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漫无边际》语山行

7、徐安×傅栩承 连续敷

　　连续敷了几天的药膏，徐安的左手腕才有好转的趋势。其实这种伤势原本最多两三天就能好，但他要处理店里的事，还要照顾傅栩承，那只手一直没有休息过。

　　“安老板，今天还要去医院吗？”金末撑着摇摇欲坠的脑袋，打了个绵长的呵欠。

　　徐安抱歉地朝他点点头，承诺这个月会多给他点工钱。对方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压不住，连连说了几句这是他应该做的，不用多给钱啦。

　　因为今天还要去疗养院看奶奶，所以徐安两点就从店里出发了。到站时手机里设好的闹钟不知为何没有响，徐安醒来后急匆匆在临近的站点下了车，气还没喘匀，又发现花束和饭盒忘了拿下来。

　　徐安郁闷地看了眼天空，心想还好手机没忘记带下来，他还可以用钱再买一束花。

　　和奶奶聊了会天，疗养院相熟的工作人员找过来，先是关心了会儿徐安的近况，后来看他频频看手机，猜测有什么要紧事，才为难地告诉徐安，下个月起需要缴纳的疗养费又增加了。

　　徐安“嗯”了声，在心里默默计算还有哪些地方可以省钱。

　　“怎么不专心？”

　　傅栩承皱起眉，他坐在病床上，完好的那只手撑在一旁，身体微微后仰。徐安跪坐在床前，与初时的被动不同，他现在能做得很好了。

　　“唔……咳、咳……”

　　方才徐安有片刻的走神，稍微松懈了。接下来骤然加快的DOZUO引起徐安生理性的不适，他下意识收紧喉咙。如果不快点逃开，他真的有可能会窒息而亡。

　　但徐安表现得越是害怕，傅栩承便越是兴奋。

　　捱过漫长的呼吸掠夺期后，傅栩承粗暴地按下徐安的脑袋。退出来时，几滴乳浊溅上那张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颊。

　　“还是这副样子适合你。”傅栩承撩开徐安被各种液体沾湿的头发，后者的瞳孔还没聚焦，虚虚落在前方。剧烈咳嗽过后，徐安此刻正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猩红的舌尖还残留着星点乳白的液体，嘴唇旁的痣也被小傅折磨得快要变了颜色。
　　虽然经常干体力活，但徐安的身体却有些瘦弱，大概与饭量跟不上劳动量相关，此刻跪坐在地上，薄得好似一页马上就要被风吹走的白纸。

　　残花败柳。

　　傅栩承的脑中瞬间浮现出这四个字，但他很快按下了如此荒诞的想法。徐安这种平凡沉闷、没什么姿色的人，又怎么配得上残花败柳之说。

　　“记得把脸擦擦再出门。”

　　傅栩承去浴室后，徐安无力地倚靠在床沿，继续努力从各种角落里抠出奶奶的疗养费。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傅栩承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嫌恶，也不想费尽心思猜测别人是怎么看他的。从以前到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生存。
　　如果凑不齐下个月的疗养费，奶奶绝对会活不下去的。

　　Destiny：你可以找我帮忙
　　Destiny：就当借你的，等你有钱了再还我

　　徐安看着Destiny发来的消息，心想他真的很善良，不怕自己借完钱就把他拉黑吗？

　　徐平：不用了，谢谢你

　　徐安将现在住的房子租出去，搬到了一个五楼单间里。楼与楼之间挨得很近，若是听得仔细些，隔壁吃饭时拿来助兴的八卦都可以掌握得一清二楚。

　　去派出所接游奇和施星俞那天，天空下起了绵密的小雨，呼吸间都是浓稠的水雾。

　　昨天傅栩承恶趣味地将徐安带出去，说自己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徐安以后大概率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想想觉得挺吃亏的，最后一天总是要玩点有意思的。
　　因为担心会有人过来，徐安吞得比以往更加卖力，这也导致第二天醒来后，他的嗓子疼得开口说话都有些困难。

　　游奇问他是不是感冒了。

　　徐安点点头。他今天特意戴了口罩，时不时咳嗽几下，看着倒是挺像样的。

　　回程路上，基本上都是游奇在说话，施星俞时不时附和几句，两人之间的氛围肉眼可见地越来越融洽。

　　徐安正看着窗外发呆，视线里突然出现Destiny昨晚提及的餐厅名字。他急忙拿出手机，匆匆拍了张照片，有点模糊，不过不碍事。

　　徐平：[图片]
　　徐平：我们这里竟然也有，和你说的那家一样吗？

　　“你在给谁发消息？”

　　冷不丁地，徐安耳边突然响起施星俞的声音。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锁手机屏幕，然后才扭头看向左侧，“嗯？”

　　“你在给谁发消息？”施星俞又重复了一遍。

　　徐安皱起眉，对他这莫名审问的语气不满。

　　坐在中间的游奇见气氛走向不对，忙出来打圆场，“哎呀，星俞，安哥给自己朋友发条消息还要向你报备吗？他也是有自己的隐私的呀，你别这么霸道。”

　　这圆场不打还好，一打三人之间的气氛全都冷了下来。

　　这时候Destiny的消息正好送达。

　　Destiny：好巧，说不定我们在同一个城市哦
　　徐平：或许吧
　　Destiny；或许我们早已见过彼此，只是不认识对方而已
　　徐平：你不会想见到现实中的我
　　Destiny：为什么这样评价自己？
　　徐平：因为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接触久了，你一定会厌烦我
　　Destiny：那现在就开始厌烦吧

　　徐平：好

　　徐安其实更想问他做错了什么，但这样问太没意思了，知道原因也改变不了结果，不如好聚好散。

　　Destiny：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徐安微勾嘴角，眼里漏出点笑意。

　　徐平：为什么？
　　Destiny：因为所有的情绪到达峰值后，就必然会慢慢降下来。我现在最厌烦你，等到见面时，我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你。

　　“星俞，你消消气呗。你在看哪里？看看我嘛。”游奇不满地扯施星俞的衣袖，后者的脸上阴云密布，目光沉沉。

　　一道无形的墙壁隔开了他们，徐安低头看着手机，没有分出半点注意力给旁边两人，所以直到施星俞强硬地拉住他的手说谈谈时，徐安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做了什么？”施星俞用的力道很大，但他像是一点也没察觉到自己动作的不妥之处，表情阴沉道：“为什么傅栩承会答应签和解书？”

　　徐安皱起眉，强忍着喉间的痛意让施星俞先放开他，“我照顾了他一段时间，还答应承担他所有的医疗费。”
　　后半句当然是谎话，可若不这么说，施星俞肯定不会相信。

　　“就这么简单？”施星俞勾起嘴角冷笑了声，“承担所有的医疗费？傅栩承根本不缺钱。徐安哥，你以为你能骗过我吗？”

　　“你什么意思？”徐安停止了挣动，他的声音也带上了怒气，“施星俞，我今天已经很累了，你有什么问题，我们之后再聊。”

　　施星俞不为所动，不仅没放开徐安，反而伸手一把将他掼到墙上。温热的鼻息徘徊在徐安颊侧，隔着随时都可抹去的距离，但它只是这么飘着，最后停留在徐安耳旁。

　　“多管闲事。”

　　知道徐安又请了个人来帮忙后，游奇体贴地提了辞职，理由是他想重回学校。徐安很欣慰他终于想通了，激动之下买了好些学习用品当做礼物。

　　离别那天，三人一起吃了顿饭。游奇紧抱着徐安，一边大哭，一边让他不要忘记自己，自己真的真的很喜欢他。徐安哭笑不得，拍拍游奇的后背，保证自己一定会永远记住他。

　　施星俞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星俞，你要等着我。”游奇吸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看向施星俞。

　　“出发吧，到时间了。”施星俞没有正面回答，他揉揉游奇的头发，拿上行李朝公交站走去。

　　其实应允了吧，徐安想，揉头发就是在暗示他的想法，不，以施星俞的性格，已经算是明示了。

　　游奇离开后，徐安总是会在某个时刻下意识喊他的名字，所幸这些天客人比较多，两人忙得团团转，金末没怎么注意他喊错名字这事。
　　不过一个星期后，游奇打来电话，说自己和爸妈吵架了，现在在火车站，准备过来找他。徐安吓了一跳，忙劝他冷静一点，和爸妈好好聊聊。之后他还打来过视频，说要检查徐安在自己离开后有没有好好吃饭，说着说着，他撇撇嘴，嘟囔了句好想施星俞啊。

　　徐安怔愣片刻，才发现已经有段日子没看到施星俞了。他的闲暇时间几乎都用来和Destiny聊天，不知不觉间，施星俞在他心里所占的份量变得越来越少。

　　和Destiny聊天时，无论徐安给出多么无趣、多么生硬的话题和回复，他都不会让徐安产生类似“好吧，我们之间应该就到此为止了”这样的想法。Destiny一点也不吝于给徐安安全感，慢慢地，他在面对Destiny时也放松了许多。
　　两人都没有刻意问过对方的私人信息。似乎知道徐安不喜欢这方面的话题，Destiny每次都会在聊天即将触及个人信息时体贴地转移话题。

　　Destiny就像是徐安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能精准地避开他所有的雷区，而且，几乎不会让他感到不舒服。

　　菲菲听完徐安的描述，沉默了片刻，吐槽Destiny好像一场专门针对他的杀猪盘。

　　平平安安：……
　　平平安安：但我也没什么被骗的价值啊

　　菲菲：确实哦
　　菲菲：反正也没什么损失，你要不要和他试试呀？

　　平平安安：他好像是个大学生，我和他不合适

　　菲菲：哎呀，Destiny自己都说不介意你的工作啦，你干嘛想这么多

　　平平安安：纠正：他说的是让我不要妄自菲薄

　　说是这么说，徐安还是将他和Destiny的所有聊天记录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客观来说，其实菲菲说的话也有点道理。

　　徐平：你不是说想吃我做的东西吗？要不要我寄给你？

　　一直到晚上，Destiny都没有回复。

　　徐安捧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发这条消息，Destiny不会是被自己的举动吓跑了吧？
　　闲下来时，徐安一直在思考怎么向Destiny解释自己发的消息。虽然两人之间的牵系唯有这个交友软件，但他在徐安心里早已占据一席之地。即使做不成恋人，Destiny也是他无法轻易舍弃的朋友。

　　这样心不在焉了几天，连奶奶都看出来他有心事，笑眯眯地问自家儿子是不是在厂里遇到了喜欢的姑娘，徐安也跟着开玩笑，问奶奶想要什么样的儿媳妇。回去后，徐安下定决心，如果今天Destiny还不出现的话，那他就把这个软件卸载算了。

　　徐平：你今天在做什么呢？我们已经很久没聊天了，如果是现实生活中出了什么事，希望你能顺利渡过

　　即将锁屏时，手机上方跳出来一条消息提醒。

　　Destiny：抱歉，这几天在医院里

　　徐平：你生病了吗？

　　Destiny：不算吧，被我爸打了

　　徐平：为什么？

　　半分钟后。

　　“徐平”撤回了一条消息。

　　徐平：不方便说的话，你就当做没看到我刚才发的那条消息
　　徐平：你还好吗？

　　Destiny：现在已经出院了
　　Destiny：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怕你吓到

　　徐平：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徐安看着对方名字旁边反复出现的省略号，心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让Destiny这么犹豫，如果他不想说的话，自己又不会逼他，难道他刚才的语气很强硬吗？如果是怕吓到他，那更不用有这样的顾虑了，他自己也没少被打过。
　　要不要像Destiny以前那样，转移话题试试？或许还可以同别人那样发个表情包调节一下气氛。

　　徐平：你喜欢吃蛋糕吗？我也会做哦
　　徐平：小海豹期待.JPG

　　Destiny：我有x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