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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昼夜 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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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赫然是穿上了黑色甲胄的纪元啸。
见郁还息的动作,他拧眉质问:“我救了你你居然这么对我?!我还没报当时你一脚给我踹到树干里的仇呢。”
说到这,纪元啸的面容微微扭曲,配上他哀怨的语调倒显出了几分可信。
郁还息没放下防备,她只把手中的剑放下了,面对着纪元啸,问:“说说情况——还有,你没和虞程昙她们在一起?”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刚要往外走就看见你了。”纪元啸左右看了看,把郁还息拉到了一旁的小巷里,“你怎么穿成这样?”
哪样?不是很正常的集训服装吗?
郁还息腹诽,低头一看。
那身粉色宫装穿在她身上,犹如当头棒喝,打得她一个激灵。
——不是,什么情况?她什么时候换衣服了?!
纪元啸作壁上观,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郁还息翻找着自己的裙子,那把寒光凛凛的剑被丢在一边,落在了尘土之中。
他舔了下微尖的牙。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的衣服会变?”
伏流穿着紫色蟒袍,头顶金玉冠,整个人被衬得风流倜傥人模狗样,“你怎么跟个新郎官一样?”
闻千春下意识低头,和身上的龙纹来了个亲密对视。
大红的衣衫,头上还有一顶很重的凤冠。他沉默半晌,想不出来眼前是个什么情况。
伏流和闻千春站在晦暗的巷子中,一个仰头看天,一个低头看地,气氛诡异的和谐。闻千春打量着自己脚上那双鞋,缎面上镶嵌了十八颗宝珠,走动间流光溢彩,像是把星星都踩在脚下。
“你……”
“传太子令,全城搜捕太子妃!知情不报者即刻当斩!”巷口传来阵阵喧哗,闻千春听着那句“太子妃”,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里升起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
不是吧?
这次比赛怎么还搞上沉浸式体验了,没必要这么真实吧?
伏流摸了摸鼻子,做贼似的瞄了闻千春两眼,又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察觉不易地尴尬:“怎么说?”
闻千春的表情带着微妙的哽咽,像是想说什么话在嘴边打了个转重新咽下去:“去看看太子。”
闻千春跟着伏流往外走,心里升起疑窦:这些身份是集训老师分配的还是……
如果是第一种,那他们的恶趣味也太严重了。这个比赛内容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对实力提升也没什么大作用,为什么偏偏选择这里?
这座城,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
两人刚走出巷口,外面巡逻的侍卫就像是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一般走过来,用绳子把闻千春的双手绑起来,盖上了绣着吉祥图案的盖头。伏流和闻千春都没动,想看看这些侍卫到底要干什么。
那些侍卫还挺有礼貌,冲着伏流一礼:“王爷,您也得和我们回去。”
没想到这出戏还能有他的戏份,伏流瞬间来了兴致,和盖头下的闻千春对视一眼,点头:“带路。”
侍卫先扶闻千春上了花轿,又请伏流上了后面跟着的一匹黑色大马上。
这个队伍说是迎亲队伍也不像,从侍卫到陪嫁再到两边观礼的人犹如在各个世界被强迫远道而来欢欢喜喜齐聚一堂,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伏流坐在马上,这是他第一次骑马,颇感新奇,甚至想掏出网端拍个照。
“……你能别动了吗!”廿载雾的声音响起,离伏流很近。他顿了一下,想找找廿载雾在哪里,环视一圈只见下方梦游般的人群,想到了廿载雾咬牙切齿的话,忍不住向身/下一看——
那匹马半偏头,眼睛里清晰可见人性化的屈辱。
廿载雾变成马了?!这剧本怎么连种族都能换?!
伏流身体一僵,下意识夹紧马腹。廿载雾痛得长鸣一声,鼻腔呼出一缕热气。他狠狠瞪了一眼伏流,恶声道:“坐好!”
说完,廿载雾扬扬脖:“上将怎么变成太子妃了?”
伏流摇摇头:“不知道。”
他连自己是什么身份都没搞明白,哪里有闲心关心爱护同学?
听见伏流的话,廿载雾意料之中,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花轿整体狭小逼仄,跟骨灰盒没什么两样了。闻千春堪堪坐下,正掀了盖头饶有兴致地用网端记录这难得的一幕。
也就是在这时,闻千春才看见甘剑庭和郁还息发的信息,想了两秒,点开顾臻的对话框:【速回。】
顾臻此时正好在线:【别来皇宫,我和甘剑庭被关进大牢不日问斩了。】
闻千春反应两秒,小心翼翼回了个:【?】
不是同时进来的吗?为什么顾臻和甘剑庭的进度比他们快这么多?
【顾臻:在群里说,我们有重要发现。】
【闻千春:1】
很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又活跃了起来。一个个信息刷得飞快,杨幼穗翻了几页看的速度赶不上这帮人发消息的速度,怒从心起点了语音通话。
点完后才想起来,语音通话也属于魔法范畴,按照比赛规定是不能用的。
没等她结束,通话被人接起,传来的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疑惑:“杨幼穗?”
“闻里?”杨幼穗皱眉,语气也不是很好,“你在哪呢?看见郁还息没?”
那头的人声音很低、很哑:“没有。”
杨幼穗顿觉无聊,刚要挂电话,那人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是闻里?”
她本想说一听就听出来了,转念一想直觉不对。这人的声音嘶哑得怕是亲妈来了也不认识,为什么她会觉得是闻里?
杨幼穗摸上了腰间的青雨剑:“你是谁?”
那边的声音安静了一下。
下一秒,一阵尖利得不似人能发出的惨叫声响起,伴随着悉窸窣窣像是什么多足动物在地面上爬过的声音,那人开口了,撕裂的声带发出最后的震颤:“要……你命的人。”
杨幼穗一把挂断网端,手中青雨剑出鞘半寸,如雪般的寒光凛冽的照亮了身前几步距离。
四周静谧无声,杨幼穗浑身戒备,眼睛紧盯黑暗中心,右手缓缓拔出剑。
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眼前的黑暗突然急速变化,带着腥臭味的风吹过耳畔,杨幼穗不再迟疑,手中剑全部出鞘,用力向前一挥!
她确信是砍到什么东西的,很坚硬,带着几十年没洗过澡臭气熏天的味道。
“吱——”
杨幼穗痛苦地捂住耳朵,几滴鲜血顺着指缝流下。身前的黑暗缓缓退开,借着天边一半的月光,她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黑暗!
而是一只巨大蜈蚣的身体!
杨幼穗来不及多想,对上那双非人的眼眸时只觉浑身一凉。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的她从未遇到过什么性命攸关的局面,哪怕是在天涧上老师和方如灯也把他们保护得很好,全身而退。这让她瞧不上从禁地出来参加天涧作战的废铁班,哪怕是知道他们有目的在身,莫名的优越感让杨幼穗看谁都是高人一等,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没办法通过时间掩盖。
直到这一刻。
在直面生死的这一刻,杨幼穗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我还没见过上将。
紧接着,她就想,我还不能死,我还没见过上将。
‘上将’这两个词给了她莫大的鼓励,杨幼穗咬住舌尖,用疼痛对抗恐惧。她仰头,手中青雨剑声铿锵,杨幼穗脚尖点地离开地面落在旁边房子的檐上,与那条数十米长的蜈蚣正面相对。
“我要杀了你。”这句话被她说得笃定又平淡,蜈蚣好似听懂了一般,几百对足绕来绕去,它一头撞向杨幼穗!
杨幼穗战意磅礴,举起剑就迎了上去——
铛!
迎亲队伍在东宫门口停下,伏流扶着闻千春下了花轿。眼前空无一人,门庭冷清,丝毫不见结亲时喜气洋洋的氛围。
“有诈。”伏流一手牵着马,一手扶着闻千春,还抽空介绍了一下两人,“太子妃,闻千春;马,廿载雾。”
廿载雾很想奋起给伏流一脚,碍于周围不断把视线投过来的侍卫,这才作罢。
不过吗,廿载雾想起一件事,商万重眼看着他变成马的,为此还笑了五分钟。鉴于这堪称耻辱的场面,廿载雾没打算告诉他们商万重的身份,静候好戏。
“王爷,太子有令,你与马不得入内。”走到主厅门外,门口把守的两名侍卫拦住了伏流和廿载雾,只让闻千春进去。
伏流悻悻,本来还想偷拍闻千春与人或鬼拜堂刺激一下商万重,没想到被人来了一手釜底抽薪。
闻千春只好独自进去。
主厅一片黑暗,堂下有一个人背对着他,身上穿着喜服。闻千春没察觉到危险,刚想说话,一名老太太突兀出现,看身着打扮应该是喜婆,压着他的头往那人身边去。
稳婆力气大得惊人,闻千春在她手下竟然挣扎不得,被人强迫摁下脑袋,和压根没见到脸的新郎官对拜。
“一拜天地——”
闻千春被稳婆压着抬头,甚至还想了一下这算不算是盲婚哑嫁。
“二拜高堂——”
稳婆脚下没有影子,手干巴枯瘦的如同尸体腐烂后露出的森森白骨,闻千春费劲去看,只见那新郎身边也有一名稳婆在强压着拜堂。
这个场景中出现的强迫的人很有可能是四大学院之一的人,闻千春思考谁会有这个荣幸能在一百多个人中同他一起被选中,成为这场婚礼的主人公。
“夫妻对拜——”
拜完起身,稳婆松了手,闻千春一把掀开盖头,对上了商万重惊愕的目光。
满室月光中,商万重看见了闻千春,头戴凤冠眉眼间被细细描过,犹如天边明月。
心脏一紧一缩,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和闻千春……拜堂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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