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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终章3 ...

  •   两人收拾一番,便去找族长夫人,想问问关于十七年前的事。
      可她依旧不肯说,只轻叹道:“都过去了,何必再提。”
      无奈只能作罢。

      刚出院门,便见欣儿带着几个姑娘,请他们去晒谷场。
      晒谷场上,早已摆开了长桌。
      热气腾腾的粥饭、油香四溢的肉干,还有几碟爽口的腌菜,铺了满满一桌子。

      姑娘们脸上带着笑,先前的怯懦阴霾一扫而空。
      “两位公子,快坐!这都是我们一早忙活的,你们可得尝尝。”

      柳忆走到桌前,捏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含糊道:“香!比军营里的炊饼强多了。”
      陆临无奈摇头:“大家一起吃,不必拘束。”

      有姑娘道:“若不是二位仗义出手,我们怕是一辈子都困在这儿,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陆临声音温和:“举手之劳罢了,往后的日子,要靠你们自己走。”

      柳忆笑得张扬:“往后,谁要敢欺负你们,尽管报我柳忆的名字!”
      陆临瞥他一眼:“柳忆算哪根葱?”
      柳忆噎了一下,连忙改口:“报、报夏炎!”

      陆临继续拆台:“夏炎死了多少年了?”
      柳忆嘴角抽了抽,索性抛出底牌:“那报柳商行了吧,当朝宰相的面子,总够大了吧?”

      姑娘们眼睛霎时亮了。
      “宰相大人的名头,听着就威风!”
      “往后咱们出门,再也不用怕被人欺负了!”

      柳忆眉开眼笑,正准备吹嘘几句,却被陆临敲了下额头。
      “少在这招摇,若遇上事,难不成真要去叨扰你弟不成?”

      柳忆悻悻地嘟囔:“那他如今都高居相位了,借他的名头唬唬人都不成?”
      陆临没理他,转头看向姑娘们:“山河万里,朝堂天远。真正能护着你们的,从来不是什么名头,是自己。”

      姑娘们闻言,脸上的雀跃渐渐沉淀。
      “公子说得是!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唯有自己长了本事,才是实打实的底气。”
      众人纷纷附和,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晒谷场的热闹散时,日头已爬过中天。
      姑娘们收拾了碗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量着往后的去处。

      陆临被抓回了屋,抵在门板上。
      “阿临,”少年声音放低,“方才你拆我台,拆得挺欢啊。”
      陆临偏过头:“不过是实话实说。”

      柳忆指尖勾住他的腰带,晃了晃:“实话?那我问你,方才我说的那些名头,哪一个是假的?”
      陆临轻推他的手:“是真的又如何?总不能整日挂在嘴边招摇。”

      柳忆顺势攥住他的手:“我不过是想在那群丫头面前,耍耍威风罢了,你倒好,句句都拆我台。”
      陆临猛地抽回手:“逞口舌之快,算什么威风。”

      柳忆挑眉:“不算威风?那你说说,怎样才算真威风?”
      陆临喉结滚了滚,忽然捂住左肩:“嘶——”

      柳忆脸色骤变,急忙扶他胳膊:“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我看看!都怪我,忘了你肩上还有伤。”
      陆临勾唇,按住他的手腕:“骗你的。”

      柳忆动作一僵,抬头瞪他:“你敢耍我?!”
      陆临低笑出声:“谁让你要跟我闹。”
      柳忆轻哼一声,还是有些担心:“伤口真没裂开?”

      陆临:“没裂。就是看你方才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逗逗你。”
      柳忆闷声道:“逗我很好玩?”
      “嗯,”陆临点头,“挺好玩的。”
      柳忆俯身,狠狠啄了下他的唇,恶声恶气道:“那下次,换我逗你。”

      养了七八日,两人身上的伤,已好大半。
      欣儿问过姑娘们,七成想出山,三成想留下。

      两人合计着,先将想出山的姑娘们,送到就近的城镇,由她们各自择路谋生。
      留下的姑娘,便守着这片土地,饲牲畜、垦荒田,往后自给自足,再也不必仰人鼻息。

      临行前夜,晒谷场上又摆了宴。
      柳忆拉着陆临,非要与他划拳,输的人要被弹一下额头。
      陆临不善此道,没几下就输了七八回,额头被弹得泛红。

      柳忆眉眼弯弯:“阿临,你这手艺,怕是这辈子都赢不了我。”
      陆临揉着额头,瞪他一眼:“你整日在军营里混,划拳这种把戏,自然比我熟。”

      “那是,”柳忆得意洋洋,“再玩一局?输了的,罚亲对方一下。”
      陆临立刻捂他的嘴:“胡说什么!”

      欣儿笑道:“柳公子这哪是罚啊,分明是占便宜!”
      柳忆被捂住嘴,还不忘含糊地哼唧。

      夜深后,众人各自回屋。
      柳忆正对着铜镜自恋:“果然是俊得人神共愤,也难怪阿临会心动。”

      陆临扶额:“……”
      他转头看向窗外:“林子里那些人,可有活下来的?”

      灵儿正对着月亮出神,闻言看过来,轻轻摇头。
      那些混账,终究没能熬过瘴气林的夜,成了山中野兽的饵食。
      说到底,也是他们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陆临看向镜前臭美的人:“柳忆,为何灵儿不能说话?”
      柳忆闻声回头:“滞留在人间的魂魄,大多带着死前的伤。要么,她本来就是个哑巴。要么,她死前,喉咙被人毁了。”
      陆临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

      第二日,一行人整顿行装,踏上了出山的路。
      女婴留在了村子里,交由族长夫人照料。

      欣儿本想带孩子走,陆临却劝她:“你正值豆蔻年华,理应去追寻自己的前路,不必被稚儿绊住往后岁月。”
      “这孩子年幼体弱,经不起一路颠簸,不如留在此处。待她长大些,若想出去见见世面,自然有的是机会。”
      “况且,族长夫人孑然一身,守着这儿,也需要一个鲜活的小生命相伴,慰藉往后的漫漫长日。”

      话都这么说了,欣儿纵然不舍,也只能点头答应。
      山路崎岖,姑娘们背着包袱,脚步轻快。

      陆临落在队尾,步子比旁人慢些。
      一阵山风拂来,他忽然回头。

      村口的歪脖子树下,立着一道单薄的白影。
      是灵儿。

      她静静站着,目光落在远去的队伍上。
      风卷起她的衣袂,化作细碎的光点,悠悠散入山林。

      她的身形渐渐透明,最后连一丝轮廓都消散殆尽。
      没有告别,也没有声响,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停留过。

      守了多年的执念,终是随着姑娘们的新生,烟消云散,奔赴该去的轮回。

      回到江府时,已是半个月后。
      江夫人瞧见陆临,瞬间急哭了:“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

      柳忆却贱兮兮上前,语气讨喜:“岳母大人莫急,这一路艰险,全靠小婿寸步不离护着他,才叫他平安回家!”
      江夫人一愣:“你……你叫我什么?”

      陆临脸色一窘,立刻捂住他的嘴:“娘,您别听他胡说。他前阵子不慎磕了脑袋,如今还有些痴傻呢。”
      说着,就急匆匆把人拖走了。

      刚进西跨院,陆临便松开手:“你方才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许你乱喊的?”
      柳忆叉着腰:“喊错了吗?我瞧着岳母大人方才虽愣,却也没恼,分明是对我这个女婿还算满意。”
      “满意个鬼!”陆临又气又臊,伸手拧他胳膊。

      柳忆吃痛地嘶了一声,却顺势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
      “怎么不满意?我长得俊,又能打,对阿临一心一意,放眼天下,哪里找比我更合适的女婿?”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少爷,夫人让您过去……”
      丫鬟一来,就见两人抱在一起,顿时红了脸:“奴、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说着,转身就跑,还不忘贴心地把院门带上。
      陆临:“……”

      晚膳时,气氛诡异得很。
      江老爷端坐主位,眉头微蹙,目光在陆临和柳忆之间来回打转。
      那目光沉沉的,看得陆临脊背发紧。
      柳忆却浑不在意,照旧大快朵颐,还不忘给他夹菜:“快,多吃点,你这几日清减不少。”

      江夫人轻咳两声,偷偷拽了拽江老爷的衣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陆临耳根发烫,偏头望向窗外,假装没看见众人各异的神色。

      半晌,江老爷终于开口:“你们此次出行,没遇上什么凶险吧?”
      柳忆大手一挥,语气轻松:“哪有什么凶险,不过是出去游山玩水罢了。”

      江老爷显然不信:“游山玩水?那你二人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柳忆嬉皮笑脸道:“岳父大人明察秋毫!山路崎岖,难免磕磕碰碰,小婿皮糙肉厚,不算什么。”

      “谁准你乱叫的!”陆临又羞又急,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柳忆猝不及防,痛得大“嗷”一声。

      陆临急忙辩解:“爹,您别听他胡说!他就是嘴欠,整日里油嘴滑舌,没一句正经话!”
      江夫人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呢,说这些做什么。明儿刚回来,身子还虚着,得多补补。”
      陆临点头,扒了两口饭,试图将脸埋进碗里,避开江老爷的目光。

      江老爷看向柳忆,沉声道:“柳三少爷,你与明儿相识多年,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性子跳脱,嘴上没个把门的,我不与你计较。但有些话,不是随便能说的。”

      柳忆抿了抿唇,收起嬉皮笑脸,规规矩矩地应了声:“伯父教训的是。”
      陆临闻言,默默松了口气。

      回屋后,柳忆当即哀嚎一声,一头扎进陆临的床铺,扯过褥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发出“呜呜呜”的哭声。
      陆临在床沿坐下:“怎么了嘛?”

      团子闷闷地哼唧:“你们……你们都不待见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陆临伸手,戳了戳团子:“又耍什么无赖。”

      团子蠕动了一下:“岳父大人凶我,你也凶我,我好可怜。”
      陆临叹了口气:“柳忆,你我之间的关系,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柳忆闻言,猛地掀开被子,攥住他的手腕,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唇角微勾。
      “哦?你我之间的关系?阿临不妨说说,你我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

      陆临一怔,脸色涨红,伸手推他的肩:“胡闹什么,快起来。”
      柳忆却纹丝不动,俯身凑近:“我偏不。你不说,我便不起来。”

      陆临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是……朋友。”
      “朋友?”柳忆语气戏谑,“朋友可以亲嘴?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陆临紧抿着唇,不吭声。
      柳忆挑眉:“怎么,不肯说?那我现在就去前厅,把岳父岳母请来评评理。”

      这话一出,陆临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瞪他,眼底满是羞恼:“你!”
      柳忆低哼一声,作势起身。

      陆临瞬间慌了,拽住他的衣襟,在他唇上飞快一啄,随即偏过脸,声音细若蚊蚋:“现在……可以了么?”
      柳忆先是一怔,随即眼前一亮,扣住他的后颈,俯身狠狠吻了上去:“阿临,这次是你主动的。”

      指尖勾住衣襟系带,轻轻一扯,绳结便松了。
      外袍顺着肩头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胛。

      衣料擦过床榻,簌簌轻响里,腰带已松半分。
      墨发垂落而下,拂过颈侧光洁细腻的肌肤。

      夜风穿廊而过,卷走满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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