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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听陆鸣 ...

  •   听陆鸣箫这豪气干云的一句话,霜止川眸中不由得也燃起战意,足尖一点,蹬出一波气浪,借力飞身上前,长剑直取陆鸣箫咽喉。
      台中一时剑华缭乱,金石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一呼一吸间两人已过了数招,火灭冰起,还伴着栀子在空中飘飞。
      前排有人好奇,把一朵白栀子接到掌心,当即便惊呼道:“触之柔软,馨香无比,这花竟有如此细腻的实体!”
      有声音接着他的话头说道:“灵气能化成精细花朵,这霜止川境界再低也迈入了结丹期,小小年纪有此进境,当真恐怖。”
      又一个声音说道:“本以为是陆小公子大显身手,两人冰火共舞,皆为筑基期后期,怎么说也是旗鼓相当,没成想霜止川直接高他一个境界,想必这盛会魁首非他莫属。”
      刑落月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哎朋友!吃惊就对了嘛,他可是男主啊!
      陆鸣箫对火的掌控还不够纯属,除去第一下爆发,后面只能将其附在剑身上,挥出道道摇曳的橙红色火光,而霜止川进攻角度刁钻,再有冰凌与栀子花相辅,可谓是密不透风,陆鸣箫竟迟迟找不出他的破绽。
      二人额上都浮起一层薄汗,只是霜止川依旧从容,剑尖不急不缓从陆鸣箫脖颈到脚踝挨个刺一遍,被格挡也面不改色,稳稳抽剑更换招式,再次进攻,冷静到令人发指,但每一击的力度却是又猛又狠,陆鸣箫则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刑落月正看得入迷,席间忽然起了不小的骚动,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他也伸头看了两眼,原来是一个天仙似的女子姗姗来迟,不少人争着抢着给她让座。
      一众男修士笑的极尽谄媚,一口一个“宴仙子”叫的火热,但晓山宴根本不做回应,顶着一张光彩夺目的面孔,将金柄孔雀羽扇摇了摇,云淡风轻地绕过他们,坐到一个白绿纱裙的女修士身旁。
      女修士看到是晓山宴落座,淡淡一笑,她面容原本如春寒料峭一般,观之无一丝杂念,这一笑,好似镜面一样的湖水荡起碧波,又好像惊蛰后的一场春雨,万物抽长枝丫,从此心间生出一棵小小的绿芽。
      刑落月心跳像是漏掉了一拍,有此姿容,有此衣裙颜色,自然是九陀塔真仙——素心观音楚云荷是也。
      心中一万个“啊啊啊啊啊”的弹幕刷屏而过,女神不愧是女神,若说晓山宴是喧宾夺主的霸道,楚云荷那一笑便是春风化雨的慈悲,当之无愧观音名号,刑落月不由自主落下了动感的泪水。
      霜止川正准备以日升月落一式为结尾,从头到脚完美一劈,把陆鸣箫扬下擂台,让这场比试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兴致上头时,他不经意朝观众席遥遥一望,于是发觉刑落月的目光根本就没在自己身上,此时晓山宴落座,他的视线便随了大流,同众人一齐往那处看去。
      为何不看着我?霜止川不悦拧眉,就这一分神的功夫,脸颊传来刺痛,还伴着火辣辣的灼烧感,温热的液体倏然滑落。
      陆鸣箫朝他扬眉:“小爷我还你一个啊!”
      霜止川后撤规避剑招,衣摆随之四散飘动,他微微低着头,执剑在原地静默,白净的脸上新添一道血痕,眼珠黑的窥不见一丝光亮,偏生眉梢和嘴角还透着和煦的温度,望过去像个平静又毛骨悚然的鬼魅。
      他背后突然炸开一片冰凌,狂风吹得衣袂张牙舞爪,无序的冰晶忽然在地上野蛮生长,直逼陆鸣箫脚边,而后荆棘在冰晶表面蜿蜒,又催长出骨朵,开花时,是一朵一朵雪白的栀子。
      不光是距离他不远的陆鸣箫,席上众人都感知到了,霜止川的灵气正如同心跳般搏动,一节一节不停攀升着。
      他竟在盛会比试当场冲破一层小境界!
      陆鸣箫嘴角抽搐:“师……师兄,咱们有话好好说啊,何必动气呢……我,我有生肌膏药,你的脸不会留疤的……”师弟啊,没想到你这么看重自己的俊脸,是师兄的错,我再也不敢了……本来都要打不过了!
      台上刮起寒风,吹到脸上犹如生剜皮肉,霜止川抬手随意挥出一剑,陆鸣箫急忙横剑格挡,他被震得手臂发麻,剑上跳动的火焰此时也蔫吧了,霜止川轻轻吹了口气,火便彻底熄灭,厚厚的白霜凝结在剑身,寒意透骨,刺的陆鸣箫几乎快握不住剑。
      霜止川又弹指打出一道冰凌,趁陆鸣箫躲闪之际,起势旋身,衣摆转成盛开的花瓣,再一剑重重落在相同的地方,陆鸣箫被他打的节节败退,只能单膝跪地仓促承接,剑身也在重击下现出裂纹。
      陆鸣箫力不从心的哀嚎一句:“霜止川?你来真的啊?我服了我服了,魁首让给你了行不行啊?”
      可霜止川不言语,一味阴沉着脸出招。
      左巽见霜止川还没有收手的意思,远远在席上一挥衣袖,嫩绿的小树苗在二人中间破土而出,见风就长,茂密的树冠犹如一把蒲扇,将霜陆二人顺利隔开。
      与此同时金锣铿锵一响,监督比试的师兄高声喝道:“本届试剑盛会圆满结束!本次盛会魁首——竹院霜止川!”
      议论声如蜂鸣骤起,可惜无人鼓掌,刑落月嘴角噙着笑,在席间轻轻鼓掌,我家孩子!我家的!我家的盛会魁首!你有吗?你没有!
      宗主孔灿望着霜止川,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孩子的表现可圈可点,将来必定大有作为,若是能收入虑思林,我说不定培养他成为我的接班人。”
      “哎!师兄!”战未玦长眉倒竖,一副怒气冲冲的严肃模样“这小子有股冲劲,不如来我虎啸峰!我教他真功夫!”
      “他很好学,小小年纪药理非常出色,是个好苗子,不过我不能坏了九陀塔的规矩”楚云荷徐徐说道。
      余下真仙也加入其中讨论,七嘴八舌都说要收霜止川为徒。
      左巽慌了:“你们跟我抢?这孩子小时候我就定下了!我可是不会让的!”
      擂台上阻隔二人的绿树消散,陆鸣箫一个大跳蹦过来揽住霜止川脖颈:“你不地道啊,怎么下死手,打得我差点吐血。”
      霜止川带着歉意一笑:“对不住啊师弟,打上头了。”
      左巽双拳难敌四手,干脆先发制人,将一众真仙抛之身后,从席上飞落在擂台,亲自来到二人面前,他和蔼又不失威严地说道:“跟我去碧玉观罢。”
      “是!师尊!”陆鸣箫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
      霜止川却有些迟疑,看了一眼台下正挑选女弟子的楚云荷,小声嘟囔:“我还是想学药理,楚仙尊怎么就不收男弟子?”书中药理知识终究是纸上谈兵,虽然三年里趁机向楚仙尊请教了不少问题,但他还想精进,以免义父有什么头疼脑热的突发情况,自己都能及时应对。
      陆鸣箫闻言大惊失色,用胳膊狠狠肘击他:“你缺心眼啊,这种事心里想想就成,还真敢讲出来?你是不知道楚仙尊如何责罚不老实的男弟子,哇塞那叫一个惨,一副药下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听说九陀塔离碧玉观也不远,你别灰心,左师妹她不一定去九陀塔呢!”
      霜止川白他一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又抬头看向观众席,恰好和刑落月的目光相撞,时间在这一刻莫名被拉长,耳边嘈杂声远去,他看见刑落月眸中亮晶晶的欣喜,像是夜幕里对他眨眼的星星。
      那一瞬霜止川所有念头都清了零,心怦怦直跳,还管他什么药理不药理的,草草对左巽一躬身,答了句:“是,师尊。”便推说需要休养,火速逃下擂台,他果然还是只想同义父待在一起。
      席上关于霜止川的议论声喊破了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左巽对他格外上心,何况这孩子本身就灵力浑厚前途无量,再根据他的年岁这么一合计,自然有人想通其中关窍,猜测霜止川就是八年前梦境预言里指出的那个孩子。
      刑落月也默默离席,在台下接到霜止川,他蹲下身用手帕擦拭霜止川脸上的血迹,柔声问道:“疼吗?”
      这时霜止川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个鬼点子,灵机一动,偷偷掐了一把腰上的软肉,当即泪眼朦胧道:“好疼,疼死我了义父。”
      刑落月起身拉住霜止川的小手:“走,咱们去别院歇着,我给你处理伤口,你师弟也真是的,都不知道下手轻点吗?”
      “义父也别怪他了,比试全力以赴不是应当的吗?”霜止川声音软软语气茶茶的“辩解”了一句。
      擂台上何其无辜的陆小少爷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疑惑地揉了揉鼻尖,身旁陆青泉登时万分紧张地问道:“这是风寒了?”
      陆鸣箫挠了挠头:“那倒不是,感觉有人在背后念叨我。”
      今日陆鸣箫虽然没能夺得魁首,但他的表现已足够亮眼,实力同样不可小觑,陆青泉半点没犹豫,当即上前来祝贺陆鸣箫,准备把下山时特地在妖怪集市挑选的玉柄小刀照旧送给他。
      结果自家傻弟弟还没正经两秒,就嘿嘿一笑,憨憨地说道:“是不是宴仙子在观众席看到我如此英姿飒爽,忍不住念叨我?”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陆青泉收起玉柄小刀,毫不犹豫抬手给了陆鸣箫一个暴栗。
      陆鸣箫抱头嗷嗷直叫,陆青泉好奇问道:“打败你的那个小弟子姓甚名谁?好生厉害”
      “姐,你就继续沉迷你的清谈会吧!我师兄,霜止川!输给他可不亏,我这师兄太全能了,样样学的都好。”陆鸣箫满脸骄傲。
      陆青泉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来无量宗后不再发愁功课,原来身边有人坐镇,可以抄……”
      陆鸣箫吓得急忙去捂她的嘴:“姐你胡说什么,抄?修真人的事能叫抄吗?那是借鉴,功课方面再怎么说我也是半个天才吧”
      “骗鬼呢?你学前班夫子跑到爹娘面前哭诉的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陆青泉毫不留情揭他的短“不好好学就算了,还掏鸟窝往夫子茶里放鸟屎,你个小皮猴,别把霜止川带坏了。”
      “姐!我唯一的姐!”陆鸣箫眼泪汪汪,就差没跪下来求她“给个面子吧,这么多宗主都在呢……”
      陆青泉大发慈悲不再数落他,她左右看了看,瞧见那个青松一般的身影早就远去,似乎对这边的喧闹毫不在意。
      山风吹过,牵动裙角再到发丝,少女亭亭玉立,白裙上绣着一株栩栩如生的墨梅,裙摆摇动时,墨梅的花瓣好似也在飘动,刚刚浮起的少女心事慢慢消弭,化作唇边喃喃一句:“我还蛮欣赏他的。”
      给霜止川清理伤口是件很需要耐心的事,小团子疼的一直哭,眼泪会流到伤口上,刑落月把霜止川抱进怀里轻声哄着,不厌其烦的为他擦眼泪。
      最后这场比试当真艰难,川团子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淤青,他哭的眼角微红,泪水挂在小扇子一样的睫毛上,刑落月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团子从小就不调皮,很少磕着碰着,所以这样的伤势在他心里已算作相当严重。
      刑落月悄悄从系统那里买了上好的药油和药膏,变戏法一样掏出来,用指腹在团子淤青处慢慢揉开,又在擦伤处轻轻上药,霜止川则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时不时轻哼几声,刑落月就知道他疼了,于是会把动作再放轻些。
      处理完身上的伤,霜止川总算不再试图用眼泪浇花,堪堪止住了,他趴在刑落月膝头,仰着脸看义父为他处理脸上的伤口。
      “好了,不会留疤的。”刑落月包扎完成,屈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笑得分外温柔。
      午后阳光从窗口洒落,晒得霜止川整个人暖洋洋的,泛起了懒意。
      “义父,我倦了”他呢喃一声,顺势枕在刑落月膝头。
      刑落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睡吧团子,我在呢。”
      于是霜止川安心闭眼沉沉睡去,金黄的日光更盛,毫无保留地将依偎的两人笼罩其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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