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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审讯 “一个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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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五年前因为炼制管制灵器被青州市特情局从天师协会除名,并服刑三个月。刑满释放后,在H市当地几家小型风水环评机构辗转工作过,去年三月后,没再看到过你的社保记录。你是那时候加入诡匠的吧?”
特情局市局审讯室内,沈桉放下档案纸质文件,抬头看向对面满脸胡茬、形容狼狈的男人。
周深那张神情阴鸷的方脸在审讯室白炽灯光的映照下无处遁形,每一个微表情都直白暴露在面前审讯员的眼底。
他嘴角下撇,一副常年不痛快的模样。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冰冷恶劣的光,不怀好意打量着面前的主审人。
“原来是A市的沈大天师,能把您伤到,我也算是回本了,您说是不是?”他不回答沈桉的问题,反倒是戏谑开口,语气轻慢。
沈桉无视他的目光,从桌角捞来一只证物袋,仔细端详几样从周深身上收缴来的灵器。
“那几枚镇魂钉是你自己做的?”
周深吹出一声口哨:“就这么急着进入正题吗,美人?”
他轻佻的眼神继续在沈桉身上逡巡,挑衅的话也没有停下:“你知道吗?你在我们那边也可出名了。不过,相比起你的实力,还是你这张脸,还有你叛出师门和害死前夫还惺惺作态忠贞守寡的八卦比较得人心。”
审讯室里落针可闻,在场几名协审的特情局员工各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负责记录的长指甲书记员更是吓得当场将附着法阵的十枚穿戴甲片悄悄掰了,生怕打字声音大了引起半分关注。
沈桉的反应依旧平淡。他没对挑衅做任何回应,只嗤笑一声:“好了,我知道了,你不是神鬼幡的主炼人。”
说完,他起身,将卷宗向身边书记员手边一推。
“行了,医院那边嫌犯也醒了,我去看看。这个既然不配合,案子相关的罪名你自己看着给他罗列,把起刑至少拉到十年。口供你自己编,明早八点前给我没问题吧?”
年轻书记员一脸惊恐,对上上司冰冷审视的视线,下意识哆哆嗦嗦点了头。
见沈桉不似作伪,是真的起身就要往外走,周深彻底慌了。
“你是公家的人!你!你这是违法的!你不能——”
“我能。”沈桉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反馈。
在他身后,除了书记员以外,其他几名特情局员工已经纷纷默默整理文件起身。其中一人动作迅速,很有眼力劲,上前接了沈桉手里文件,就要去替他拉门。
“——看来传闻并没让你记住一个常识。”沈桉戏谑的神情半隐没在审讯室门口的阴影中,让人看不真切,“一个自己师门都能轻易背叛的人,是不会有多高的道德水准的。”
说完,他便迈开步伐想门外走去。
“别!我说!我都说!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周深在他身后慌乱尖叫道。
“看什么看,走了。明早八点还有会,你们想猝死吗?”沈桉完全不理会周深的坦白,只轻飘飘呵斥一句落在身后几个面露迟疑的下属。
“田水路33号,我们在这边的据点,您可以带人去搜查。”周深绝望大叫,在这一刻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将自己唯一的底牌说了出来。
沈桉的脚步顿住了,但他没回头,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怎么想。
“你说的是神鬼幡的制作窝点,还是只是你们这些虾兵蟹将的聚集地?”他冷冰冰问道。
周深生怕沈桉再次抬腿就走,连忙大声坦白:“对,就是我们只做的工坊,而且我们工匠也都在那边,包括这次神鬼幡的主炼人!还有,我昨天取回了一只装了生魂的载阴壶,也在那里!”
沈桉终于回过头来,正眼瞧了他一眼,拧开下属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再次慢悠悠开了口。
“周深,我没时间陪你挤牙膏,也没兴趣陪你分辨你故事的真伪。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知道的和盘托出,算你立功表现,减刑我可以帮你争取。但凡让我发现你有隐瞒或者说谎,你表现更配合的同伙的罪名就会出现在你的卷宗上,你听明白了吗?”
周深点头的动作都在发抖。沈桉审视他片刻,率队重新回了审讯间。
一众手下再次缄默坐好,给沈桉杯子里加水的加水,给他把卷宗翻好递过来的递文件,没有任何人发表过任何对沈桉的质疑,只有一片无声的忙碌。
“你的载阴壶是从哪里取回来的?”
沈桉向后靠在椅子上,平静开口,依旧没有任何鲜明情绪显露。
“是主雇通知我们,让我今天晚上去莲台区的城隍庙后门那里取的,放在角落一棵槐树边。”周深急切回应。
“只有一只吗?”
“对,就一只,主雇说其他的他们后续会再通知。”
“他们怎么通知你们的?”
“在黑市买卖时通过卖我们一些小灵器,把信息藏在里面。”
“今晚的黑市,你们得到了什么消息?”
“我们……他们今晚的消息是让我们按兵不动啊……”周深带了点哭腔,生怕沈桉不信,两只拷了手铐的手哆嗦着指着他面前桌案上的证物袋。
“里面,就那个祈福保平安的挂坠,纸条就在里面。”
沈桉抱臂看他半晌,回头给了下属一个眼神,对方立刻打开证物袋搜查起来,迅速确定了周深说的是实话。
沈桉这才将视线再次看向周深。他沉思片刻,问:“今晚,你们组织除了你,是否还有别人等在那个黑市附近。”
“就我们两个。我们去黑市都是两人搭伙的,一个人买卖,一个人负责警戒。”周深哆嗦着应了。
“什么时候来的A市?你们来了多少人?”
“一个多月前,具体我不清楚,就说是有大客户订了神鬼幡,我们这个团队就过来了。我们也就五个人,都是手艺人。”
“你们自己完全没尝试搜捕生魂吗?就像你自己搜捕厉鬼制作镇魂钉那样。”
周深脸色煞白,带着手铐的双手紧张地攥紧,话语的急切中带出几分恐惧:“我不敢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听命行事,哪里敢自己找生魂,那不就是杀人吗?对了……厉鬼也不是你们A市的,都是我在老家这么多年攒下来的。”
沈桉抬眼看来,目光极具穿透力,狠狠打在他身上,让他的全部心思都无处遁形。
他怕了,怕沈桉不信自己,就这么走了,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我真的就是个小人物!别说生魂我没有了,我的厉鬼主雇都没一只看上的。对!他们原本还说要给我带新的厉鬼来着!”
他一边说,一边涕泪俱下,缩在审讯椅里面,整个人又惊恐又无助,呜咽着力图自证,和几分钟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德行简直天壤之别。
沈桉审视了他片刻,点了头。
“好了,情况我明白了。”他修长手指轻点两下书记员面前桌面,“尽快把他今晚的供述整理好,等早上给妖族那边也通过加密网发一份。”
说完,起身离开了。
审讯室外,凌晨听说消息匆匆赶来的郝局从隔壁的观察间里出来,脸色也不好看。
“我已经吩咐下去,让外勤那边抽调队伍赶去这人说的地点。”
沈桉点点头,一伸手,身边人连忙递上他的水杯。
他再次灌了两口浓茶,叹一口气,语气中难掩疲惫:“动作要快一点。我现在很担心自己抓捕这两名诡匠成员的时候动静闹得太大了。要是再晚一点,说不定这些人的那个手眼通天的主雇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让他们车里干净了。”
郝局长点点头,正要保证一句自己一定把局里全部精兵强将都派出去,就见沈桉将水杯一放,就要往外走。
“你干嘛去?”郝局长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跟着外勤组去一趟现场。”沈桉回头解释一句,话罢就伸手示意一下已经在门口集结的外勤队伍,迈开长腿匆匆要走。
郝局眼见着青年穿着断袖的衣服,胳膊打着绷带,脸上挂着大黑眼圈就要往外走,眼皮一阵狂跳,眼疾手快将人薅住在原地。
“又不是地球没了你就不转了。咱们市局高级行动组都有好几个,你能不能先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啊!”
沈桉叹口气:“要是一般的小角色,我肯定不会非要跟着去,我又不是工作狂。”
在场所有人:……
沈桉终于有点心虚起来。他尴尬默默鼻子,最后还是固执己见道:“我没事的。这个案子结了我肯定休息。但现在,时间不等人,我就算是不去,心里有事也休息不好的。”
郝局长看他片刻,终于叹一口气,放了手:“行吧,但你千万别太勉强自己了。”
想了想,他又对着沈桉的背影喊一句:“你垫两口夜宵再走啊,我记得你昨天就没怎么好好吃饭吧?别到时候又犯胃病了!”
沈桉只遥遥留给他一个背影,挥一挥手,示意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