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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番外 柳三岁 某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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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清晨,陆临是被窗外的动静吵醒的。
他睁开眼,身边早已没了柳忆的身影,只有枕头上,还留着一丝淡香。
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岳父大人早!这是小婿特意去外头买的酥饼,您尝尝?”
陆临:“……”
他连忙披了外袍下床,快步走到窗边,偷偷往外看。
柳忆站在院中,手里拎着个食盒,笑得一脸灿烂。
江老爷负手立在一旁,脸色沉郁。
陆临额角突突直跳,立刻冲出去,将柳忆拽到身后:“爹,您别理他,他这脑子怕是还没好利索。”
江老爷蹙眉:“还没好利索?他从去年磕了脑袋,到现在还没好全?”
陆临一噎,硬着头皮道:“爹,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您也是知道的。这病情反复得很,得慢慢养。”
柳忆探出脑袋,冲江老爷挤眉弄眼:“岳父大人别听他的,我好得很!”
江老爷脸色沉得厉害,却没斥他,只盯着陆临:“明儿,随我来。”
陆临心头一跳,忙应了声“是”,临走前,狠狠瞪了柳忆一眼。
柳忆却不怕,还嘚瑟地耸肩晃脑。
正厅里,江夫人早已等候多时。
江老爷落座,呷了口茶,才缓缓开口:“明儿,柳三那小子的心思,你真当我们看不出来?”
陆临臊得不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爹,他就是胡闹……”
江夫人开口:“明儿,从去年你们出去了一趟,这孩子就黏你黏得紧。先前只当是少年人脾性相投,如今瞧着……”
陆临垂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夫人叹了口气:“你们都是男子,这条路难走,往后要受的非议,数都数不清。”
陆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爹,娘,你们……不反对?”
江老爷蹙眉,重重放下茶盏:“反对?我也想反对,你告诉我,怎么反对?就他二哥的身份,我敢说半个不字?”
陆临一怔,没想到父亲是这般说辞,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只是……”江夫人话音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担忧,“不知柳家那边,是什么态度……”
陆临:“……”举双手双脚赞成的态度。
想到那位宰相,他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难怪当年,那人能一口一个“大嫂”叫得亲切,合着自己是个断袖,看谁都像断袖?
虽然,他承认,当初在“忆临阁”,确实是有那么亿点点心动。
回到西跨院,柳忆就迎了上来:“阿临回来啦?岳父没训你吧?”
陆临伸手揪他耳朵,没好气道:“柳三岁,你安分点会死吗?不就是昨晚没依你,至于闹成这样?”
柳忆立刻躲开,轻哼一声:“昨晚分明是你先勾人的,结果倒头就睡,害我憋了一整晚的火。”
陆临脸色涨红:“你少放屁,谁勾你了?”
柳忆双手抱臂:“谁勾我?自然是昨晚某个主动亲我,亲完就装睡的小没良心。”
“我那是……”陆临张口想辩解,话到嘴边却卡了壳。
忽然想起昨夜的画面:柳忆刚沐完浴,衣襟半敞,墨发未干,水珠顺着肌理滑落,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那模样,勾人得紧。
他哪里还把持得住,一时色迷心窍,就凑上去亲了一下。
要不是他反应快,亲完就钻被窝装死,不然现在,他肯定还瘫在床上。
陆临越想越觉得理亏,干脆转过身去,闷声道:“反正就是你耍无赖。”
柳忆低笑一声,从身后抱住他:“那昨晚欠我的,今晚可得补上。不然,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无赖。”
陆临脸一热,反手推他:“补什么补,没门。”
柳忆低笑,下巴搁在他颈窝处:“没门?那翻窗总可以吧?”
“滚。”
用午膳时,一家人围坐桌前。
江夫人不停给陆临夹菜,絮絮叨叨说着府里的新鲜事。
陆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地应着,眼角余光瞥见,柳忆正偷偷把胡萝卜夹到自己碗里,便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柳忆笑嘻嘻地凑过来:“胡萝卜吃了对身体好,不许挑食。”
陆临把胡萝卜夹进他碗里:“要吃你自己吃。”
江老爷忽然放下筷子,慢悠悠开口:“前几日收到赵家的信,说那小公子赵清,下月就要成婚了。”
陆临愣了愣,低头扒了口饭,淡淡应了声:“哦。”
柳忆挑眉,状似随意地问:“赵清?谁啊?”
陆临嚼着饭,腮帮子微微鼓起,声音含糊:“一个朋友。”
“朋友?”柳忆拖长了调子,指尖轻敲桌面,“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陆临解释:“就是以前一起玩过。后来家里生意往来,又聚过几次,不算多熟。”
柳忆语气平淡:“……聚过几次?聚过几次?”
第一句是反问,第二句是询问。
陆临头皮发麻,恨不得把饭碗扣他脸上:“就、就没几次,都是跟着我爹去谈生意,顺路见的,能有什么?”
柳忆瞥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没什么?那你方才听见他要成婚,怎么不高兴?”
江老爷忽然插话:“这赵清啊,当年和明儿玩得可好,两人还一起掏鸟窝,被赵家大小姐逮住好一顿训呢。”
陆临猛地呛了一下,急道:“爹,陈年旧事,还提它做什么?”
柳忆搁下筷子,手肘撑在桌上,饶有兴致地看他:“掏鸟窝?挨人训?原来你还有这么‘威风’的过往?”
陆临脸颊发烫,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吭声。
柳忆眼帘微垂,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等会回去,好好跟我说说那个赵清,嗯?”
陆临耳根瞬间红透,扒碗的手都紧了紧。
江老爷清了清嗓子:“赵家送了喜帖,邀我们去喝喜酒。江南路远,你要是懒得跑,我和你娘去一趟便是。”
陆临刚想开口,柳忆就抢先道,眉眼弯弯:“岳父大人,我和阿明去就行。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阿明的这位‘朋友’。”
陆临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抬眼看向柳忆,见这人笑得一脸无害,心里指不定正憋着什么坏。
几日后,两人便收拾行囊,往江南去了。
一路舟车劳顿,陆临本就没什么兴致,到了江南地界时,脸色更是恹恹的。
柳忆倒是精力充沛,一路上包揽了所有琐事,还变着法子逗他开心。
抵达赵府时,恰逢下人布置喜堂,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赵清亲自来迎,见到陆临,眼中露出几分笑意:“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早把我这个老朋友忘干净了。”
陆临扯了扯嘴角,刚想说话,柳忆就抢先一步上前,握住他的手,笑得一脸温和。
“早听阿明提起你,说你们以前一起下棋、掏鸟窝,关系不错。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赵清眨眨眼,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似笑非笑:“这位是?”
“我叫柳元,”柳忆揽住陆临的腰,姿态亲昵,“阿明的夫君。”
陆临的脸“腾”地一下红透,狠狠踩了他一脚,羞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柳忆吃痛,却没松开手:“没错,我们已经成婚十八年了,算不上相敬如宾,只能算如胶似漆。”
赵清:“???”
陆临干咳两声:“他脑子不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赵清低笑,侧过身:“两位里面请,喜堂刚布置好,你们也帮着瞧瞧,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陆临如蒙大赦,连忙拽着柳忆往里走。
刚进前厅,就见一道纤长身影站在那,眉眼锐利,气质沉稳。
正是赵大小姐。
她看到陆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江小公子。许久不见,倒是愈发沉稳了。”
陆临拱手行礼:“赵姐姐。”
赵小姐摆手,目光落在柳忆身上,微微挑眉:“这位是?”
柳忆笑容得体:“在下柳元,是阿明的……”
陆临心头一跳,一把捂住他的嘴,抢着答道:“是我的朋友。”
赵小姐点头,没多问。
赵清引着二人进了偏厅,指着桌上摆好的棋盘,眉眼带笑:“难得重逢,不如对弈一局?”
陆临瞬间垮了脸:“又下棋?成心欺负我棋艺差是吧?”
柳忆挑眉,径直落座:“我来替他下!”
他捻起一枚棋子,姿态从容,倒不像临时起意,反而透着几分胸有成竹。
赵清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在他对面坐下:“柳兄倒是有雅兴。”
陆临一脸惊讶:“你还会下棋?”
柳忆轻哼一声:“那是,也不瞧瞧我是谁?”
落子声清脆,在偏厅里此起彼伏。
赵小姐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棋盘上。
陆临坐在柳忆身侧,一颗心都悬在棋盘上,生怕他下到一半耍赖,让旁人看了笑话。
棋局终了,是赵清落下最后一子:“柳公子,承让了。”
陆临:“……”一脸无语。
柳忆:“……”一脸尴尬。
他轻咳一声,强撑着面子道:“我方才不过是让着你,算不得数,再来。”
赵小姐忍不住嗤笑:“柳公子这棋路,倒是别致得很。”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与其说是对弈,倒不如说是在棋盘上撒豆子,哪有章法可言?”
柳忆脸色僵了僵,梗着脖子嘴硬:“我这叫剑走偏锋,你不懂。”
陆临眼皮直跳——这人,不会下棋非要逞能,这下好了,丢脸丢到江南来了。
他别过脸,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假装和这傻子不熟。
第二局棋,刚走没几步,柳忆就被对方棋路逼得节节败退。
最终,还是赵清收了手:“柳公子,又输了。”
柳忆立刻道:“这局不算,方才我分神了。”
陆临扶额,拉了拉他:“……别下了,下不赢就算了。”
柳忆反握住他的手,理直气壮道:“输几局算什么?我这是在试探他的棋路!再来一局!这次我定能赢!”
赵清捻着棋子,眉眼含笑:“柳兄有此雅兴,我自然奉陪。”
第三局,柳忆收敛了不少,落子的速度慢了许多,不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乱下,每一步都像是在细细斟酌。
陆临见他一脸正经,倒有些不习惯,忍不住嘀咕:“柳三岁,差不多得了,别又闹笑话。”
柳忆没应声,只朝他弯了弯眼,落子的动作轻而稳。
赵清见状,也敛了笑意,循着他的棋路慢慢应着。
下到最后,柳忆的白子被吃了大半,眼看又是一局败势。
他忽然一拍大腿,高声嚷道:“哎呀!我肚子疼!”
说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捂着肚子就往门外冲。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陆临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冲出去抓人:“柳三岁!你给我站住!下不过就装肚子疼,丢不丢人?”
柳忆被他拽得踉跄两步,顺势往他身上靠,捂着肚子哼哼唧唧。
“我哪装了?是真疼!方才坐久了,肚子就闹起了别扭,不信你摸摸,这儿还硬邦邦的呢。”
说着,就去拉陆临的手,往自己腹上按。
陆临浑身一僵,脸色涨红,连忙甩开他的手:“疯、疯子!光天化日之下,你?你!”
柳忆捂着肚子蹲下:“哎哟,疼死我了,阿临你还凶我,我的心都跟着疼了。”
路过的仆妇听到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陆临又气又急,偏偏拿他没办法,只能放软语气哄:“好好好,是我不对,我不该凶你,你先起来行不行?”
柳忆这才慢吞吞直起身:“那晚上回去,你可得给我揉揉。”
陆临气得想踹他,又顾忌周围有人,只能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两人拉拉扯扯地往回走,刚转过回廊,就撞见赵小姐。
她抱臂而立,似笑非笑:“柳公子的肚子,这么快就不疼了?”
柳忆面不改色,理了理衣襟,一本正经道:“方才是绞痛,被阿明一哄,气血顺了,自然就好了。”
陆临:“……”
他拽着柳忆,低声斥道:“闹也闹够了,赶紧回去给人家赔个不是。”
柳忆被他拽得踉跄,嘴上还嘟囔着:“我真是肚子疼,又没撒谎。”
回到偏厅,便见赵清独自坐在棋盘前,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棋盘上,不知在琢磨什么。
陆临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方才……方才是他胡闹,搅了棋局,我代他给你赔个不是。”
柳忆轻哼一声:“我这身子骨,向来不经久坐。再说,方才那局棋,我本就快要反杀了。”
陆临听得额头青筋直跳,狠狠掐了把他的胳膊,低声道:“你少说两句。”
赵清这才抬眸,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唇边漾开一抹笑意:“不,这局,是我输了。”
陆临闻言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追问:“你说什么?”
他看向棋盘,白子明明被围得七零八落,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怎么看都是柳忆输得彻底。
赵清笑而不语,只将方才被吃掉的白子,一枚枚捡起来,照着柳忆方才落子的位置,重新摆了回去。
陆临凑近了些,起初还没看出端倪,直到赵清将最后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他才猛地睁大了眼。
纵横交错的棋子里,那些看似随意散落、被逐一吃掉的白子,竟在棋盘之上,生生连成了一个「临」字。
满室寂静,落针可闻。
陆临怔怔地盯着棋盘,指尖微微发颤,连耳根都漫上了一层薄红。
好啊,他竟忘了,这人好歹是个将军,行军布阵、谋篇布局的本事,从来都不是纸上谈兵的花架子。
柳忆叹了口气,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惋惜道:“我都说了,我本来就快要反杀了。”
陆临别过脸,闷声道:“胡闹。”
可心里那点别扭的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甜。
他没再斥柳忆耍无赖,只垂着眼,盯着棋盘上的「临」字,嘴角微微上扬。
赵清成婚那日,宾客满堂,笑语喧阗。
陆临混在宾客里,看着赵清牵着新娘拜堂,忽然有些恍惚。
柳忆察觉到他的走神,悄悄牵住他的手,低声问:“在想什么?”
陆临回过神,看向他:“鬼能附在纸人身上吗?”
柳忆愣了愣,旋即失笑:“能。”
陆临弯了弯唇角,轻声道:“这么说,我们是真的拜过堂了?”
柳忆捏了捏他的指尖,眉眼温柔:“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陆临轻哼一声:“我只记得,有人曾说过,我的人生,不及边境安宁的万分之一。”
柳忆故作疑惑:“那是夏炎说的,关我柳忆什么事?”
陆临气笑了:“少来这套,夏炎、柳忆,不都是你?”
柳忆凑到他耳边,气息温热:“夏炎是夏炎,柳忆是柳忆。夏炎心里装着家国天下,柳忆心里,只装一个你。”
陆临心尖发烫,偏过头,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柳忆语气戏谑:“我嘴油不油、舌滑不滑,你不是尝过吗?”
陆临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反手往他腰上拧:“柳忆!”
柳忆早有防备,顺势握住他的手腕,眼底笑意翻涌:“哎,在呢!”
婚宴散后,两人便收拾包袱,打算明日一早,启程回府。
谁知这时,管家匆匆赶来,笑着躬身:“两位公子,我家大小姐请二位留步,说江南秋景正盛,难得来一趟,不妨多留几日再走。”
陆临微微挑眉。
赵小姐素来不是多客套的性子,此番特意留人,怕是有话要说,或是有事相托。
他思忖片刻,温声道:“有劳姐姐费心了,那我们便叨扰几日。”
管家应声退下。
留下的这几日,柳忆乐得清闲,拉着陆临逛遍江南街巷,看遍湖光山色。
赵小姐没急着露面,只遣人送来好些江南特产,说是让他们尝个鲜。
江南的秋阳温软,陆临被柳忆牵着手,慢悠悠晃在街巷里。
转过一道弯,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嚷,锣鼓声咚咚锵锵,惹得路人纷纷驻足。
“走,瞧瞧去。”柳忆眼梢一挑,拉着他便挤了过去。
只见巷口空地上,搭着个半人高的擂台。
红绸裹柱,黄旗迎风,旗上写着四个苍劲大字——「比武夺宝」。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胜者可得前朝玉佩」。
柳忆眼睛一亮:“前朝玉佩?倒有意思。”
话音未落,就见擂台上,一个大汉被人一脚踹飞,重重摔在台边。
胜者是个青衣女侠,手持长剑,衣袂翻飞,朗声道:“还有哪位英雄敢上来赐教?”
围观人群里一时寂静,竟无人应声。
柳忆看得兴起,低声道:“这姑娘身手不错,瞧着是个练家子。”
陆临淡淡道:“江湖把戏罢了,这玉佩是真是假都难说。”
话音刚落,柳忆已经抬脚,往擂台边去。
陆临心头一跳,连忙拽住他:“你干什么去?”
柳忆回头冲他眨眼:“自然是上台讨教几招,赢了那玉佩,给你当玩物。”
“胡闹!”陆临急道,“你连兵器都没带,上去做什么?难不成赤手空拳跟人比?万一伤着怎么办?”
柳忆笑容狡黠:“我这拳脚功夫,对付一个江湖女子,绰绰有余。还会伤着?”
说罢,他挣开陆临的手,几步跳上擂台。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青衣女侠见有人应战,旋即抱剑行礼:“公子请赐教。”
柳忆摆了摆手,笑意散漫:“姑娘不必客气,点到为止就好。”
围观人群开始起哄,有人喊“公子加油”,也有人嗤笑“这小白脸怕是要挨揍”。
柳忆听见这话,当即回头,冲人群喊:“哪个浑小子喊的小白脸?睁大你们的狗眼瞧好了,小爷这叫俊朗不凡!”
话音未落,劲风已至。
女侠足尖一点,身形掠来,一掌拍在他的肩头。
柳忆只觉肩头一沉,一股蛮力撞得他重心骤失,整个人倒飞出去。
“啊——!”
一声惊呼响彻巷口。
随后“砰”的一声,柳忆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方才还起哄的观众全静了,一张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谁也没料到,这身姿挺拔、嘴还挺硬的公子,竟这般不堪一击,连人家一招都没接住。
柳忆躺在地上,盯着蓝天白云,脑袋嗡嗡作响,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显然是摔懵了。
陆临傻了一瞬,旋即心头一紧,拨开围观的人群,快步冲过去:“柳忆!你怎么样?”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人,声音带了点慌:“摔哪儿了?疼不疼?有没有磕到骨头?”
柳忆被扶着坐起身,先是怔怔地望着他,随即眼圈一红,捂着自己的屁股,放声嚎道:“好痛啊——我的屁股!疼死我了!”
哭嚎声又响又亮,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伤得多重,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陆临又急又窘,连忙捂他的嘴,压低声音哄:“好好好,疼疼疼,地上凉,先起来好不好?”
谁知,柳忆非但不起,反而蹬着腿,脑袋往他怀里蹭,哭唧唧道:“不起来!疼!起不来!”
陆临又气又心疼,耐着性子哄:“乖,我扶你起来。”
柳忆却蹬鼻子上脸,揪着他的衣袖,泪眼汪汪地耍赖:“你给我揉屁股,揉了我就起!不然我就坐这儿,坐到天黑!”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戏谑和看热闹的意味。
陆临脸色涨红,飞快地应着:“好好好,我给你揉,你先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柳忆这才止住了嚎声,慢吞吞地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一副“我很虚弱”的模样。
女侠站在擂台上,看着这一幕,收了剑,扬声道:“这位公子,承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