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七年,亡夫变狗》野值

16、汪 是你家狗吗

　　那两个临时抽调过来跟着汤朔云的年轻妖族险些被这句话吓死，脚下几乎跑出残影。生怕他们老大一个生气，直接把A市唯一的一级天师就地弄死了，没法交代。

　　可惜两人离得太远，冲过来的脚步慢了半拍。
　　他俩眼见着大王一双幽沉的眼转向沈桉，眼睛亮得吓人，让人对视的瞬间就足以吓到两腿战战。

　　完了完了！大王要发威了！
　　两人心中都是同一个想法，甚至一句“大王手下留情”都要脱口而出。

　　“汪。”
　　下一刻，一声带了点不确定的狗叫声传来。
　　那声音中迟疑的成分太多，仿佛当事狗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叫一般。

　　两名原本跑到目眦欲裂的下属齐齐一个踉跄，将自己飞了出去，落在了事件中心的沈桉和汤朔云面前。

　　原本还想揉两把狗头的沈桉突然见面前多了两个人，微微一愣，意识到对方就是狗主人，眼中多多少少带了几分对对方照顾狗的方式并不认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马上离开！”
　　沈桉尚未来得及质问，两名下属中反应机灵点的那个连滚带爬起身，一边陪笑一边强硬挤到沈桉和狼狗中间，就作势要把那狼狗请开。

　　汤朔云全部的注意力又一次集中回沈桉手臂的伤口上。因为被临时定性分析成狗，虽然不明白其中道理，却也配合。但他依旧十分固执想要越过下属去确认沈桉的伤口。
　　那下属一身冷汗，却也只能陪笑着继续小心翼翼往回劝他们大王。

　　周遭围观众人也是开了眼了，第一次见人这样跟请祖宗一样赶狗的。
　　那最先出头的大哥更是立刻开骂：“是你家狗吗？办狗证了吗？遛狗不拴绳，等于狗遛狗！”

　　两名妖族下属出了一背冷汗，却只能一人在原地干笑着赔礼道歉，另一人赶紧就要引着汤朔云撤退。

　　汤朔云刚刚苏醒不过几天，对人类社会条条框框本就不熟悉，刚刚骤然得知沈桉是自己师尊转世。如今又被师尊转世当狗，还有点感慨，现在又被人围住，被一堆莫名其妙的新鲜名词淹没，一脸状况外。
　　那跟过来的下属也是第一次陪传说级别的大王出门，请他离开的手势都有点微微颤抖，根本不敢真上手碰他，因此就只能见他们妖族传说中骁勇善战、英明果决的王，此时真跟一条狗一般，回头眼巴巴去看沈天师的脸色。

　　就在几方都没来得及进一步动作时，没想到那大哥也是个认死理的，冲上来就拦在几人面前。
　　“不行，你们今天都别走，咱们报城管。你这狗绝对是烈性犬，今晚就让城管把你家这狗扔出市区去！”

　　周围围观人群也多数对他们这种带巨型犬不牵绳的行为不认可的，纷纷附和，眼见就要报警。
　　眼见局势就要不好收场，其中一名妖族心一横，就准备跟沈桉坦白，只觉得现在让沈桉知道他们老大在市区化原形，总比晚点托关系去警局狗笼领大王要好看。

　　结果，他求救的话语还没出口，沈桉已经迈步到两方中间。
　　“大家都冷静点。”他平静道。

　　那大哥大概是吵上头了，此时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自然不听，指着沈桉鼻子，就大骂他现在装起“理中客”了。
　　话还没骂完，就觉得背后无端窜起一阵寒意。仿佛自己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了，逃不开，即将被猎食。

　　他眼珠一寸寸偏移，最终对上了沈桉身后那只“狼狗”的眼眸。
　　那双瞳孔在夜色中闪着幽幽红光，浸满了杀意，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的心脏近乎停跳，嘴里更多准备的对骂通通卡住。

　　沈桉并没来得及注意面前这人的反应，因为此时巷口突然出现几道穿警服的身影，身后跟了三四个便装打扮，背了大包小包的人。

　　“警察同志，这边。”他后援队伍一招手，说话间仿佛松了口气。

　　这队人马就是他刚刚紧急叫来的后援。当时还有点纠结要不要把特情局合作的民警叫来，现在只觉得自己太有先见之明。

　　几名外勤天师看清那障眼法下被捆缚在地的罪犯，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另有两人默契离开队伍，直接向着沈桉之前消息里另一名嫌犯所在的侧巷去了。

　　沈桉招呼来为首的民警，陪笑道：“我们这边半夜碰到有人疑似违规养犬，但您看，念在初犯的份上，能不能让他们自行把狗带离市区啊？”

　　他一边说，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腰一把扯过身后“狼狗”，抱住狗头一阵揉搓，努力证明此狗的温顺亲人。

　　那民警有些犹豫，多少有点担心这半夜不牵绳的主人不是什么靠谱东西，现在放走了，恐怕也不会老老实实将狗送走。
　　沈桉连忙凑到他耳边，小声求情：“小刘哥，求您了。这可是这次捉拿嫌疑人的最大功臣。那嫌犯带了违禁的法器，要不是有这狗在，我今晚怕是就要进ICU了。”

　　沈桉好歹也是岛城玄学界响当当的人物，更是在这个道法逐渐混乱的时代，维系本区域，甚至辐射周边城市安全的定海神针。他如此出面求人，那民警也是没扛住，松了口。
　　“那行。你们现在就叫车来，把这狗送走，我们就既往不咎。”他转身对被默认成狗主人的两名妖族青年道。

　　两人如梦大赦，都已经不在意自己被当成大王的主人这么炸裂且容易掉脑袋的事情，连声答应。
　　“好嘞，我们有车，现在就带他走。”

　　其中一人更是立刻冲了出去，要从街角把车开过来，另一名妖族则态度超好没喝民警完成了罚款缴付。

　　“诶呦！”
　　谁成想，就在这点功夫里，汤朔云总算冲破重重桎梏，成功舔了一口沈桉的伤口，借机将附着在伤口上的鬼煞清扫了去。

　　沈桉一把抓住他的嘴筒，连忙把狗头移开。

　　“你怎么这么不乖？出门在外怎么能随便舔人啊！”沈桉抱怨一句，手指从袖中一套，飞快摸出一颗除煞丹，当场塞进汤朔云嘴里。
　　他手指灵巧程度做魔术师都绰绰有余，动作速度快到周遭围观群众什么都来不及看清，也没引起注意。

　　唯一受苦的只有留下来的汤朔云那个下属。
　　此人在他们大王执着要去舔沈天师的时候就有点活妖微死，后面汤朔云舔成功了被沈桉一把抓住嘴更是吓到险些跪下来求他松手。
　　他即将软下去的膝盖还没碰到地，下一刻又因为不幸拥有绝佳的动态视力，而被迫见识到沈天师往他们大王嘴里塞丹药的一幕，现在整个人离撅过去真的只差一口气了。

　　汤朔云到底上千年不是白混的，绝佳的嗅觉更是让他在沈桉掏药的瞬间就知道对方到底拿的什么，被按住吞药的时候十分配合。

　　沈桉按了两秒狗嘴，对上大狗清澈无辜的眼神，禁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估摸着大狗已经把药吃完了，沈桉放开狗嘴，又顺便揉一把狗头，将大狗往他主人那边推了一把。

　　“行了，跟你主人回去吧。”他笑道。

　　那狗主人几乎是求生本能作祟，向后微微退了半步，喉咙中发出一声短促微弱的呜咽，又迅速被他自己掐灭了。

　　沈桉和汤朔云的目光同时汇聚过来，前者目光中带了点审视，后者则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幸好此时另一名妖族终于把车开了过来，才免去了这两人一“狗”间微妙的氛围继续蔓延。

　　出门的时候，并没人想过此次行程会如此招摇，宗玄为了乘坐舒适性，特地安排下属开的是一辆库里南。
　　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大脑宕机的可怜年轻妖族就这么水灵灵当着一巷子人的面，拉开车门，做一个请的手势，总算把他们大王给请上了车。

　　巷内围观众人直到此时表情一个个都彻底空白了，看着那狗主人卑躬屈膝开门请狗，看着那狗昂首挺胸上了超级豪车，一个个都彻底傻了眼。

　　沈桉不认车牌，但库里南后排车门开门方向和一般轿车相反，他还是勉强感受出了点这车的不一般的点。又联想到这“狗主人”之前对狗太过客气的行为，只以为是此狗背后另有其主，今夜这两人不过是狗主人临时请的遛狗保姆。

　　于是他对这不负责任的狗主人更加不满，在那“狗保姆”临上车前，叫住了他。
　　“你根本是不是狗主人，对吧？”他冷声问。

　　今天跟着大王出门而特意带了一脖子灵器，用来压制妖气的年轻妖族几乎吓到心跳骤停。
　　下一刻，就听沈桉接着道：“回去转告真正的狗主人，有钱买这么贵的车，难道没钱给狗在郊外买一片能随意玩耍的空地吗？”

　　年轻妖族：……

　　他今晚实在承受了太多，此时也只能发出一声短促又微弱的笑。
　　“哈哈，好的，我一定提醒我们领导。”

　　说完，连滚带爬上车去了。

　　*

　　车上，汤朔云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人形，此时正在不习惯地整理着身上衣着。见下属上车，他一双狭长锋利的眼扫来，再次小小给了今晚已然刺激过度的下属一个小小暴击。

　　“沈天师怎么样？”他开口没头没尾问道。

　　他那可怜下属哪里知道沈天师怎么样，干笑一声，道：“他老人家挺好的。”

　　汤朔云回想一下自己刚刚仓促给沈桉做的伤口处理，估计沈桉这样的伤势，顾及休整个一两天应该能没事。

　　就在这时，另一名下属也上了车，回话的语气相当严肃：“王上，特情局那边来消息说，沈天师刚刚查到了三中摄魂案相关线索，可能和不法分子制作神鬼幡有关。”
　　汤朔云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半晌，他嘴角擒起一丝冷笑的弧度。
　　“那位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择手段。”他冷嗤一句，“既然是做这个，那他们现在缺了厉鬼的灵材一定很苦恼吧？”

　　他回头看向下属：“让宗玄尽快发动人手去附近鬼魂聚集地调查，如果我没猜错，有些人今晚是睡不着，要在外面搞到点收获才行的。”

　　其中一名下属连忙下去联络，另一人犹豫着开口问道：“那特情局那边……”
　　汤朔云：“这种亡命徒的嘴最难撬，沈天师如今负伤又要修养。这案子后面还是我们妖族自己先调查吧。”

　　但实际情况是，半小时后特情局对口医院急诊室，沈桉手臂被灵器所伤那半边衣服的袖子被剪掉，露出打了绷带的手臂，从操作间中出来，脸色煞白。

　　等在门口的特情局员工连忙迎上前去。
　　“沈天师，我送您回去。”年轻后辈毕恭毕敬道。

　　沈桉瞥他一眼，没受伤那只手往楼上住院部一点：“那两个诡匠的嫌疑人情况怎么样？”
　　“那个被镇魂钉击中的身上煞气已经遏制住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另一个被……呃，狗咬了的，伤口已经做了基本处理，医疗部门的诊断证明也确认了伤口没有任何煞气或者妖力残留，那人刚刚打了狂犬疫苗，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市局押送回去了。”

　　沈桉点一点头，神色间难言疲惫，但清癯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行，那走吧。”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下属一喜，连忙点头：“好嘞，我这就送您回——”
　　“让市局那边提前准备好审讯室，我过去就要用。”
　　“——啊？”

　　沈桉侧头瞟他一眼，神色恹恹：“还有四十八小时，那三个小畜生就可以正式宣判死亡了，咱们岛城市的绩效今年也就彻底完蛋了。为了你我的年底奖金着想，你该知道怎么办吧？”
　　年轻人被他那一眼吓僵在原地，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嘞，我马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