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小猪哼哼唧

6、第 6 章 因病颠倒发

　　“叩叩叩！”

　　清晨，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与凄厉的哭嚎打破了宁静。

　　“青烛大夫、沈姑娘，开门啊——”沈皎皎开门，只见村长夫人李婶瘫软在门外，她几乎是爬进屋内，一见青烛便扑倒在地，死死攥住他的衣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求求您，救救我男人吧！”

　　女人就是村长的老婆，自从村长从山上下来后便一直神志不清醒，断断续续的发着烧，胡乱说着话，无非就是“山神……新娘、山神轿、老虎……”

　　请了很多大夫都找不出具体原因，吃了药也不见好，只劝着女人别浪费钱了，早点准备男人后事。

　　求神拜佛也没用，女人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少个男人真不行。直到三日前来个一个奇怪的游方货郎,指着再一次因为精神疯癫在院里坐着大叫的村长说：“我有办法治好他。”货郎笑眯眯说。

　　走投无路的女人说：“那您要多少报酬呢？”货郎摇了摇头，指着正屋内村长常供奉的山神木雕像说：“我要这个，您再给我十两银子就够了。”女人有些不知所措，原等着货郎狮子大开口，没想到要的只是一个木雕，恐怕是江湖骗子。

　　货郎看出女人的不信任，从背后的木编背篓里取出了一个铜镜晃了晃，照在村长的身上。奇迹般的村长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明，看着面前的货郎和女人说：“我……我这是怎么了？”

　　女人喜极而泣，上天的奇迹终于出现了，村长老实一辈子，从前从没做过什么害人的事。除了沈家丫头那件事，是村长提出的，并且点名指姓的要求沈皎皎前去。

　　有人也提出过疑问，村长一一反驳回去，说他已请示山神大人，得到了许可。

　　在如今这里家家户户祭拜山神的迂腐地方，为寻求山神的庇佑，换得安宁，沈皎皎是必须牺牲的。

　　村长指出连续多月的暴雨，村里孩童夜晚不停的哭泣，多数人眼花看见的白衣女鬼，每家每户频发的病症，多处地方接连不断的失踪案，成功堵住了众人的口。

　　听完后没一个人说反对的话，毕竟没人想让自己一直处在危险的情况下，更何况牺牲也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亲人。

　　大不了每年过年给沈家父女烧两柱香，已告在天之灵，这样做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可怜心虚的心得到慰藉。

　　夫妇两人连连道谢，虽然村长并不是很情愿将自己亲手雕刻的山神像赠予货郎，但毕竟货郎救了自己也不好多商量什么。

　　待将报酬拿给货郎之后，货郎留下铜镜便向下一个村庄走去。清醒的村长拉着全家给挂在墙上的山神像烧了香磕了头，感谢山神派来的使者救了自己。

　　村长白天有了清醒的时间，可一到夜晚发病就更严重了，浑身抽搐，发高烧昏迷，出气多进气少，吓得女人整夜整夜的不敢睡，只能把铜镜挂在男人床上，寸步不离的守着。

　　直到昨晚半夜突然吐血，几度休克，女人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再寄唯一的希望于医术远近闻名的青大夫。三人听完女人的描述觉得有些蹊跷，八成与那鬼妖脱不了干系，便接下了女人的求助。

　　沈皎皎搀扶着颤颤巍巍的女人，问到：“李婶，你还记得那个货郎长什么样子吗？”“记……记得，那人背了个木篓，上面缠了一缕五彩丝线，长相普通不过嘴角有颗痣，而且左手小指还断了一截。”李婶子努力回想着。

　　“那你还记得他离开的方位是哪里吗？”沈皎皎继续询问着重要线索，山里路很陡，一路通一路，知道大致方位就好找了。“左边，我和李大山当时还送了他一段，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李婶回答道。

　　沈皎皎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了李家，一进门便感受到了屋内浓浓的阴气，尤其是屋里那面镜子。奇怪的是在外是根本感受不出来的，闻人离生第一次感到棘手，这鬼妖隐匿能力非同一般。

　　三人在李婶的带领下走进了一间压抑的小屋内，李婶的女儿二丫站在床边，用筷子给李大山润着嘴巴，房梁上挂着一个铜镜，吊下来照着李大山的脸。

　　青烛上前查看了李大山的情况，伸出手把了把脉，情况不妙，闻人离生传音给青烛，让他找借口将人先带出去。

　　青烛只好请李婶和她的女儿到屋外等候，自己要仔细观察一下李大山的情况。

　　李婶不太懂但还是退了出去，毕竟青烛的好医术和好医德可是人尽皆知的，而且刚刚青烛的脸变得一下严肃起来，可能是病情太棘手了，自己更得配合青大夫了。

　　踏进小屋后，闻人离生就感觉到了铜镜上散发的气息，凑近站在一旁的沈皎皎，低声询问：“你看得见镜子里有什么东西吗？”

　　青烛挑了挑眉。

　　沈皎皎上前将朝下的镜子翻了起来，摇了摇头，在沈皎皎看来，这只是一面很普通镜子。青烛走进将镜子反转过来看了看，说到：“这面镜子里有一个小型的阵，它取走了李大山的三魂中的爽灵和幽精，只留下了最难取的生魂胎光吊着他的一口气，三日内他定会暴毙而亡。如果想救他，就得找到他的另外两缕魂，那两缕已经不在镜子里面了。”随后青烛取下铜镜手指一点，镜面全部裂开。

　　“首先要找到货郎，或许他知道些什么。”沈皎皎建议到，青烛点了点头。

　　“我会开些药让他喝下，用妖力稳住他那生魂。李大山身边不能少人，那鬼妖很可能会回来取走这缕生魂，找货郎先生就交给你们了，他和李大山一定知道些什么。”青烛安排到。

　　闻人离生和沈皎皎两人点了点头，刻不容缓，两人走出屋内，和李婶说帮助青烛找寻两样药物，随即向李家左边小路走去。

　　云澜主城内。

　　“十一，毁掉李大山的那缕生魂。”一个男子闭眼盘腿坐在蒲垫上，面前摆着一个木雕山神像，他一旁的鬼魂机械式的点了点头便消失在了屋内。

　　“夭夭，过来。”男子睁开眼喊着突然出现在背后的女孩儿，轻轻拉过女孩儿让其在坐在自己的腿上，拿起摆在案台上的木雕，猛地一把捏碎。抓住里面游荡的两缕魂，喂到了女孩儿嘴里。

　　女孩儿的魂体在这两缕魂魄的滋养下彻底变为了实体。唯一不足的就是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缝补痕迹。

　　男子怜惜的看着女孩儿因满足漏出的小酒窝，露出一抹忧伤的笑容，轻轻呢喃道：“妹妹……”

　　“嗯？哥……哥”怀里女孩生硬的吐出两个字。

　　“没事，哥哥会保护好你的。”男子将脸贴到女孩儿冰冷的脸颊上，长长的黑发盖住了女孩儿脸，女孩儿抓住男子修长的手指安稳的睡了过去。

　　李家村某一个偏远小道上。

　　闻人离生跟在女孩儿身后，他们问了一路周边的人家，才最后确定了货郎最后出现的地方。

　　沈皎皎向前走去，替闻人离生扒拉开了一边挡路的树枝，说到：“前面我记得好像是一个小庙，不过很久以前就荒废了，你要去休息一下吗？”

　　身为妖的闻人离生倒没觉得有多累，不过看了看脸颊微微发红起了一层薄汗的沈皎皎点了点头。

　　沈皎皎在前面带路，抄近道前往路边那座荒废的小庙。

　　可谓天赐良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抄近道的沈皎皎眼尖的发现了藏在庙前不远地的一处隐蔽树丛后露出一角的物品，走进一看发现是一个小木篓，上面缠有一缕五彩丝线。

　　这是货郎的木篓，木篓上面盖着一个白布，木篓里一股淡淡的木质花香味传了出来，可又藏着丝丝腐味，沈皎皎一时没闻出第二种味道，只认为货郎或许就在这附近。

　　沈皎皎惊喜的招呼着身后的闻人离生，招手示意他过来一同查看。还不等闻人离生走进，沈皎皎就伸手揭开了白布。

　　“呕……”沈皎皎看见里面的东西，猛地捂上了嘴巴，跑到一边的树干旁干呕了起来，眼泪都飚了出来。

　　背篓里的是一整张血淋淋的人皮。闻人离生传音倒干呕的沈皎皎耳边：“先别过来。”闻人离生像是闻不到味道一般，面无表情地施法将人皮放在挑起一角，软趴趴的四根手指，背篓下铺满了被血沁满的鲜花。

　　这八成就是那游方货郎的皮，被人生生割了下来，闻人离生看完后将人皮又放回了空空如也的木篓里。

　　“过来吧。”闻人离生喊道，沈皎皎吐出了些酸水好多了，不过那张沾血的人皮在沈皎皎的脑子里挥之不去，腿有些发软。

　　“进去看看，里面应该还有线索。”闻人离生喊道，沈皎皎拼命控制住自己不向木篓那边看去，快步走到闻人离生身边。两人一起跨了进去。

　　庙内很昏暗，正中间摆着一座巨大的佛像，佛像的左臂被砸碎，刚走进沈皎皎便隐隐约约的闻到了一缕又有若无的香气，偏头问一旁的闻人离生闻到了没有，闻人离生没有说话。

　　沈皎皎使劲嗅着这股香气，顺着方向走了过去，在佛像这周围，沈皎皎疑惑地看着面前这座巨大的佛像，敲了敲。

　　实心的，可分明味道就是从这佛像传来的，沈皎皎走到旁侧看了看，闻人离生跟了上去。“应该在这里。”沈皎皎指了指佛像后的一段狭小空间，空洞漆黑。

　　闻人离生拉住准备上前的沈皎皎，自己上前一步，随即指尖聚起一簇狐火，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台桌后有个推拉抽屉，香味越发浓烈，沈皎皎指了指那里。

　　“转过去。”闻人离生看着沈皎皎发白的脸说道，沈皎皎不禁想到刚刚恶心的一幕，确实不想再体验一次了，她点了点头。

　　闻人离生缓步上前，隔空推开了柜子，蓝绿色的狐火点亮了黑漆漆的内部。一个血肉模糊的无皮尸蜷缩在柜子里，满地的血。

　　沈皎皎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偏头好奇地问：“是什么？”闻人离生将头稍稍向后转了点，看着沈皎皎说：“无皮尸，看看？”

　　“不，不了。”沈皎皎嘴角抽了抽，忍住心底的恶心说：“那为什么我闻到了一股香味？”闻人离生看着尸体旁放置的香花，操控着沾满褐色血的橙黄色大花飘了起来。

　　“保香花……”沈皎皎说到，闻人离生好奇的挑了挑眉毛，保香花可不常见，沈鱼回答道：“阿父早些年游历各地时学会一本手札，其中便记载过着这种奇物——花香持续十几日不散。”

　　“不散……”沈皎皎突然灵光乍开，“我知道哪里有问题了！”沈皎皎右手握拳在摊平的左手上捶了一下，“人死后人魂会停留在□□旁七日不散，可是刚刚我们走了一圈，我都没有看见那个人的鬼魂在哪里。”

　　闻人离生听见沈皎皎的话点了点头，自己看不见鬼魂所以不太清楚，不过闻人离生拿起了被保香花压住的一张木质令牌，释法清理了上面的血迹，这张木牌上沾满了与那夜想同的阴邪气息。

　　木牌上刻着四个小字：云澜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