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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终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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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场哗然。
方才明明见他被砸中脑袋,血流了一地,怎么可能还活着?
柳忆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种久居沙场的狠戾,带着从尸山血海里淬出来的煞气,和方才那个耍短刀的少年,判若两人。
柳忆掸了掸衣襟上的尘土,语气轻慢又狠绝:“对了,还有你们这群打不过男人,就只会欺负女人的孬种。”
“老子今天心情好,索性积点阴德,送你们去畜生道里,好好反省反省!”
他转眸看向陆临,声音清晰利落:“阿临,枪!”
陆临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枪掷了过去。
柳忆抬手稳稳接住,手腕轻旋,枪尖划破空气,挽出一个凌厉又漂亮的枪花。
他看向族长,挑眉:“是要挨个来送,还是一起上?”
有汉子举刀冲来,骂骂咧咧:“臭小子,竟敢装死,看老子不把你剁成肉酱!”
柳忆脚步没动,只手腕一抬,银枪挑开猎刀,划破了他的咽喉。
那汉子捂着喉咙,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地倒下,没了声息。
众人被这一幕骇住,看着柳忆的眼神里,露出了几分惧意。
柳忆转着枪杆,语气漫不经心:“方才不是说要抓人吗?怎么都怂了?”
族长脸色铁青,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他只有一个人!一起上!”
柳忆转头朝陆临抛了个媚眼,语气张扬:“阿临,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枪术。”
银枪如蛟龙出海,枪尖所到之处,接连响起痛呼声。
汉子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只觉眼前枪影缭乱,还没看清动作,身子已经重重栽倒。
顷刻间,地上尸横一片,或死或伤或残,哀嚎声此起彼伏。
有个断了胳膊的汉子,疼得浑身抽搐,更是怕得魂飞魄散,猛地跪倒在地。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是族长逼我们来的,我们也是身不由己,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他这一跪,像是扯开了一道口子。
不少汉子丢了兵器,“噗通噗通”跪了一片:“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族长终于慌了,转身想往林子里逃。
柳忆余光瞥见,枪尖一转,朝着他刺去。
枪风袭来,吓得族长脚下一滑,摔坐在地:“别杀我、别杀我,我是族长,我能给你钱,给你女人……”
“女人?”柳忆收了枪,蹲下身,与他平视,“可我已经有媳妇了。”
陆临闻言,脸“腾”地红了。
族长嘴唇哆嗦着:“有、有媳妇也能再娶的,男人嘛,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
柳忆语气戏谑:“可我不喜欢女人,怎么办?”
陆临脸颊发烫:“柳忆!”
柳忆转头看他,眼底笑意更浓,还故意拖长了调子:“怎么了,阿临?刚有人要给我送女人,我可都拒绝了嗷~”
陆临的脸更红了,别开眼不肯看他,耳尖红得快滴血。
族长见两人这般神色,瞬间懂了:“那、那男人也行!黑石坳里有不少年轻的后生,模样周正,随你挑!随你挑!”
柳忆:“……”
陆临:“……”
柳忆嘴角抽了抽,忽然嗤笑出声,枪尖敲了敲族长的脑袋:“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他站起身,叉着腰:“我柳忆,乃是杀神夏炎,柳府的嫡少爷,战神的亲外甥,宰相的俊大哥,还是阿临的……”
陆临实在听不下去,红着脸喝止:“闭嘴!”
柳忆撇嘴,委屈巴巴:“阿临你凶我干嘛?我都还没说完呢。”
陆临又气又臊:“……说这些做什么?”
柳忆无奈耸肩,看向缩在地上的汉子们:“那这些人怎么处置,杀了?”
陆临垂眸:“挑断他们的手筋脚筋,仍在这自生自灭。要是能活着出来,算他们命大。”
柳忆挑眉:“阿临就是心善。”
他转眸看向柱子:“对了,还有你,敢暗箭伤阿临。”
柱子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柳公子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饶你?”柳忆缓步走近,“方才你偷袭阿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他一命?”
他捡起地上的弓:“今天要么弓弦拉断,要么你变筛子。”
柱子吓尿了裤子:“柳公子!柳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饶我一命!”
柳忆充耳不闻,手腕轻翻,将弓拉成满月。
利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
“啊——!”接连的惨叫响彻林间,惊飞了枝头的倦鸟。
离开瘴气林时,天已黑。
欣儿抱着熟睡的女婴,领着一众姑娘,翘首以盼。
瞧见两人的身影,她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公子!柳公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陆临抬眼扫过人群,见之前送出的十二位婶娘也在,默默松了口气。
有个姑娘忍不住小声问:“族长他们……他们没追上来吗?”
柳忆轻嗤:“那群废物?手筋脚筋都被我挑断了,这会儿正在林子里爬呢。也不知道天亮前,能不能爬出林子。”
姑娘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有人捂着脸哭出声,有人互相抱在一起。
陆临望了望天色,哑着嗓子道:“夜里赶路太危险,人多容易走散,不如先找个地方歇一夜,等天亮了再动身。”
有个姑娘怯生生开口:“公子,你们身上的伤还在流血,再不处理,怕是要发炎化脓。”
有人提议:“要不……咱们先回村吧?村里有不少草药,止血的、化瘀的都有。”
这话一出,立刻有其他姑娘附和:“是啊公子,出山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先处理伤口要紧。”
欣儿也跟着点头:“她们说得对,村里的草药都是婶子们常年备着的,比林子里随便找的管用多了。”
陆临还在犹豫,柳忆已率先迈步:“回就回,那群废物瘫在林子里,翻不了天。”
他走了两步,见陆临没动,又折回来:“你肩上的伤再不处理,是等着发炎烂掉?听话。”
陆临被他扶着,脚步踉跄了一下,终究没再反驳。
一行人借着月色,回到了村子。
姑娘们立刻忙碌起来,有人去烧水,有人去捣药,还有人去做饭。
炊烟袅袅升起,混着草药的清苦香气,在夜色里漫开。
一时间,女子们的欢笑声、闲谈声,填满了整个村子。
族长夫人来的时候,正撞见屋里一群姑娘围在床前,对着襁褓里的女婴叽叽喳喳。
陆临刚包扎完伤口,转头就瞧见了她:“夫人。”
族长夫人抬步进来,将布包搁在桌上:“这是我攒下的金疮药,比你们捣的草药管用些,你们快敷上。”
柳忆正对着铜镜自恋,闻言挑眉看来:“你就不怕我们拿着药,转头再去对付你男人?”
族长夫人扯了扯嘴角:“他造的孽,早该有报应了。”
说着,目光落在襁褓里的女婴身上,眼神软了几分:“这孩子……命硬,将来定有大造化。”
陆临笑了笑:“是。”
夜渐深,村里的灯火一盏盏熄了。
陆临坐在桌边,伤口敷了金疮药,疼意却没减多少。
柳忆从里间出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凑过去:“在想什么?”
陆临低声呢喃:“在想十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忆捏了捏他的脸:“管他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如今这黑石坳,是她们的了。”
陆临拍开他的手,低声道:“总归是件心事。”
柳忆:“那明日去问问族长夫人?左右她如今孑然一身,未必不肯说。”
陆临:“也好。”
柳忆伸手扶他:“夜深了,睡吧。”
两人并肩躺着,床板和来时一样窄硬,只是这一次,谁都没有先睡。
柳忆忽然侧过身:“阿临。”
陆临闭着眼,小声应:“嗯?”
柳忆语气认真:“我一直喜欢你,这件事,你知道么?”
陆临眼睫轻颤:“不知道。”
柳忆:“那你现在知道了。”
“……哦。”
柳忆气笑了:“哦?就一句‘哦’?”
陆临喉结滚了滚:“不然呢?”
柳忆轻哼一声,悻悻地平躺回去,背对着他闷声道:“明天我就跳湖,溺死我自己。”
陆临终于睁开眼,侧头看他:“为什么?”
“至少那样,你会哭着喊我,叫我不要死。”
陆临无奈,轻戳他的后背:“你刚想起以前,话就这么多?”
柳忆猛地转过身:“那你呢?就只一句‘话多’?”
陆临抿唇:“不然……还能怎样?”
柳忆伸手,轻抚上他的脸颊:“比如,你也喜欢我?”
陆临:“……”久久不吭声。
柳忆低笑一声,兀自下了定论:“不说话,就当答应了。”
说着,吻了上去。
陆临浑身一僵,下意识推他:“你、你做什么?”
柳忆按住他的手腕,理直气壮:“我亲我媳妇,怎么了?”
说着,又吻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贴在唇上,软得不像话。
陆临浑身一颤,推拒的手跟着软了。
柳忆的吻很生涩,只知道笨拙地蹭着、贴着,偶尔用舌尖试探一下。
见对方没反抗,便得寸进尺,循着那一点缝隙,探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柳忆才稍稍退开,气息微喘,低声喟叹:“怎么会这么舒服?”
陆临:“?”
柳忆舔了舔唇角,眼底满是意犹未尽:“早知道亲嘴这么爽,当初还打个屁的仗。”
陆临这才回过神,抬手往他胳膊上拧:“满嘴浑话。”
柳忆吃痛地嘶了一声:“疼疼疼,阿临谋杀亲夫了。”
“再胡说八道,”陆临恼羞成怒,“就把你踹下床。”
柳忆立刻收了声,却不肯安分,伸手搂住他的腰,声音软乎乎的:“不胡说了、不胡说了。”
顿了顿,又忍不住嘀咕:“那……明天还能亲吗?”
“……滚。”
柳忆却自顾自畅想:“以后啊,咱们不打仗了,也不折腾了,就天天亲嘴。”
陆临被他这话臊得不行:“谁要跟你天天亲嘴。”
柳忆立刻收紧手臂:“你不跟我亲,还想跟谁亲?”
陆临语塞,干脆闷着头不吭声。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陆临睁开眼时,就见柳忆正支着胳膊瞧他。
“醒了?”柳忆俯身,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陆临懵懵地看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抬手推他的脸:“大清早的,做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含住了指尖。
陆临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柳忆!”
“哎,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