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七年,亡夫变狗》野值

12、三中摄魂案8 汤朔云！汤

　　一行人带着厉鬼夏琛以及邱门两名长辈到南湖分局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

　　沈桉迈步进入分局，大厅里依旧有零星加班的天师和科技岗的内勤人员在加班，看到他纷纷驻足问好。
　　沈桉一点头，一双长腿迈开，大跨步往灵体专用的审讯间走。
　　“赵部，您先带人去调查两位邱门前辈的主雇信息，我去和夏琛谈一谈。”

　　赵部是个爽利人，一点头就带队走了，只留沈桉和汤朔云在原地。

　　直到此时，两人在没有旁人的走廊中，才有了一点独处的时间。

　　汤朔云突然开口问道：“邱门那两人，曾经是你的师门前辈？”
　　沈桉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身子略微僵硬，有点不想谈这个话题，偏过脸去，大步往前走。

　　汤朔云没再追问，继续跟着他走。

　　两人进入灵体专用审讯间所在一侧楼道，光线主舰昏暗，周遭更加没有旁人的声响。
　　沈桉却在此时突兀开口了：“宗长老怎么和你说的我的过往呢？”

　　汤朔云诚实道：“只说是本市常驻主管，年少有为，能力超绝。”

　　沈桉笑了一声。他的笑隐没在黑暗中，让人辨别不出情绪，但汤朔云总觉得他并不对这个答案感到开心。
　　“那你应该再多听听别人怎么说我。”

　　“这很重要吗？”汤朔云深沉的声线从身后响起，让沈桉微微愣了愣。
　　“现在是我在和你共事，你的为人如何，我自己能分辨，不用依仗他人的判断。”
　　汤朔云的声音坚定平稳，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更多的，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自我笃定。

　　沈桉只觉得心脏有一瞬间的紧缩。他不由得回头，在光线昏暗的走廊中回头凝视这名疑似他亡夫的男人。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但那话就自然而然冲出他的喉咙：“你真的没有一星半点对于当代社会生活的熟悉感吗？”

　　汤朔云不明白他的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带了点疑惑看过来。

　　沈桉向前迈一步，拉近两人间的距离，近到突破安全社交的距离，近到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能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中依旧看清汤朔云脸上的微表情。

　　“你不觉得手机的使用比想象中好上手吗？”
　　“你有没有试试自己做点吃的，说不定很顺手呢。”
　　“你找个没人车接车送的日子，自己试试公共交通工具，说不定也一看就会。”

　　沈桉的话完全是连珠炮，没有任何停顿，没考虑任何逻辑，却将这几日积压在胸口的那口气舒了出来。

　　汤朔云一开始只是疑惑，后面听到一半瞳孔一颤，下一刻，他突然呼吸急促，浑身颤抖起来。

　　沈桉住嘴了。他惊恐地看着汤朔云仿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一般，骤然捂住脑袋栽倒下去。
　　还好他动作快，一把接住了人，但怀里高大的男人如同秤砣，压在他身上，细细密密发着抖，冷汗瞬间洇湿了后背。

　　“汤朔云！汤朔云你怎么了？！”沈桉颤抖着声音大声问道。
　　几乎神志不清的男人没有回应他，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精神，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桉的手是抖的，他从口袋了摸了两次，才将自己的手机翻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眶里是什么时候蓄满的泪水，他只是暴躁擦了一遍又一遍，努力在模糊的视线中寻找宗长老的联系方式。

　　下一刻，肩头的脑袋却突然动了。

　　“抱歉，我刚刚是突然失去意识了吗？”汤朔云的苏醒就像他的昏厥一样快得让沈桉反应不过来。
　　男人仿佛没事人一般，轻松脱离他的怀抱站了起来，顺手还将他拉了起来。

　　“真是抱歉，多有得罪了。没有砸到你吧？”男人愧疚向他道歉。

　　沈桉完全是懵的，愣愣看向面前反应完全被清空的男人，最后声音沙哑开口问道：“你还有晕倒前的印象吗？”
　　汤朔云十分老派地从口袋里取出一方手帕递上来：“只记得你关于自己过往的一些自轻言论。后面又说什么了吗？”

　　沈桉心头巨震，就要克制不住汹涌的泪意。

　　汤朔云就是沈平。就是那个曾经属于过他的爱人。

　　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也没有接那一方手帕，只将自己的狼狈隐藏回楼道的阴影中。

　　“没什么了。”他轻声说，“你要是不舒服，先去休息吧，审夏琛我一个人就够了。”

　　汤朔云却摇一摇头：“应当是没事的。让你担心了。一起过去吧。”

　　沈桉的手指攥紧成拳，最后又松开，没再和汤朔云说什么，背过身去擦去眼泪，带路进了审讯间。

　　审讯间内，夏琛规矩立在房间中央被朱砂圈出的拦截阵法内，房间四周无数灵器、符咒蓄势待发，一道单面玻璃之隔的地方，几名高阶外勤天师神色警戒。

　　沈桉推门进屋时，状态已经调整得和平时别无二样。
　　他扫一眼玻璃对面情景，一摆手道：“大家辛苦了，没必要留这么多人，轮班去休息一下吧。”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犹豫片刻，还是上前道：“沈专员，这个厉鬼的鬼力级别很高，按理说，我们分局其实是不能长期羁押的。”
　　言外之意就是，这里的防护法器等级，是有可能被这厉鬼打破的。

　　沈桉点头，顺手将夏琛的资料递给身后汤朔云，神色平淡：“我知道，但有我在这里，有什么可不放心的？都下去休息吧，待会儿我们审完就让市局把这厉鬼带走。”
　　说完，已然拉开椅子坐在了审讯桌前。

　　几人再不好说什么，留下一人做记录员，其他人有序退了出去。

　　沈桉打开通讯设备，顺手塞一张镇魂符给记录员。
　　“有不舒服的别强撑。”

　　不等记录员道谢，他神情严肃下来，回头按住通讯话筒，开口道：“夏琛？”

　　审讯室内的少年厉鬼看上去不卑不亢，只平静点了头。

　　沈桉翻两页他的资料，叹道：“我记得你，你是前年才在本市登记的，当年就搞出了A市戒网瘾学校教官集体精神错乱事件，那件事当时就是我去处理得，你还记得吗？”

　　少年一张苍白如纸的脸露出几分惊讶深色，局促微微别开来，有些底气不足点头：“原来是沈天师，当初多亏您手下留情。”
　　沈桉哂笑：“我当初也和你说过，你当时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报生前仇怨，我帮你把事情平了，后面还有机会去找黑白无常通融，正常投胎转世。看来你最终还是决定一条路走到黑了。”

　　少年默了默：“抱歉让您失望了……”
　　沈桉冷笑：“我又不是你妈，我失望个锤子。只是看你当厉鬼是真混得风生水起，短短两年时间，鬼力进步神速，现在都能犯下如此大案了，有点惊讶罢了。”

　　沈桉原本想说自己不是少年他爹，又想起夏琛他爹就是当年因为和儿子关系不和，一意孤行将亲子送进戒网瘾学校，最终导致夏琛惨死化作厉鬼的罪魁祸首，最后话转了个弯，换了个角色。
　　他余光隐隐感受到汤朔云看过来的目光，此时却不敢去看他，只兀自将资料翻得“哗哗”响。

　　对面少年似乎更加无措了一点，不自觉用手指开始捻身上鬼气幻化的衣服，身上不断逸散的鬼气都几乎要悄无声息消散开，生怕更多触到单面玻璃后审讯人的霉头。
　　“现在拜的哪座山头？”沈桉状似不经意问道。

　　少年茫然抬头：“啊？”
　　沈桉：“别装了，你这提升速度，肯定拜师了吧？本市水平在你之上的厉鬼就那么几个，哪个我都熟，你现在跟着哪个在混？你犯这么大事，合该把他也叫来。”

　　“我没拜师，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少年神色慌乱起来，强行扯开话题，“而且我今天是来对昨晚在十一中后山犯下罪行投案自首的，能请您回归正题吗？”

　　沈桉眸色冷下来，锐利目光在少年身上停了片刻，嗤笑一声。
　　“行，那我们说正题。”

　　“那你说说吧，你昨晚干什么了？”

　　然后，沈桉就冷冷抱臂听了十分钟夏琛的故事版本。
　　在这个版本里，他听到三名霸凌者拿白齐早逝的母亲讽刺人，气到当场失控，显形后使用鬼力制造了异常现象，并伤了徐龙，假扮成野兽撕咬痕迹。
　　最后，他在送走白齐后，将尚未离开的三名霸凌者魂魄勾走了。

　　沈桉按掉通讯设备，指着单面玻璃后的少年，破口大骂：“这小子这么丰富的想象力怎么不去当编剧？我也真是闲的，居然让这孙子把这离谱故事讲完了。”
　　汤朔云点头附和：“这孩子怎么化的厉鬼？他心思纯良的有点过分了，哪怕生前怨屈甚多，也不像是能化厉鬼的材料。”

　　沈桉这才想起旁边还坐了一个他，动作略微僵硬一瞬。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一摆手，叹口气：“说来话长，孩子也是命苦，但根骨太好，天赋又高。也就是现在玄学没落了，不然搁以前，这么好的苗子，十岁不到我们那些大门派就抢着收了。”
　　这话说完，沈桉刚刚被这少年勾出来的几分真火也消了，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了通讯设备。

　　“所以，你是觉得，那三个人的魂魄是白齐抽走的？”他丢下一记惊雷。

　　夏琛抖了一下，错愕抬头，神色慌张一瞬，又立刻压下情绪，强装镇定：“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桉：“那我问你，那三个人是在哪里被你抽走的魂魄的？”

　　夏琛抿了抿嘴唇：“这没那么重要。我已经说了是我做的，您尽可以捉拿我归案，所有责罚我都一并接受。”
　　沈桉冷笑：“你俩可真是情比金坚。一个个的，小小年纪，争着抢着要背这口黑锅。”

　　夏琛沉默下来，没有回应，也没有翻供。
　　沈桉又冷声问：“那你能和我说说，为什么那三个人在极端惊恐的情况下，在你没有遮挡下楼通道的情况下，没有下楼，反而跑到三楼，还集体躲入了一个没有其他逃生可能的杂物间吗？”

　　夏琛猛然抬起头，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不是白齐做的，他没有这样的能力，那天来的时候，也没带有这样功效的大型法器，您可以去调后山门口的监控。”
　　“废话。”沈桉声音中甚至带出点真切的疑惑来，“我只是好奇，你和白齐为什么都这么笃定，对方能拥有一口气幻术引导加抽离魂魄这么多人的能力。”

　　夏琛瞳孔一震，颤声问道：“您的意思是？”
　　沈桉又问：“你那惊才绝艳的小脑瓜有没有想过，有可能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但也不是白齐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