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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异名其血 还似殊无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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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个一阶妖兽差点把自己反噬没了?
颜岁知道自己很弱没错,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弱啊……但她转念一想,这小怪物天赋异禀,也不一定是她的问题。
还有,她这是在哪呢,她房间不是没了吗?
察觉到自己处境,颜岁起身就往外冲,但双腿发软让她直接倒地。
她真的很不想用“柔弱不堪”来形容自己,但她现在全身无力,甚至没有让自己站起来的力气。
不能坐以待毙,爬也得爬出去!看看这胡乱拼的,像是随时要倒塌的危房,这要是来一阵风,她可就死亡出殡无缝衔接,甚至都不用挖坑埋了。
终于爬到门口,天上突然飘下的雪让她停止动作,她到底晕了多久啊!
怪不得乏力成这个样子,金丹不需要进食是因为可以吸纳灵气,而她因为受伤昏迷无法修炼,不仅灵力一直在消耗,也没有办法进食补充能量……真是好险!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成了世界上第一个饿死的金丹修士!
没来得及仔细后怕,颜岁就看见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狗长寿,在雪中呆愣愣的“看着”她。
其实,比起它不离不弃照顾自己的感动,她更怕这家伙发疯病把她噶掉。
好在手腕上的纹络无恙,反噬虽然严重但契约好歹是成了。
“长寿。”颜岁朝它伸手,想演一演“主仆情深”,更主要的还是想让它把自己拉起来。
但那小怪物听到她的声音像受到惊吓一般,急匆匆跑进笼子里,进去之后还乖乖把门关上。
“唔?”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
“……没事。”她自己可以起来的,根本不需要别人扶,颜岁将手翻了个面缓缓收回来,她只是想试试雪凉不凉而已。
谁都靠不住的,还是得靠自己。
颜岁艰难地原地打坐修炼,灵力得到补充后体力也渐渐恢复。
不过雪越下越大,房屋的重建工作需要往后延期,虽然可以布“灵制”结界隔绝风雪,但她打算先住着这个“危房”。
长寿胡乱搭的“狗窝”只是看起来危险,完全不符合美学的建筑却好像碰瓷了物理学,意外的坚固耐用。
屋外雪还在下,杂烩汤咕噜咕噜泛着热气,颜岁感觉自己被熏得暖乎乎的。
筑基之后就不需要完全依赖食物来维持生命了,但毕竟是生长在灵气充沛的玄洲,动植物也是不乏灵气的,所以合体期之前“食物”对修行还是有明显的辅助作用。
因为下雪,颜岁让长寿进房间,结果那小怪物把自己笼子搬进来了。
这临时房间本来就不大,一下占了半数去,搞得她也像是在笼子里一样,好在玄铁能伸缩大小。
颜岁被锅中香气诱惑的食指大动,旁边那小怪物却无动于衷。
“长寿,你想不想吃?”
“想。”话虽然这么说,但它完全就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除了能对她的话做出反应,其余时间都是呆滞无神。
罢了,能听得懂人话就已经很厉害了。
颜岁给他盛杂烩汤时,神识依旧在打量他。
正常时是一种看淡生死的虚无状态,犯病时是一只不顾旁人生死的疯狗,除去因为被她嫌弃哭的稀里哗啦那次,简直就是天生的“大反派”。
当然,她就是随便想想,能让她轻易带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可能只是个没人要的麻烦家伙。
颜岁撇了一眼那几乎成装饰品的玄铁锁链,确实有点麻烦……
就算有主仆契约,她还是不敢摘掉篱妖器,那个目前看起来唯一能制约一下它的东西。
所以不能让它自己主动吃,需要手动喂养,但养灵宠的精髓不就是投喂……“你给我把筷子吐出来!”
“吐?”
“你再给我咬断筷子试试。”
“咔——”
“不是让你试试,是不要咬断的意思!”
厉害个鬼哟,这家伙根本听不懂人话吧!
不过……一凶它就耷拉耳朵,一夸它就摇尾巴,这家伙情绪外露的非常明显。
可恶,这种不是很聪明的宠物竟然是她的萌点。
——
长寿虽然不聪明也看不见,但是感知异常敏锐,颜岁心血来潮捏了个小的模型让它摸,结果还真让他做出来了!不只是重建家园,颜岁甚至看见了扩建家园的希望。
一只灵宠,兼具武器与灵器的功能,正常状态下没有任缺点,就是悟性稍差。
比如让它触摸模型的时候,只听她说的话永远摸不对位置,必须手把手引导,拿着他手指放在需要拼合的地方才行。
“要把榫头拼在这儿。”颜岁帮他找好位置让他自己感受,“这个卯眼的位置。”
“懂了吗?”
“懂。”
“你懂了个啥,上下反了。”不愧是狗窝建筑师!幸好实际操作的时候没有出现奇怪的建筑。
这里本来是一个有灵田灵池的普通小居院,在两人分工明确的合作下,几个月的时间,这座小院落的面积扩大了一倍不止。
颜岁还像模像样的制作了第一块“云休宗”的牌匾,她提的字。
毕竟也写了这么多年,那必须是一流的好书法!颜岁颇为自恋的欣赏自己的字迹,每一笔何止是用心,她还用了灵力。
调动自身全部灵力,凝神静心一气呵成。
写完她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了,识海灵力全部被榨干,干了两瓶补灵丹才缓过神来。
尽管过程坎坷,但效果出奇的好,“云休宗”三字灵气磅礴,见之如立浩渺云端,休止杂思心念通达。
她都想好了,如果有机会传下去,就说这是初代宗主随手写的。
“宗主……”颜岁想到什么,自嘲一笑,明知道是谣言,自己怎么还信上了呢。
这只不过是她当初为了卖丹药胡诌了一个“招牌”而已。散修会炼丹也是散修,而宗门再小也是宗门,没有人会信任散修炼制的丹药,所以才有了这“云休宗”。
颜岁轻叹,将牌匾锁起来,现在挂门口总归有些尴尬,还是等这个地方名副其实之后再把它拿出来吧:“有理想总归是件好事。”
“想?”
收拾好摊子,颜岁注意力转移到那个坐姿乖巧、摇晃着尾巴的家伙身上。
她站到他身后,手很自然地放在了他的脑袋上蹂躏那双耳朵:“长寿,你说你为什么不知道自己的种族啊?”
“族?”
“你作为‘宗门守护兽’总得有个品种吧。”
“门?”
“……”喂他通灵丹只会单字蹦,问他的来历也是一问三不知,根本不能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果然还得靠她自己。
长寿特殊是特殊,但玄洲这么大,除了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否则不可能有百分百的个例。
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让她找到了一阶妖兽有灵智会说话的前例——“混血半妖。”
颜岁沉思半刻,回神之前将情报尽数烧毁。
她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更多的是茅塞顿开,如果长寿是半妖的话,那些奇怪的事就好解释了——说它不属于川原塔的意思,应该是指它有人族血统,契约反噬,应该也因为它是半妖的缘故。
要验证的话倒是也简单,测灵根的“测灵石”其实就是“五行太易石”,不仅是寻宝类法器最主要的炼器材料,对“血脉”的辩识也是最为准确的,让长寿试一下就知道了。
人类修炼凭借地脉“灵气”,魔类生长依附地脉“淆息”,妖类则直接靠地脉“气息”存活。故而妖类是三族民众最多的,光“兽族”一脉的数量就是全部人、魔加起来的百倍有余。
三族之间血脉有明显的区别,但长寿的情况再次不符合玄洲的常理,她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长寿的父母中有一位不是修士,而是凡人。
人间的真情总要有故事得到圆满的结局,却有一例终究不得善终,老祖宗们唯一明文反对的“人妖恋”总有其“殊途”的道理。
颜岁了然,并脑补长寿凄惨的身世。
她越脑补它越惨,于是颜岁莫名其妙地给了这小怪物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对人妖殊途的说法无感,但半血确实是个变数……她记得自己之前炼制过一种丹药,其中有个功效就是能抹除半妖血脉中人的那部分,让其变成纯血统的妖兽。
好像是叫做……“百转归元丹。”
——
阁楼因地势高躲过一劫,也是颜岁为数不多的安慰,可惜了她的丹炉……那可是“千灵榜”排名第四十二的「尘烟化梦」啊!
就那么轻易的被这小怪物啃碎了!
“真是败家孩子!”颜岁咬牙切齿。
“家?”
“发你的呆。”
“呆——”
“……”没有烟尘化梦,她这一时半会不适应,但她对炼丹从没松懈过,除了手感不行别的倒不是问题。
灵药依次入炉,灵火流转,稍作片刻,忽有清越长吟,又待不久灵火息灭,炉盖被掀开,灵光初现即消,药香盈室不散。
颜岁神识探去,跟她预想的一样:一炉九丹,丹纹上乘,无一毁。
“够三个月的。”她满意点点头,留下一颗没有收进丹药瓶,“张嘴。”
“嗷呜——”看着它一口吞下丹药,颜岁微微皱眉,这家伙……她说什么就做什么,她喂什么就吃什么,未免也太没有警惕心了,难道是因为主仆契约的缘故?
颜岁正想教教它不要轻易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却见它有些颤抖,她迅速后退几步,谨慎掏出鞭子防备着。
经她这几个月的观察,这家伙是十日一犯病,破坏力依然强的可怕,但唯独不会攻击她。
怕它再拆家,所以它犯病时颜岁就守在它面前,但也不敢靠太近,它身上的异火邪乎的很,她至今没有研制出解药。
但它现在这样子不像是发病,倒像是……“不会吧?”颜岁伸手去试他的脉搏,表情有些复杂,“不愧是你啊长寿。”
是百转归元丹生效了,按理说不会这么难受,但也不可能这么快见效,提纯血统可是日积月累的过程。
不过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在长寿身上发生什么奇怪的事都不奇怪。
“忍一忍,没事的。”怎么可能没事,肉眼可见的缩身,想想都知道很疼,“没关系的长寿,忍一忍,马上就不疼了。”
“不疼的,长寿最棒了对不对?”哇哦,她可真不是东西。
小怪物疼的在她怀里蜷缩着,紧紧拽着她的衣服,颜岁看着自己身上几处被揉烂的“碎布”一时语塞,行吧,只要别拧着她的肉。
看起来很疼,但程度应该比它犯病时轻松,没有疼晕过去。
“别怕,没事了。”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杂血,也要用数年才能提纯血统,而这个一半杂血的家伙,仅用了一下午时间。
应当是成功了,它彻彻底底化成原型——毛绒绒一团小狗。
看起来像是个……幼崽?颜岁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长寿?”
小狗团子点点头,暗红色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她,发出类似委屈的哼哼唧唧。
一只软软萌萌的小团子往她怀里钻,颜岁喜欢是喜欢,但……她该不会把自己外置战力养废了吧?!
之前挂铃铛的时候,这团像火焰的尾巴还可以很有力气的揽着她的腰,现在就像是轻柔的蓬蓬云,就连爪子也软的不像话……这没法打架啊这!
不过它化形之后厉害,等它化形就是,但在它化形之前,得再养一只能打的才行……得,兜兜转转回到原点。
颜岁只是想想,目前还顾不上其他,变回原形的长寿太依赖她了,黏人的小东西怪可爱的。
因为它现在的外表太有迷惑性,颜岁觉得自己又行了,于是就给它把篱妖器摘了。
没有硌手的东西,这小团子抱起来更顺手,这一顺手就抱在怀里睡着了。
夜半——
颜岁是被热醒的,然后感觉到了身上的重量。
“?!”
天知道她一睁眼就看见一个毁容的陌生男人压在她身上是件多么惊悚的事吗!颜岁下意识去推,结果被人轻易禁锢住双手,束缚她的罪魁祸首面无表情,却又好似是挑衅般地看着她……‘有变态啊!长寿救——’
不对,这变态哪里来的?
如果有外人进来,她的结界会有察觉才对,颜岁冷静下来仔细一看,这人她虽不认识,但他头上的耳朵让她倍感熟悉……“长寿?”
无怪她认不出来,它现在除了头上耳朵和在身后的尾巴已经完全是人的模样。
“丹药有副作用?”所以秃成这样?
她费劲打理柔顺的毛发,就剩尾巴和头上这些了?颜岁有些不确定的仔细打量它现在的模样,或许……头发?
蓬松利落的短发,发梢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在玄洲倒不算稀奇。
“没听说副作用会掉毛,而且怎么会这么快又重新化形……药失效了?”颜岁喃喃自语,“不应该啊。”
而且之前厚毛发有遮挡,现在毛毛没有了,身上的伤疤完全暴露出来,再好的身材也被衬得异常可怖,倒比之前显得更吓人。
但颜岁却不是怕这个,她觉得它……他这个状态好像是又犯病了。
之前是明显能看出来的痛苦,疼到失去理智,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淡定的反应,没有任何发疯的意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他没有“视觉”,颜岁却有被不可名状之物盯上的毛骨悚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将她淹没,几乎快要窒息。
颜岁不停提醒自己契约还在,不用怕,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她尝试着用手指去触碰他心口处红色纹络,这是契约的证明,亦是她的底气。
“长寿,你不会伤害我的。”可不只是手,她连声音都在颤抖,但还是尽力演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