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娇夫郎日常》木棉花的糖

53、第五十三章 陈

　　陈愚一惊，瞧着李羊跌跌撞撞跑进来，他赶忙伸手去扶，“瞧你跑的慌慌张张的，究竟出了何事，你倒是与我说，我想想法子看可能解决。”

　　“相公，大事不好了，听说要打仗了，就是北边居庸关处，北狄盗匪游军聚拢，时不时到关上劫掠，居庸关一代的百姓不堪其扰，当今皇帝陛下下令，集结大军，讨伐北狄！”李羊急匆匆把他听到的消息倒豆子般讲出来。

　　陈愚按着李羊的肩使小夫郎坐在椅子上，复又拿起茶壶倒茶，一杯清茶倒好，塞进李羊的手心，他语气轻缓带着安抚的意味。

　　“虽说边境摩擦不断，打仗是常有的事儿，自古军费是一笔庞大的开支，动辄劳民伤财，使百姓们苦不堪言，估计又要收税收军费了。但咱们这地界靠中原南部，打仗是打不到这里来的，倒也不必忧心。”

　　李羊喝了一杯清茶缓了缓，到底是相公见多识广，不像他，听了要打仗的消息便乱了心神。

　　“相公说的没错，村长爷爷讲了，居庸关遥远，咱们这无恙，只是每户要出一个壮丁，服兵役到居庸关打仗，若家中无壮丁者，便出一笔人头税。”

　　“那咱们家要出几个壮丁？”陈愚想了下，李家人李父与李牛，再加上他，也算是三个壮丁了。

　　“咱家有三个男丁，按照朝廷律令，家中只可以留一个男丁传宗接代，奉养父母教养儿女，相公，咱家得出两个男丁。”

　　“那如果是出人头税，一个男丁出多少银两？”夏季暑热，陈愚从旁边抽出一把折扇来扇风。

　　微微凉风飘散在李羊的脸庞，有了相公在身旁，李羊已是心里安定，“一个人头税要二两银子，咱们家两个人头税便是四两银子。”

　　陈愚点点头，“阿羊，咱们家银两都由你掌管，你找个时机把这银子给爹，让爹送到村长爷爷处交人头税。”

　　家里有一个钱匣子，钱匣子是家里现有的财产，一共五百多两银子都由李羊掌管。

　　李羊点点头，“好，相公，我这便拿银子给爹。”

　　李家院子里，李父拿着一根老烟枪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李母坐在旁边的小木凳上择菜。

　　李牛在院子角落里劈柴，他旁边散落了一地儿劈的七零八落的木柴。

　　赵静则是坐在门槛上，迎着光线纳鞋底子，农户人家，鞋子都是自己做的，李父与李牛经常要下地，鞋子磨损的快，赵静一有空便纳鞋底子做鞋。

　　李羊拿帕子包了四两银子从小门过来，他瞧大家都在院子里，且还愁眉苦脸的。

　　“爹，娘，咱今晚吃什么饭？”李羊穿了一身浅青料子的纱袍，头上赞了一支白玉簪，手腕上戴着绞丝银手镯。

　　他面脂手脂日日都抹，吃用穿戴都好，不用干活，不受气，一段时日下来，瞧着有几分富贵人家夫郎的气派。

　　“阿羊啊，阿愚可有说想吃甚？娘给你们做。”李母放在手里择的菜，拉了一个小凳子来给李羊坐下。

　　“相公天一热就没什么胃口，娘晚上做些清爽的小菜吧，我待会要到村里买几个甜瓜回来，相公夏日里爱吃甜瓜。”

　　李羊掀开手帕，“娘，这是四两银子，待会儿让爹送到村长那里，做咱们家的人头税银。”

　　李母看到这银子心里妥帖，知道自家小哥儿贴心，不过到底是两家人，为了长久之计，李母也不要小哥儿老往娘家补贴。

　　“你有这份心，娘知晓，家中还有银子，用不着你们出钱，阿羊，你收着，留着你们过日子花销。”李母把手帕包好复又塞回给李羊。

　　“娘，这是相公让我拿来的，相公他知晓，娘就放心吧！” 李羊握着李母的手。

　　“原本相公是想亲自送过来的，不过娘也知道相公他怕暑热，一走动就出汗。相公又是个爱干净的，又要打水洗澡，着实不便，所以就让我送过来了。”

　　李羊在屋中还不觉太过暑热，才出来坐一会儿子，额上便出了细汗，身上衣料也黏糊糊的。

　　“阿愚是个好孩子，娘知道的，大热天的就不要出来走动了，你们屋子里有冰块儿还凉爽些，阿愚有什么需用你就出来说，让你爹跟跟你哥出去买。”

　　李母把一旁择好菜放进木盆里浸泡，菜得多洗几遍，儿婿是个讲究人，李母做菜做活儿也得精细着来。

　　“真热啊，娘你们也回屋，放点冰块儿凉爽些。”

　　“爹娘，哥，嫂嫂，我到村里买甜瓜了，等买回来咱一块儿吃甜瓜。”李羊从一旁房屋里拿了一把伞，烈阳灼灼，若没伞撑着可怎么成。

　　李母瞧着自家小哥儿远去的身影，“这孩子娇气了了不少呢，往常太阳底下跑来跑去，现如今呢，出个门几步的事儿，还要打把伞，着实娇气了些！”

　　手里的手帕掀开四两碎银捏在手心里，李母瞧着眼眶湿润，“这般多的银两，躺在手心儿里却轻飘飘的。”

　　“多亏遇见了阿愚这孩子，阿愚是咱们家的救星，咱们家的贵人，无论遇到啥事儿，阿愚都能帮咱们解决，老李家真是祖上积了德，才有这福分。”

　　李母与李父商量，“他爹，事儿宜早不宜迟，要不，现在跑一趟，早早交给村长，咱也安心。”

　　这银钱对普通农户人家，可谓是一大笔银两，李父一年到头埋在地里苦干也攒不出四两银子，这苍老倔强的汉子在地上磕了磕旱烟杆，终是“嗯”了一声。

　　“行，咱屋里还有一小包红糖，你也带着送过去，礼多人不怪嘛！”李母絮絮叨叨，又扭身回屋把红糖包好塞给李父。

　　李母这厢忙活好，又喊大儿，“阿牛，你也跟着你爹同去，长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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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知又过了两日，李家的大门被拍得砰砰作响。

　　“老二啊，在不在家？在家就应一声，快出来呀，咱老娘来看你了，老二，赶快出来！”李父大名唤李顺，他亲大哥李昌，一板车拖着自家老母就在门前头闹起来来。

　　“各位乡邻亲友们，大家都出来瞧一瞧，母亲呀念着念叨着二儿子，俺特意丢下活计，把老母亲用车拉到老二家来瞧瞧老二，也算是圆了母亲的心愿。”

　　李昌矮矮胖胖，脸颊宽阔，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来转去，瞧着便是个心思活络的人。

　　李老太头发干枯发白，身形的瘦弱老太太，李老太年龄五十有七，在这村里也算是高龄。

　　李老太也有一年多未见着二儿子的，她浑浊的眼撇着，探着头瞧着李家的院墙，青色高高的砖墙，厚实刷红铜油漆的大门，在村上已是独一份的气派了。

　　“顺子……顺子……顺子啊，你出来让娘瞧瞧，你这个狠心的儿啊，过年了也不回来瞧瞧娘，当儿子不认这个亲娘唉，亲娘还想着要儿子。娘都病成这样了，还拖着病体来瞧，顺子哎……”

　　李老太流着眼泪，拍打着板车的边缘，她也是半截身子将要入土的人了，活一日便少一日，就是想在瞧瞧儿子们。

　　李家村东边的田地里，拴柱急匆匆跑来，“顺子叔，阿牛哥，别干活了，你们家门口被围上了想你们快回去瞧瞧吧。”

　　“拴住啊，出啥事了？”李牛扛着锄头拉着拴柱忙问。

　　“阿牛哥，你快回去吧，你大伯拉了你奶在你家门口闹呢！”拴柱是李家隔壁家的小儿子，向来机灵。

　　拴柱听得外头吵闹，趴在墙头问李母需不需要帮忙，李母不敢开门，叫拴柱到村东边地儿喊李父李牛回来。

　　“大伯又来闹，爹，我脚程快，我先回，爹，你也回来啊！”李牛把李父手上的锄头也拿过来，两把锄头一并扛在肩上，往家中跑。

　　此刻李家门口，已是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李家又是盖新房，又是给儿子娶妻，小哥儿招婿的，两座连在一起的青砖瓦房连在一处，气派的紧，村里村民谁人不眼红。

　　这下好了，李家又闹出事儿了，有爱瞧热闹的，听到消息就跑来围着看了，村民们悉悉索索指责李父不孝。

　　李家发达了也不好好奉养老母，惹的老母拖着病体来瞧不孝儿，李家真是不知道怎么做人。

　　村里人来人往可都瞧着呢，李家发达了，日日都做肉食吃，经常在村里买豆腐，鱼，菜蔬，果子甜瓜，一买就是一篮子。

　　有这许多银钱，哪怕是手指缝里露出一点也够老母嚼用，真是不孝顺，辛辛苦苦养大的儿，都白养了。

　　“顺子哎！娘的顺子啊！娘就像来瞧瞧你，瞧你吃的饱穿的暖，娘就算闭上眼睛也放心了哎！”李老太哭的哀嚎。

　　李昌也跟在旁边附和，“顺子太不孝了，劳累娘亲自过来，他还躲在房里不出来。”

　　李昌上前踹了两脚李家厚实的大门，“出来，快出来，好好分说分说，老二，你个缩头乌龟，躲着叫村里人看咱笑话。”

　　村东路口远远的传来一声大喊，“大伯！住手！”

　　李牛扛着两锄头，疾跑回来瞧着门口一大圈的人，他眼前一黑，“大伯，奶！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