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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端之恶 听到声音, ...

  •   听到声音,男人微微侧过脸,向声音的源头看去。
      纷乱的人群早已退却三里,只有一个身形修长,面色疏离又平淡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斜前方。那双狭长幽深的眼睛直直看着他,平静如湖,丝毫不见慌乱的迹象。
      男人视线停顿,沉默的在来人身上扫了扫,有些意味深长。
      直到所有快门声全部消失殆尽,他那审视的目光才悠悠转移,声音低沉,没什么感情的开口问道,“前院,为什么不清场?”
      这话没什么压迫逼问的意味,但他那股自带的气势总是让人喘不上气。
      揽清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按规矩,雇主没有提过的要求,他们没有擅作决定的权利。
      但他接触了太多这样的少爷,知道此情此景他们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约定俗成,只是需要一个指桑骂槐的借口。
      这样的情况,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反驳。
      于是,他只是顺着男人的意接下话,微微颔首,“抱歉先生,是我们的疏忽,我现在就派人去处理。”
      男人没接他的台阶,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记者,“我要你,亲自去。”
      说着,他的目光又沉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带着一股子冷意,“处理不好,他们失业,你也一样。”
      不是请求,也不委婉。是纯粹指向性的命令。他声音不小,不光揽清,周围站着的记者也基本都听了个一清二楚,眼神瞬间有些心虚的散至四周。
      王衍这次回国是私人行程,并没有向大众公布。而这些记者今天能围堵在这里,都是找渠道花了大价钱买的消息,想挖个豪门禁忌之恋的头条。
      只有揽清无端被卷入其中,无端成了太子爷训人的跳板,却又因职务在身无法反驳。
      在众人战兢的注视下,揽清默默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倔强,轻轻颔首应下,“是,周先生,我明白了。”
      对于他的反应,周续山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视线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随后移开目光,在所有人的沉默中稳步走进前厅。
      这位罗刹阎王前脚刚走,后脚整个前院都重新恢复了生气,记者们手忙脚乱收着东西,窃窃私语声如同病毒一样迅速扩散在人群里。揽清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个高挺的背影,眼睫垂着,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心中却暗自记了一笔。
      短暂的小插曲并没有搅乱宴会的秩序,记者被迫离开后,一切又如常举行。
      水滴顺着屋檐滴滴坠落,揽清看着被清理干净的院子,强行隐去心中的不满,拍了拍身上沾到的香水味,把对讲机还给队员。重新交代几句后,又随着宾客一起重新回到内场,仿佛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
      水晶吊灯依旧折射着奢靡的光芒,别墅里处处人声鼎沸。主桌上,最晚到的周续山已经坐下,紧挨着王衍的左边。
      这些人里,只有主位上那位的家世背景最普通,偏偏在那人的庇佑下,又成为了全场最尊贵的人。
      揽清穿过人群站在他们身后,拳头紧攥,风雨不动,如同一个透明人一般,默默看着这些和他不是一个阶级的少爷们交谈。
      王衍回国的机会不多,能近距离接触他们的机会更是少见。年轻男女手握高脚杯,抓住机会争相向他们递酒敬烟,送上厚礼。
      揽清自然不例外,他也给王衍准备了一份礼物。
      不过区别于其他人,他们送礼是为了做样讨好周续山,而他的礼物,是特意为王衍准备的。
      晚宴过半,天气似乎即将迎来什么极端变化,野风呼啸撕咬着别墅的玻璃窗,雁过留痕,从雾气中带走几颗滑落的水滴。
      饭桌上,裴家大公子神采飞扬,侃侃而谈着他最近留恋夜场的风流韵事,一口红酒一句八卦,卦卦不重样。周续山不爱说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他和王衍有来有回。
      饭菜几乎见底,但每人面前甜品的进度倒是前后不一。比如周续山面前的几乎一口未动,但王衍面前的,只剩下了最后一小块角。
      似乎是合胃口,他面带微笑拿着叉子,一边品尝甜品,一边歪头看着对面裴生依绘声绘色,情到浓处,还会时不时附和几句。
      聊的正上兴头,他却脸色微变,突然噤了声,温和的笑容也变成了紧皱的眉头。过几秒,他又放下手中的叉子,微微弓起了背。
      “怎么了?”周续山注意到他的动作,侧身问了句。
      王衍抬起头,额头冒了些许细汗,勉强撑起一个微笑,“可能是吃太快了,肚子不太舒服。”
      说着,他又低下头,咬着嘴唇缓了缓,像是想强撑着熬过去。
      几分钟过去,裴生依再次讲完了一段他的露水情缘。王衍最终实在忍不住,还是扶着椅子站起身,虚弱地说了句,“阿续,你们先吃,我去趟卫生间。”
      说着,他将椅子推进餐桌下,身型微微颤抖地转过身。
      可不知道是身体太难受,还是判断失误,他刚跨出椅子,脚还没落地,却一个不小心绊到椅子腿,直直向前栽去。
      来不及反应,他脚步踉跄,眼看着就要正面倒地,就连一侧的周续山快速伸出手,都没有碰到他的衣角。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隐匿在角落的黑色身影快速闪过,精准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扶了他一把。
      预想中的疼痛最终还是没有到来。
      王衍心有余悸地缓了缓神,喘了两口粗气,重新站直,略带感激地回过头看了看。
      是一个面色疏离的男人用肩膀接住了他。
      男人生的俊俏干净,略长的头发梳在身后,一双狭长的眼长得很有记忆点。不知是不是跑太急,此刻正微微喘着粗气。
      可王衍沉默的思索半晌,脑海里却始终想不起这一号人。最终,还是有些虚弱又疑惑的抬眼问了句,“你是?”
      男人身着黑色紧身制服站在他身侧,绅士的把他扶正,随后收回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清冷柔和的气息。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问话,男人这才抬起头,微微喘着气,温柔看向他,“先生,我叫揽清。”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免贵姓揽,清白的清。是周先生为您聘请的保镖。”说着,揽清顿了顿,面色变得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先生,您是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带您去卫生间?”
      听到这话,王衍回过头,不确定地转头给周续山递了个眼神。但周续山只是随意靠着椅背,双手交叠,眼神不明地看着来人,像是有意在等一个对视。
      可过了好半晌,两道目光始终没有接轨,周续山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终于移下目光,扫过桌上那盘见底的甜点,直到最后,才漫不经心的微微点头。
      得到认可,王衍重新看向揽清,勉强一笑,虚弱开口道,“麻烦了。”
      揽清有意忽视过侧边那道寒冷直白的视线,对着王衍微微颔首,“我应该做的。”
      饭局还在继续,揽清侧身让出位置,单手背后并排走在他身侧,搀扶着他的手臂走过金光闪烁的走廊,手指悄悄划过他的衣尾。
      从后面看,几乎完全看不清他手上的动作,只能看到他那本就优越的腰窝在紧身衣的勾勒下,线条更加流畅优美,莫名勾人。
      最后,他在洗手间门口停住脚步,松开手,“王先生,这里就是。”
      王衍脸色煞白,听到声音后勉强扯出笑容,对着他说了句谢谢,甚至无力抬头,脚步虚浮匆忙走进隔间。
      揽清单手背后,礼貌低头,“不客气,我在门口等您。”
      隔间门被快速打开,关上,随后“啪嗒”两声,在空旷的卫生间无限回荡。
      落锁声响起的一瞬间,揽清嘴角缓缓下移,那张蔓着淡淡温柔的笑脸立马垮了下去,甚至还加上了一分幽怨。
      看着厕所紧闭的门,他垂下眼帘,有些嫌弃的用纸巾一根根仔细擦过手指,嘴角抿的很直。
      废纸被丢进垃圾桶,他放缓脚步往里探了半个身子,确认对方短时间不会出来之后,才再次退出,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部手机。
      是王衍的。
      晚宴宾客聊的正热,卫生间灯光昏暗,只能勉强看清人的轮廓。
      他轻声进入洗手间,转身走到洗手池最里的角落处,将手机壳取下。随后,从胸前口袋拿出顶针,戳开电话卡槽,又拿出一块小型芯片,放在了电话卡背后。
      这是一个隐型精密定位器。
      王衍这个人心思深重,行踪向来诡谲不定。这些年,他每次查找他的踪迹,都要耗费大量精力才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却始终找不到什么有用的关键信息。
      不过这次,他一定要抓住机会。
      身侧水龙头没关紧,水滴坠落声声作响,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更加明显。卡槽空间实在太小,揽清额头微微渗出汗珠,心跳加速,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勉强把芯片和电话卡一同卡进电话卡槽中。
      厕所内已经传来了抽纸的声音,他扭头看了眼,微微蹙眉,手指加快速度把顶针收回胸前口袋,插入电话卡。
      就在他重新扣上手机壳的一瞬间,冲水声响了。
      “你在做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揽清心跳猛地一滞,手一抖,差点连手机都没握住。
      他喉结滚了滚,强自镇静回过头。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自上而下的巨大阴影。
      周围环境太暗,男人微微低着头,那张凌厉的脸看的不算分明,隐约只有一个轮廓。
      虽然看不清脸,但就凭那宽硕的身型,揽清也清楚知道那是谁。他暗自啐了声,深呼吸两口气稳住声线,抬眼看向对方,冷静回答道,“周先生,我在等王总,他还没出来。”
      周续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此刻,他正双手揣兜,居高临下站在揽清面前,鹰隼般的眼直勾勾盯着他,不知对这话信了几分,面色阴冷的开口道,“等王总?”
      揽清面不改色点点头,嗯了声,“王总刚刚进去太急,手机掉了,我准备等他出来还给他。”说着,他将手机平放在手心,递到他面前,看不出丝毫破绽。
      听到这话,周续山眉心微动,眼神缓缓下移,两根手指夹起那只手机,随意左右看了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揽清死死盯着他的动作,指甲都深深陷入肉里,生怕他看出些什么。
      不过庆幸的是,几十秒过去,他似乎是没找到什么可疑之处,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揽清心中骤然松了口气,紧抠的手指微微泄力,开口道,“这样的贵重之物我不方便保管,既然周先生检查过没问题,那就麻烦您转交给王总了。”
      说完,他职业轻浅点头,再没看男人一眼,微微鞠躬,侧过身,准备立刻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我让你走了吗?”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天不遂人愿。就在他刚抬起脚的一瞬间,一双油光锃亮的黑色皮鞋就不紧不慢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啪嗒”一声,刚好完全挡住他面前的路。
      揽清脚步顿在原地,压下心中不悦,抬起头,却毫无准备的撞进了一道审视的目光。
      周续山居高临下站在他前面前,本就宽阔的肩膀此刻显得更加压迫,透露出阵阵寒意。
      看着这张凌厉分明的脸,揽清眼底一沉,重新抬起头,问道,“周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周续山沉默地看着他,视线不轻不重,像是在弥补刚刚那个被他有意躲掉的对视。随后,他再次抬起脚,一步步向前逼近。
      不知道是周续山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太多年,硬生生把血熬冷了,还是他骨子里本就是只凶残嗜血的兽,那双眼睛只是睁着,就仿佛要将人逼到角落,挖心敲骨将人生吞下肚。
      “…先生?”
      森冷的阴影自上而下逐渐将人完全笼罩,揽清看着他,只觉得心在不断下沉,手指也默不作声摸住了袖口的短刀。
      “先生。您到底要做什么?”
      温润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怒意,周续山抬起眼,漆黑的眸子在阴影里反着光,直直看向他。
      在揽清警惕的眼神中,他终于顿住脚步,气定神闲地伸出一根手指,微微弯曲,放到了他胸前的那块编号牌前,抬指一凑。
      “紧张什么?你的号码牌歪了。”
      “…什么?”
      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揽清呆愣在原地半晌,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看了眼男人,又有些僵硬的低下头,一看,自己那枚代表身份的胸针此时确实正向□□斜着。
      原来只是胸针歪了…
      揽清默默松了一口气,悬在半空的心也猛地落地,恍若缺水的鱼重新获得了氧气。
      “抱歉先生,您稍等。”
      他松开攥紧的拳头,泛白的指尖快速回血,抬手取下胸针,又重新别了一次。
      可等他别好编号牌,正准备开口道谢时,那个沉厚的声音却再次先一步传来。
      “手机这样私密的东西,王衍居然会一个不小心掉在你手里?”
      回马枪杀的措手不及,揽清动作顿住,勉强镇定地回道,“人都有意外的时候,在所难免的。”
      “那为什么不及时还给他?”
      “他走得太快了,我没来得及。”
      “你在撒谎。”周续山懒懒打断了他,声音带着淡淡的压迫,“编号001。”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畔,揽清站在原地,身体有些僵直,只觉得周围温度一片低寒,轻轻开口道,“我没有…”
      周续山和他的距离很近,揽清看不到他的脸,只听到“咔”一声脆响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里,随后,是那个熟悉的声线,“作为职业保镖,我记得介绍自己不用报姓名,编号和代号就够了吧?”
      一阵白雾轻轻蔓延开,尼古丁的味道淡淡填满鼻腔。揽清沉默着没接话,微微蹙眉,抬起头,却只能看到昏暗里一个明灭闪动的红点隔着薄雾被咬在男人嘴里,好不明显。
      周续山将火机收回口袋,停顿了好一阵,似乎看揽清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缓缓吐出一口烟,干脆夹着烟抬起手掐住他的下巴,用不容置喙的力气轻轻往边上带了带,凑上前,嘴唇几乎要贴在他的耳廓上,“没听明白?”
      “…”揽清看着他侧脸隐约的轮廓,诚实摇了摇头。
      周续山冷冷一笑,手上加了些力度,强硬的把他头掰了过去,温热的气息带着尼古丁的味道徘徊在耳边,“那我再说明白些。”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眼神锐利的看着揽清的侧脸,“我是说,你对王衍那些小心思收一收——太明显了。”
      “听明白了吗?”
      夜色渐浓,阴云最终还是坠了下来。一声巨响,一道惊雷如同开天辟地般从天上劈下,然后直直落向揽清的心脏,劈的他一阵酸麻脱力,无法动弹。
      火红的烟头仿佛再差一点就要灼烧到下巴的肌肤,湿热的气息在耳朵里打转,引的人一阵瘙痒。揽清尽力抬着头,下巴紧绷,却还是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呼吸一顿,目光停滞,身型不受控极其细微的晃了晃。
      面上的阴影缓缓消失,看着他的反应,周续山满意勾了勾嘴角,松开手,重新退回原位,面对着他倒退半步,还算慵懒的慢慢开口,“警告的话,我只给一次。”
      说着,他吸了口烟,随即用力摁灭在水池边,眼神一变,声音低冷,带着点警示性的威胁,“再故意贴着王衍,我保证,你不会有明天。”
      赤裸裸的羞辱与警告,不带一丝遮掩。揽清站在原地,下巴一片红印,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可周续山已经转身离开了,徒留一个高峻宽旷的轮廓在他的余光里渐行渐远,最后又与昏暗融为一体,不见踪影。
      一时间,愤怒、慌乱、猜忌、还有一丝恐惧,密密麻麻如同乱线一同涌上心头。直到几分钟后,揽清才回过神,垂下眼,修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动作有些迟缓的将袖口刚露头的刀刃收了回去。
      他扭过头,看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手指慢慢攥紧,眼神沉的仿佛要杀人,狠狠咬了咬牙,一股郁结之气徘徊翻涌在胸口。
      周续山……真是个有病的疯子。
      他呼吸轻轻抖了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周续山手劲很大,被掐过的下巴到现在还有些许酸麻的痛。鬓角垂下的一两根发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烟头烫断了,滋滋冒着刺鼻的糊味。
      不等他多想,隔间再次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他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回过神,视线阴翳的凝视了那个方向片刻。随后,他走到洗手池边,捧着水抹了把脸,重新将碎发扎在一起,勉强捡回了些许理智。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他深呼吸几口气,胸口上下剧烈起伏着,勉强平息下心中最后一点胡乱的思绪。最后深深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直到面上也重新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他才关了水,直起身,重新走回卫生间门口,深吸一口气,问道,“王先生,您好了吗?”
      ……

      晚宴散场,半山腰野风不要命的狠吹着,折断细瘦四五树枝半挂在山头。
      揽清和队员提前在前院候命,撑着黑色的伞,替各位宾客提前拉开车门。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他肩头的长发,像一颗颗冰晶镶嵌在黑夜之中。
      王衍最后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商讨着邀请他们明天去他新投的高尔夫球场打球,随后和沈显裴生依一起上了第一辆车。
      揽清默不作声听着,走上前,微笑替他们关上车门,目送着汽车扬尘而去。
      剩下的周续山走在最后,肩上披着那件黑色西装,单独坐上了后一辆库里南。
      揽清走过去,公事公办替他拉开门,全程没有看他一眼,像是怄气般有意躲开男人的视线。
      不过幸好,男人这次也没有再为难他。他按部就班跨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目光平平直视着前方,仿佛没有看见身侧的人。
      车门关闭,司机踩下油门,白色库里南就正常发动、倒车、原地掉头,然后向着公路驶去,没有一刻停留。
      揽清端正站在原地,用余光看着汽车驶离。直到车尾最后一点影子也消失在盘山公路的转角,他才终于松气,重新抬起头。
      一阵微风拂过他的衣领,他眉眼轻抬,发尾微动,细白的手指从烟盒里抖出只烟叼在嘴里,没有点。整个人说不出的厚重。
      雨越下越大,在柏油路面上炸开点点深棕。
      他看了眼已经空无一车的公路,又低头看了看那个被男人触碰过的编号牌,平直的眉弓深深蹙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是觉得,从今夜过后,周续山这个名字,好像会频繁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一直搅乱他的计划。
      一滴雨,落在燃起的烟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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