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怪人，我是妖精》白锐

4、生日宴 这种感觉简

　　叶秋白怔愣一下，旋即歪头一笑，递手过去。

　　“合作愉快，薄......忻。”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领证？”薄忻用他死人一样的语气说出这种急不可耐的话。

　　虽然叶秋白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一想到这红色的结婚证马上就要砸到自己手里，内心还是多了一丝烦闷和焦躁。

　　倒不是婚前恐惧症，单纯是因为……原来这些条件是这么好达到的吗？

　　看来还是提的不够高。这种感觉就像去菜市场杀价，结果发现对方一口就答应了，让人总以为自己还有议价空间。

　　这种感觉简直是抓心挠肺。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可能损失的一个亿哀悼，薄忻又开口。

　　“明天领证可以吗？”

　　算了，有些钱婚后也可以赚。

　　“好。”

　　“那你记得带好身份证。”

　　“你也是。”

　　张杭在后面站着，听着两个人谈笑间就敲定了自己的人生大事，样子比给自己家的垃圾桶挑选垃圾袋的款式都随意，眼睛和嘴巴不由得同步张大。

　　自从见到叶小姐以来，他的世界观一直再刷新。跟在沉闷的薄忻身边那么久，他哪里见过这种世面。

　　-
　　第二天10：00，两人面无表情、一前一后从民政局走出来。

　　民政局人少，他们很快就办好了所有程序，完全没有排队。

　　叶秋白翻看自己的结婚证，上下左右、里里外外。

　　结婚证上贴的红底照片是他们现场拍的，照片把她今天衬衫的绸缎光泽全部都处理掉了，旁边的薄忻穿了一身仿古的西装外套，系着暗黄色和黑色斜条纹的领带，头发也被抓的板正，让人幻视民国结婚现场。

　　早早把结婚证收了起来的薄忻看着她像卡通小人一样上下翻看，有些惊讶。

　　根据他拿到的材料，叶秋白今年23岁。她今天虽然还是打扮的一副成熟知性的模样，但动作却更符合他对23这个年龄段的印象。

　　和第一次见面的感觉好像不一样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一张照片而已。”

　　叶秋白回道：“我只是在想我们品味差别好大，从穿衣服就能看出来。”这张照片不管怎么看都不像一代人，“所以房子还是不能挑你有的那几套，你的装修风格我不一定喜欢，我还是看好之后你折现发我吧。”

　　这个时候叶秋白还没忘了自己提过的那些条件。

　　她掏出手机，随手拍了一下结婚照，没怎么挑选角度。

　　“要发给朋友和家人？”薄忻记得自己看过的那些结婚官宣，都是一对新人一起把结婚证举高对着天空来一张照片，“需要我配合吗？”

　　“不用，我就是觉得新奇，毕竟不是每天都有嘛，所以就拍一下。说不定过一段时间清理照片的时候就删掉了。”她转过身，把照片比在薄忻脸的旁边，左右扫视着，“你还挺上镜的，往那一坐跟油画一样，同一张照片居然把我脸拍大了一圈，真不公平。”

　　她眼睛还盯着照片里的自己，薄忻的脸突然贴近她，叶秋白下意识往薄忻的方向转了下头，虽然幅度很小，但鼻子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颊。

　　蝴蝶落在韧草之上，翅膀轻颤，柔柔地拍打在叶片上，一下，两下......

　　她慌乱的往另一个方向碎步后撤，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她心跳都慢了一拍，脸颊的淡红色快要盖住腮红的颜色。

　　“你...突然靠过来干嘛，结婚证你手里不是也有一本吗？”

　　薄忻站直了身：“我以为你手里的照片和我的不一样。”

　　“怎么会不一样？！”这里是民政局，又不是照相馆，“你有没有生活常识啊！”

　　“常识里面有这一条吗？”天文、地理、金融、心理……常用知识里应该没这一条。

　　“这用脑子想一想不就……”叶秋白不想再说了，跟他们有钱人真是说不明白。

　　“我的照片里你很好看。”薄忻依旧认真，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那样自然。

　　夏天的风太热烈，它裹着男人特有的味道吹过她的发梢、绕到耳尖。

　　“好看……好看是好看，脸大是脸大，这不是同一件事。”

　　叶秋白收起结婚证，塞进手提包里。

　　“好吧，确实是本人更好看一些。”薄忻把照片摆到叶秋白泛红的脸的旁边，竟然左右对比起来。

　　“那我暂时收回刚才说我们品味差别大的话。”叶秋白背过手去，飞快往前走，把薄忻甩在身后，“你看人还是有点品味的。”

　　“谢谢。”薄忻微笑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薄忻的劳斯莱斯车上。

　　“怎么是你自己开车来的，你助理呢？”

　　“他太吵了。”

　　“有吗？”叶秋白记得他那个助理是个沉闷的竹竿，几次见面都没怎么看到他说话，原来开车的时候会变成话痨吗？

　　“嗯。”薄忻转动方向盘，驶离停车位，“你一会儿有什么安排？”

　　骄阳被挡在外面，车子的冷气很快就浇灭了心底的燥热。

　　“搬家吧，把你地址给我，我先寄些东西过去。”

　　“搬家不急，我可以找几个靠谱的人帮你。”

　　“求之不得。”虽然叶秋白的个人物品实在不多，但要是之后同居的话，还是要添置一些东西。自己一个人的话确实要费上不少力气，她就没拒绝这份送上门的好意。

　　有钱人的资源就这样，不用白不用。日后离婚了，薄忻应该也不是那种追上门来让她偿还这几个劳动力的人。

　　“所以下午是有什么事情吗？”

　　叶秋白想，既然他问了后面的安排，他多半是有想法的。

　　“晚上是我奶奶的生日宴，我希望你能出席。倒是不用帮忙筹备，只是自家人需要早点到，大概四点半，我们需要一起出现在老宅门口。”

　　合作后的第一个任务这么快就到了。

　　“你奶奶她知道我吗？”

　　“知道。”

　　“包括结婚？”

　　“嗯。”

　　叶秋白很快进入状态：“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生日礼肯定是需要的，不过我今天我也会见到你父母和其他家人，以你老婆身份出席的话……那还是每个人都准备一份礼物才好。”

　　她没参加过有钱人的生日宴，叶家也没有教给她上流社会的交际法则，她只能凭直觉去猜测一个正常的家庭生日宴是什么样的。

　　“我父母很早过世了，跟我最亲的就是奶奶，给她的礼物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其他人没有送礼的必要。”

　　去世了，这话怎么接呢......叶秋白矛盾起来，不接话感觉很奇怪，接了话又感觉略显冒昧。

　　没父母未必不幸福，有父母也未必幸福。要不是看他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脸上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叶秋白都想给他讲一个“我有一个爸爸”的故事。

　　无论如何，任务中没有婆媳矛盾、公媳矛盾这两项，还是让她松了口气。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犹豫，薄忻说：“我奶奶对我很好。”

　　“这就是你着急结婚的原因，为了你奶奶？”

　　薄忻的奶奶75岁了，整天念叨着他的婚事。如果一张结婚证就能让老人宽心，那是一门堪称完美的交易：“不算着急，只是我比较看重效率。”

　　能在奶奶生日这一天就领证，属实是意外之喜。

　　“但我之前都没跟奶奶见过面，今天一去就已经是孙媳妇了，老人家不会觉得我是你请来的演员吗？”

　　“不会，我之前跟她说过有女朋友的事，而且我们都已经领了证，她会相信的。”

　　“你之前提过我？”叶秋白疑惑。

　　“笼统概念上的女友。”薄忻解释，“笼统到没有具体形象、也没有性格，所以你做叶秋白就好了，不会穿帮。”

　　叶秋白打消了心中的顾虑：“那看起来没什么要准备的，我可以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再起来。”她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杨树一颗颗从眼前晃过，“不过我们现在是去什么地方？”

　　车仍在开，开向这座城市某个未知的角落。京市那么大，有太多是她还没去过的地方。

　　车子停到一个灰棕色三层独栋楼前面。

　　薄忻停稳车子，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长腿迈了出去。

　　“下车吧，你还需要做一些改变。”

　　叶秋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感觉好像自己要忙起来了。

　　“说好了做叶秋白就好了呢……”

　　资本家！

　　-
　　4:20 薄家老宅

　　白色的细高跟鞋踩在地上，叶秋白从车上下来。

　　她换了一件靛蓝色的、钩织着乳白色的牡丹花的无袖旗袍。

　　旗袍是在薄忻带她去的那家店现场试穿和裁剪的，叶秋白一进去就挑中了身上这件，一方面是因为好看，一方面是因为和薄忻的西装比较搭调。

　　她肤色白而不冷，是暖色调的粉白，身材高挑、比例极佳，168的身高看上去有175的样子。

　　这件旗袍显得她更白皙，同时还勾勒出她腰部和臀部的曲线。

　　她自然地搭上薄忻的胳膊，剔透温润的白玉手镯贴在纤细的手腕上。

　　“这身衣服很衬你。”

　　“我知道。”穿着这件衣服站在全身镜面前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她一直想尝试这种新中式的衣服，“你的镯子也很衬我。”

　　“衣服是为你定做的，镯子恐怕不行。”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镯子。”叶秋白左手挡住嘴唇，佯装惊讶，“领证第一天，薄总就这么了解我，还真是让人难为情。”

　　她亲眼看着薄忻把这个玉镯从一个丝绒质地的红色盒子里拿出来，加上玉的成色那么好，她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这镯子价值不菲，大抵是传家宝之类的。

　　她对别人家的传家宝没有那么大的占有欲，但还是想逗一逗薄忻，谁让他说那句话，好像她很贪财一样。

　　“不过，我们准备的这么隆重，这里居然没有铺红毯吗？”

　　看她蹙着眉，薄忻实在搞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发问。

　　她转头对上薄忻的视线：“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

　　“参加宴席的都是亲戚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红毯......那种唬人的东西没人在意。低调一点，生意也会好做一些。”

　　叶秋白看了眼手上的镯子，又看了看眼前推开大门、带着白色手套的管家，还有大门后面三层独栋的小洋楼。

　　这低调吗？这低调吗？这低调吗？！

　　难道有钱人都觉得奢华一定和低调、有内涵沾边吗？

　　认识薄忻之后，叶秋白每天要感慨N遍：真跟你们有钱人说不明白。

　　薄忻不仅没有常识，对生活的感知看起来……也有些偏差。

　　“人都认全了吗？”

　　“当然，我小时候学过美术，记住这些图像对我来说手拿把掐。特别是奶奶的脸，标准的就像小时候教科书里的模特。”

　　“希望你进去之后还有这样的好口才。”

　　“放心，我很有经验的。”

　　叶秋白没怎么遇到过慈祥和有边界感的长辈，这么多年的生活，她已经锻炼出一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

　　雕花实木的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披着藏蓝色披肩的老妇人。

　　薄忻看着叶秋白，好像是想当场检验她的认人能力。

　　叶秋白发誓，薄忻给他看的照片里真没有这个妇人的脸。

　　这种划定了期末考试范围之后，突然加了一场随堂测的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薄忻可不等她愣这么久，他考官一般的声音悠悠传来：“秋白，怎么不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