny看着屏幕中混杂着痛苦与欢愉的脸颊，体内那种怎么也填不满的空虚感头一次得到缓解。

　　但因为父亲变态的控制欲，Destiny一直没什么机会将想法付之于行动。后来父亲公司的现金流出了问题，经常好几个月回不了家，Destiny才得以有机会在论坛里约人。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论坛现在的管理员竟然是父亲的朋友。

　　或许是因为后来发现这个交友软件的性质早已从单纯的社交演变为可以更方便约火/包，对于Destiny的私生活，徐安没有觉得惊讶，他比较在意Destiny这么多年受到的伤害。

　　“那你现在还会做那些噩梦吗？”徐安轻声问道。他忍不住想象Destiny小小一团缩在被窝里，因为噩梦而不安地皱起眉、眼角滚落的泪水没入枕头中……

　　对面沉默了片刻。

　　有座椅挪动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低笑。Destiny像是贴在徐安耳边讲话，温热的鼻息轻轻挠过他的掌心，“你怎么比我还要难过，嗯？”

　　徐安被吓了一跳，手机从他的手中脱落，“啪”地一声磕向鼻头。疼痛感让徐安清醒了些，他咬住嘴唇，心想要是自己承认的话，Destiny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时间已经很晚了，睡觉吧。”Destiny的声音依然很温柔，“晚安。”

　　“……好，晚安，Destiny。”

　　徐安念出了他在心里反复练习过的、代表Destiny的符号。

　　这通电话为徐安编织出一场无与伦比的美梦，醒来后，他躺在出租屋窄小的矮床上，久久不能回神。楼下的情侣不知因为什么又吵了起来，往日令人心烦的尖利叫声此刻都悦耳了不少。

　　“安安哥，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是吗？”

　　徐安擦完案台上的饼渣碎屑，又一一将饮料摆回去。从起床后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其实也没有那么多活要做，只是徐安觉得不找点事儿做的话，自己一定会不断回想起和Destiny的那通电话。

　　“安安哥，我过几天去西藏玩，到时候给你和星俞寄礼物，回头你帮我交给他呗，他都不理我的。”游奇的声音闷闷的，似乎很为这件事而伤心。

　　徐安轻“嗯”了声。

　　其实他也很久没见过施星俞了。那天不欢而散后，徐安打过去的电话和消息全都石沉大海，对方也不再来店里买饼了。不过游奇和他没有什么矛盾，而且走之前两人还做过约定，为什么他也不理游奇呢？虽然认识了这么多年，徐安觉得自己一直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施星俞。
　　答应游奇只是不想让他难过，至于能不能交到施星俞手中，对此徐安也没有把握。

　　徐平：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在我们店里做过一段时间帮工的小孩吗？

　　晚上收工后，徐安迫不及待地将聊天软件点开，想看看Destiny的回复。但两人的聊天界面里，徐安四个小时前发送的这条消息仍然孤零零地沉在最底下。

　　那么多的红点，没有一个是Destiny的。

　　“安老板，那我就先走了。”金末打了个呵欠，挥手和徐安告别。

　　“好。”徐安点点头。

　　金末原本已经拐弯了的脚步又转回来。他左右看看徐安的脸色，疑惑道：“刚刚不还很开心吗？安老板，这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徐安有点心不在焉，听到金末的话后摇摇头，不高兴道：“我没有不高兴。”

　　金末“切”了声，摆摆手走了。

　　前段时间金末给家里人打电话，徐安在桌子下整理杂物，对方不知是以为他不在，还是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嬉笑着说徐安看着冷淡阴郁不好惹的样子，接触久了之后才发现好欺负得很，而且耳根子也软，不知道怎么将这家店开下去的。

　　晚上洗完澡，Destiny才回复徐安的消息。

　　Destiny：抱歉，今天被他逼去看心理医生了，状态不太好

　　徐平：很严重吗？

　　Destiny：算也不算，心理疾病没什么一定见效的治疗方法

　　徐安不知道怎么安慰Destiny，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会，聊天框里的文字删删减减，还没成句，Destiny就发了晚安过来。
　　之后一连好几天，徐安和Destiny之间都只有例行公事般的几句询问就医情况的话。而且，Destiny的回复也越来越简短。

　　徐安知道以Destiny的情况看心理医生只会越来越糟糕。他想逃离父亲的控制，在论坛上约人除了满足x瘾之外，还有反抗父亲得来的精神上的愉悦。

　　他不想眼睁睁看着Destiny走向自我毁灭的结局。

　　徐平：我来帮你吧

　　Destiny的回复依然是平常的时间点。

　　Destiny：帮什么？

　　因为现在离徐安发送消息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他的心理建设早就做得差不多了，所以打下聊天框里的文字时，徐安竟隐隐升起了期待感。

　　徐平：你原本对那人做的事，也对我做吧

　　Destiny：这并不好笑

　　徐平：我没在开玩笑，Destiny，我很认真
　　徐平：[图片]

　　嘈杂的网吧里，Destiny漫不经心地移动光标，点开那张溢满暗示意味的图片。

　　那是徐安洗澡前拍的。他仰头跪坐在地上，曲起的身体好似一把莹白如玉的弯弓，视线往下，小腿与柔软的大腿肉紧贴在一起，脚踝处还有一圈深红色的握痕。
　　徐安先前似乎开过头顶的花洒，水珠淌过脖颈，在锁骨处积蓄了一滩亮晶晶的小水洼，深粉色的珍珠也因为水珠的浸润而与平常有些不一样。
　　他微张着嘴巴，十分熟练地吐出沾染乳白色液体的舌尖。

　　“我靠，栩承，偷偷背着兄弟看什么好东西呢？”祁思祺怪叫着将脑袋从一旁伸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图片后，一下子噤了声。

　　“有够烧的。”祁思祺给出评价，“头一回见这样用tt的。”

　　图片里，一只被人使用过的大型号tt搭在徐安的脸上。

　　傅栩承勾起嘴角，“有想法？”

　　祁思祺忙摆摆手，“算了吧，我只对妹子有想法。”

　　说完，他饶有兴致地撞撞傅栩承的肩膀，坏笑道：“你呢？喜欢这一款的？”

　　傅栩承盯着屏幕里的头像，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嗤笑一声，碾灭手中的烟。

　　“玩玩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