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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酒?略懂略懂 这里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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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你好,我是秋白。”
叶秋白双眼含笑,微微点头,暖色的吊灯给她身上渡了一层辉煌的金调,贵气十足。
“秋白啊,说了这么多次,小忻这家伙可是把你领回家门了。我们可早就想见你了,瞧他,还非要等到结婚。”大伯母自然的挽过叶秋白的手,厚实的手掌刚一覆上来,她笑的更是开怀。
就这样叶秋白被拉着走进了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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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家不愧是京市第一大家,薄奶奶的生日宴,单是这亲戚网络和合作伙伴便来了不少。
叶秋白一进门,等着她的就是流水席一样的酒杯和笑脸,数不清的问题朝她倒过来。
有人关心她的家庭背景。
“叶小姐是哪里人?”
“父母公司市值怎么样?”
“你持有多少股份?”
有人好奇她和薄忻的爱情故事。
“叶小姐,你是怎么跟薄忻认识的?“
“认识多久了,怎么突然选择了闪婚,婚后打算要几个小孩?”
听起来像是关心叶秋白,但叶秋白心里清楚,他们在意的只有薄忻。薄家家大业大,薄忻自己更是出类拔萃,跟他一比,叶家只是个无名小卒,他们认为叶秋白高攀了薄忻,实在是在正常不过。
叶秋白并不觉得这些问题有多冒犯,但神仙来了也抵不住同一个问题回答一百遍。
每个人提着一杯红酒走向她和薄忻,来来回回问着类似的问题,叶秋白喝光手里的果汁还是觉得唇焦口燥。
社交是一件耗费心神的事,特别是当你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要一直忍耐笑脸示人的时候。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叶秋白挣的真是辛苦钱。
她真想把一会儿要来的所有宾客都带到一个大讲堂里,激光笔照着PPT给她们统一讲一遍问题。
当然,最好带上录音笔,如果有人记性不太好,提出同一个问题,那她就当场播放录音。
叶秋白余光瞥向薄忻。他站在她旁边,只是微笑点头,再时不时举起酒杯跟这些人隔空碰杯,好不悠闲自在。
回过神来,眼前正跟她聊天的棕色卷发的女人正向管家招手:“小叶怎么一直喝果汁?来拿一杯酒。”
看到这身土豪金一样的穿衣品味还有这个难以忽视的欧式大双,叶秋白一下子就认出了眼前的女人。
她叫庄可臻。那家投资了许多娱乐圈的大项目的飓风影视,就是她们家的企业,她的持股比例仅次于她的亲弟弟。
因为和薄氏的合作关系,她自然认识了薄忻的小叔叔,并成为了他第二任妻子。
看资料的时候,叶秋白很是不解,庄可臻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要嫁给这么一个二婚老男人。她已经这么有钱,却还是一头栽上了爱情的大树吗?
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见到当事人。
叶秋白的“小婶婶不用了”还没说出口,管家就已经端着托盘过来了,她不想推拒。
“这红酒品质还是不错的。”庄可臻摇了摇手中的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话里话外都是优越感,“你平时应该喝的不多,快尝一尝。”
这算是下马威吗?
叶秋白身子微微后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她试图用出身、金钱、见识去贬损叶秋白,这种恶意很直接,也很低端。
“小婶婶一直这样吗?”
根据她的调查,庄可臻从生下来便什么也不缺。金钱、父母家人的关心与爱,她要什么有什么。
但她也并非是蠢笨无知的二世祖,她不甘做父母帮扶下温室的花朵,17岁那年向自己父母借了五百万创业,19岁自己创立的公司便成功盈利还上了这笔钱,20岁便在行业小有名气。25岁她回归了自家的公司,帮影视飓风拿下不少好项目。
在一杯红酒上占上风,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会放在心上的事?而且,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什么?”
“一直......对红酒的品质这么上心。”叶秋白语气上挑。
“不同的酒,价格不一样,喝起来也不一样。”
“您听起来对红酒颇有研究?”叶秋白依旧保持礼貌。
“只是有时候觉得,酒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好了,完全的挑衅和下马威,虽然不知道这不满的语气到底因为什么,难道薄忻抢她钱了?反正这下恶意是朝叶秋白来了。
眼看着对方没有退场的意思,叶秋白也只好正面回应一下了。
刚好有那么多双耳朵正“不经意”的听着这场好戏,那就一起听着好了。
“小婶婶,我对红酒倒也知道一点,跟您的观点有所不同。”
“酒的价格确实有高有低,像这杯酒,”叶秋白把酒杯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她微微挑眉,淡定地说,“年份在十年以上,产自法国勒桦酒庄,Musigny Grand Cru,的确是好酒。”
“据我所知,这款酒用的全是黑皮诺,2014年后半年勃艮第天气极佳、日照很足,浆果的酸度和醇厚度都有保证……”
庄可臻有些糗,右手手指不自觉揉捻着手背。
“是吗?我对红酒的了解没那么多,你别是看我不懂瞎说吧……”
叶秋白把庄可臻尴尬的神色尽收眼底,并不搭她的茬。
“不过比起这款酒,我更喜欢Coquard-Loison-Fleurot酒庄的Echezeaux Grand Cru,同样产自勃艮第,大部分葡萄藤都在四十年以上,酸度清新但更有层次感。”
她端起酒杯,放到眼前,盯着红酒,好像能透过酒杯看到什么:“最最重要的是,它的品质几乎和这款酒持平,但价格只要这款酒的三分之一左右。”
“倒是有不少有眼光的收藏家愿意为这瓶红酒支付更高的价格。这样看来有时候市场定价没不一定能说明什么,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有品味的收藏家。”
叶秋白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附近八九个人都能听到。
“不过对薄家来说,红酒的价格根本算不上什么,不管是Echezeaux Grand Cru还是Musigny Grand Cru,都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选择而已。在这个宴会上,品质也好、价格也罢,都不重要;懂不懂酒也并不重要。因为在大家眼里,薄家选什么,什么就是好酒。”她顿了顿,把酒杯从眼前挪开,认真盯着眼前人,眼神透露出一丝狡黠,“小婶婶,你说对不对?”
就像庄可臻自己说的,“酒是如此,人也是如此”。
这句话在叶秋白一大段简单的陈述之后变得更重了。
叶秋白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她眼神提醒着眼前的女人,不管她和她之间出身如何,到了薄家,她们都是外人,没有任何分别。所以,没必要摆什么架子、秀什么优越感。
要秀的话,应该找一个她更擅长的方面……
被一个小辈这样教训,庄可臻自是不高兴。
“叶小姐要是这么懂酒,不更应该好好品一品吗?”她上下扫视叶秋白,眼看着叶秋白端着酒杯却没有半点喝的意思,便掐着嗓子问了出来。
这么一闹,凑近这边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叶秋白看着眼前不肯退离“战场”的庄可臻,她有些难过。
她想了好久,终于凑近庄可臻,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庄可臻脸颊瞬间涨红,她往后撤了两步,象征性捋了捋头发,努力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维持自己的体面。
她脑袋重重低着,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说不清是恼怒还是什么。
“你跟她说了什么?”
叶秋白转身,对上薄忻探寻的眼神:“你好奇?”
薄忻一走近她,八卦的人群也都走的远了些。
“嗯。”
“但我不想告诉你。”
薄忻真想看看她背后有没有藏起来一只狐狸尾巴。
“想知道的话就拿东西来交换。”
“你还是想要这个镯子?”薄忻指了指她手腕上莹白的玉镯。
叶秋白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刚才在大门那嘴欠提了一嘴想要手镯,怎么这男人还记得这事?
叶秋白惯是爱开玩笑的,但别人把玩笑当真可就一点不好玩了。
“不不不。”叶秋白连忙否认。
传家宝什么的她是真的不肖想,她怕到时候自己说不清反被讹上。
“那你先欠我一个问题吧。等到我有好奇的,你也要回答我。”
“好。”
薄忻如愿知道了答案,不过跟他想的很不一样。
“我跟她说,我们在备孕。”
“就这样?”薄忻了解他这个小婶婶,如果单是这句话,还不至于让她这么狼狈。
“哦,我还说了一句,你身体不太好,我要是喝了这杯酒影响受精概率。”叶秋白一脸“我真是刚刚才想起这句话”的表情,“不过你放心,我让她保密了。而且,我说话声音很小,没人听见。”
“自由发挥一下,增加一点可信度,薄总不会介意吧。”
叶秋白的表情很是让人气急,但薄忻的语气并没什么波动:“我记得,我们的合同里有一条。”
“甲乙双方不能损害彼此合法权益,禁止做出侵害对方名誉权的行为,比如造谣。”
“既然您提到了合同,那我想您肯定懂得合作的意义。”
“说说看。”
“我们双方是基于平等和信任做出的决定,没有任何强买强卖。”
“当然。”
“所以,我不希望你再有任何试探的行为。之前的试探我可以理解为背调,但是合同已经签下了,再试探的话实在算不上磊落。”
薄忻不置可否:“试探?”
“就像今天的宴会,名单信息不全面……”
张杭低头站出来,脑门上冒着冷汗。
“薄总,叶……夫人,实在抱歉。今天下午一些宾客的信息有些变化,我还没来及更新。”
“好,就当这个不是薄总的问题好了。”叶秋白双手抓住他的领带,身体靠近他,声音放小。
“善意提醒一下,假扮夫妻,最重要的是要像一对夫妻。我明白叶家和薄家在地位悬殊,在大众和你家人眼里,我就是一个嫁入豪门的灰姑娘,肯定有的是手段和心机。如果你在外人面前对我这么冷淡,看着别人刁难我却不上前,别人暂且不说,奶奶就不会相信。”叶秋白抬眼,眼神像鹰隼一样。
“好。你说的我会考虑,另外合同方面上次张杭漏了一份文件,我作为补充协议发给你,看完没问题签一下。”
打工人张杭又出来帮忙了。
叶秋白心里很清楚,但不打算把话说的太清楚了,合作还要继续下去不是?
“我不着急,你可以仔细想想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条款,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补充协议。薄总这么厉害的团队,总该在合作时表现的专业一点。”
“我能再请教叶小姐一个问题吗?”薄忻眼睛眯起来,神情却算不上和善,“当做附赠可否?”
只有张杭知道,这是boss最可怕的表情……之一。
跟这个表情沾上边的人和事,好像都没什么好结果。
“这得看你是什么问题,我可不保证会回答你。”
“你刚才跟庄可臻说的,真是那些话吗?”
“你猜。”叶秋白眨巴着眼,眼看着老虎不发飙,在临走前又轻轻摸了下老虎须。
她松开手,假装亲昵地拍了拍薄忻的肩膀,给自己写了个灰姑娘爱吃甜品的剧本,便转身离开,留下一个镇定的薄忻和慌乱的张杭。
这哪里是什么灰姑娘,这简直就是来了一个最强话事人,一点哑巴亏都吃不下。
“专业一点”这四个字,就像一阵惊雷直接劈了下来,张杭直接原地罚站。
名单没有及时更新,的确是薄忻授意。在感受到薄忻试探之后,没有忍让,也没有情绪化,引诱boss说出合同的问题然后反手给你一巴掌……
“这攻击力真的……”张杭不由得感慨道。
她记忆力很好,短时间内记住了宴会的许多信息。而且运用信息、处理信息的能力看起来也很不错。张杭感觉这个新夫人比之前招聘的几任总裁秘书都更适合薄总,就是太傲慢了些。
哦,还有些轻佻。
张杭又想起了叶秋白一袭红衣出现在相亲现场的画面,那实在是很难让人忘记吧。
薄忻突然开口,把张杭从混乱的思绪里踢了出来:“给她的名单里没有庄可臻吧。”
听到老板的声音,张杭不再胡思乱想,立刻拿手机确认资料内容。他这才反应过来,叶秋白做的不单是记忆力好而已了。
她明显知道的更多。
薄家的信息,即使他们没提供,叶秋白也了解一些。
庄可臻这几年一直想生孩子未果,四十岁的她本来就快踏入高龄产妇的行列了,受孕自是不易。庄可臻瞧不上她,她就往庄可臻心里戳刀子。叶秋白这一口一个备孕,一会儿一个身体不行的,怪不得能把她激成那样。
况且,她跟没跟庄可臻说那一番话,还是一个没人能解答的问题。
“这么充分的准备,可不只是记忆力好而已。”薄忻小声说。
张杭像往常一样猜测老板的变态心理:“需要我查一下叶小姐和薄家之间的关系吗?”
薄忻不置可否,他盯着叶秋白越走越远的背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用,你先去帮我办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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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庄可臻左右不能寐,她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叶秋白说的话。
她的语气极尽真诚,她说:“回去上班吧,25岁的庄可臻不会说出刚才那一番话。”
“这里不是你的战场,影视飓风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