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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柳元能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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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陆临索性放开手脚,在黑石坳里装起了“活神仙”。
汉子们总爱找他求签问卦。
陆临来者不拒,顺着他们的心思,不着痕迹地递话。
比如经常打媳妇的,他就捻着不存在的胡须,一本正经:“今日命宫犯煞,切莫动怒,不然山神要降罚。”
或是总想去山外抢人的,就眯着眼,语气玄乎:“近日山外煞气重,贸然出山,要折阳寿。”
柳元起初还觉得新鲜,跟着凑了几回热闹,但很快就摸清了陆临的心思。
哪是什么神算,分明是借着这些由头,悄悄护着村里被磋磨的人。
当然,也有半信半疑的,比如那个总嫌媳妇做事慢的李老三。
中午刚被提点过“切莫动怒”,转头见媳妇没及时把饭端上桌,抬手就给了一巴掌。
当晚他就遭了报应。
起夜时被门槛绊了一跤,磕掉一颗门牙不算,还一头撞在院角的石磨上,额角破了好大一道口子,血流了满脸。
第二天一早,他捂着猪头脸,冲到陆临的屋门前,砰砰砸门,嘴里喊着“神仙饶命”。
全村人见他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半信半疑的汉子,只觉后颈发凉。
连之前还嘀咕“装神弄鬼”的人,也赶紧闭了嘴,看向陆临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惧怕。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起初汉子们被唬得服帖,可日子久了,族长迟早会回过味来。
他那双眼睛,向来是藏着算计的。
借神谕护人的手段,或许一开始能蒙混过去,可次数多了,难免会露出破绽。
到那时候,非但护不住人,就连他们之前攒下的那点信任,也要付诸东流。
他们得赶在族长反应过来之前,把姑娘们拧成一股绳,拼尽全力逃出去。
柳元还是日日往妇人堆里凑,翻来覆去地说山外有多好。
敢应声的,多是些年轻姑娘,或是刚被掳来不久的妇人。
她们还记着山外的风,记着自己的名字。
可那些上了年纪、腿脚不利索的,都垂着眼,轻轻摇着头。
“折腾不动了,就这样吧,好歹能有口热饭吃。”
“这辈子就这样了,能活一天是一天。”
傍晚时分,陆临坐在桌前,指尖在桌面轻敲,节奏沉缓。
柳元蜷在凳上,声音蔫蔫的:“愿意跟着走的,拢共才二十几个,连一半都不到。”
欣儿坐在床沿,补充:“有好些婶子……是熬得太久,认了命,觉得再折腾也是白搭,不想动。”
陆临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那我就断了她们认命的念头,由不得她们选。”
柳元猛地直起身子:“怎么断?你有法子了?”
陆临沉声道:“从今夜起,你们去村里传消息,就说后山的亡魂不安生,要挑女人献祭。”
柳元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妙啊!咱们这么一说,就算她们想认命,也不敢再留了!”
欣儿却有些犹豫:“把话说得这么凶,会不会吓着她们?”
陆临看向她:“怕,才会想活。她们不是不想活,是被磨得忘了怎么活。”
柳元立刻拍桌:“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去,说得越邪乎越好!”
欣儿咬唇,也点头:“我也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姑娘,把消息传得广些。”
当夜,柳元和欣儿便分头行动,悄悄在村里的井边、磨房、灶台边,把消息递了出去。
陆临则绕到了族长家的院墙根,看向身侧的灵儿:“去吧,闹得越凶越好。”
灵儿轻轻颔首,身影一晃,便像一缕烟,顺着半开的窗缝飘了进去。
陆临靠着墙站着,指尖摩挲着袖角,等着院里的动静炸开。
很快,屋里传出“哐当”一声脆响,紧跟着是族长的惊喝,还有族长夫人压抑的尖叫。
里头的动静越来越大,桌椅被撞倒在地,瓷瓶瓦罐接连碎裂,连窗棂都在晃动。
这声响惊动了左邻右舍,不少汉子披着衣裳、攥着锄头跑来,围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族长从屋里冲出,头发散了大半,厉声喊:“快!快去把江公子请来!”
陆临闻言,立刻上前。
他走到屋门前,对着门扉虚虚一拂。
屋里的喧闹、碰撞、混乱的声响,瞬间停了。
他看向族长,声音沉得压人:“族长,这是厉鬼,从后山爬出来的。”
族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什、什么?”
陆临神色认真得吓人:“而且不止一只,是一群,攒了多年怨气,专找活人泄愤。”
“一群?”族长脚下一软,踉跄着退了一步,“那、那可怎么办?”
陆临垂着眼:“要献祭,用活人祭,才能压住这些厉鬼的怨气。”
汉子们本来还在窃窃私语,听见“活人祭”三个字,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有人声音发颤:“活人祭?那、那要选谁?”
有人小声道:“别选我、别选我……”
族长却忽然蹙眉,眼底的慌乱一点点散了,露出底下藏着的冷光。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陆临脸上,语气压得极低,带着点试探的狠意:“哦?那不知这活人祭,要挑什么样的人?”
陆临迎着他的目光,喉结狠狠滚了滚,指尖在袖底攥成拳,面上仍是那副神定气闲的高人模样。
“昨夜观星象时,我便算出,这些厉鬼要挑的,是命里带阴、熬够年头的妇人。而且要凑足十二个,才能平了怨气。”
族长的脸色“唰”地变了,连嘴角的肌肉都绷得发僵。
陆临继续道:“这些妇人的阴命,能镇住厉鬼的戾气,若凑不齐,厉鬼便会在村里乱撞。”
“到时候,不管是男人还是孩子,一个都逃不过。”
这话一出,汉子们瞬间炸了锅。
族长的脸色阴晴不定:“江公子,你是高人,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非要活人祭?”
陆临叹气:“我也想有别的法子,可这些厉鬼攒了多年的怨气,寻常的超度根本压不住。活人祭是唯一的路。”
族长沉默着,目光扫过围在院中的汉子们。
这些人脸上的惧色藏都藏不住,有人已经开始往自家方向瞟,显然在琢磨自家婆娘、符不符合“命里带阴、熬够年头”的要求。
陆临接着开口:“明日午时,就得把人带到后山的湖边,不然怨气一日盛过一日,要献祭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忽然,有个汉子喊:“那要是选上我家婆娘怎么办?我还等着她洗衣做饭、伺候我呢!”
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其余人也跟着附和,吵吵嚷嚷的声音里,满是对自家婆娘的“在意”。
陆临道:“厉鬼挑人,哪由得咱们做主?它要谁,便是谁。”
人群里的喧闹顿了顿,随即又炸开来,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慌得跺脚,还有人全身发抖。
族长的脸色越发难看:“江公子,你……你再想想别的法子,这活人祭,实在是……”
“族长,”陆临打断,“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厉鬼索命,容不得半分迟疑。若是再拖,咱们这些男人,一个都逃不过。”
这话让众人的惧意更甚。
有个汉子推着身边同伴,急道:“我家婆娘才三十,熬的年头不够!你家那口子都四十多了,肯定是她!”
那被推的汉子也急了:“放你娘的屁!你家婆娘天天耷拉着脸,分明是命里带阴的丧门星!”
陆临转头看向族长:“族长,您是一村之长,该拿个主意了。”
族长深吸一口气,对着人群厉喝:“都给我住手!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喧闹声渐渐平息,汉子们都看向族长,等着他拿主意。
族长看向陆临:“江公子,那……那便劳烦你,看看哪些人是厉鬼要的。”
陆临应了一声,声音朗然:“诸位不必惊慌,我这便去瞧瞧,谁是那厉鬼要的人。”
没过多久,全村妇人都被自家男人拽出屋,像一群待宰的牲畜,聚在晒谷场中央,连头都不敢抬。
陆临缓步走进人群,目光扫过一张张蜡黄憔悴的脸,最后落在七个老妇人身上,指尖虚虚点过:“这七个,熬的年头够了。”
他又转过眼,落在五个或拖着瘸腿、或蜷着残手的妇人身上:“这五个,是命里带阴的。”
话音刚落,围在周遭的汉子们先是一愣,随即齐齐松了口气。
有人甚至拍了拍胸口,脸上浮起不加掩饰的庆幸。
七个老妇人都是寡妇,儿子早嫌她们吃白饭、干不动活,是甩不掉的累赘。
此刻听见亲娘被选上,非但没有半分难过,还觉得松了个大包袱。
五个腿脚不便的妇人,虽不是寡妇,却日日遭丈夫嫌弃。
这会儿,五个男人凑在一块嘀嘀咕咕,眼里全是算计。
等这几个没用的贱人死了,就去山外掳几个年轻水灵的回来,洗衣做饭暖被窝,可比这几个不中用的强百倍。
十二个妇人挤在一处,垂着脑袋,肩膀轻轻抖着。
没有一个人上前拦着,也没有一个人上前求情。
陆临对族长道:“人齐了,明日午时,便将她们带去后山的湖边。”
族长点头,吩咐道:“把她们都关去柴房,看好了,别叫跑了,误了献祭的时辰。”
几个汉子应声上前,粗鲁地拽着妇人们往柴房拖。
其中一个老妇人哭出了声,余下的也跟着低泣。
柳元混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他看向陆临,用口型骂了一句“混账”。
陆临:“……”臭小子,能耐了,学会窝里横了。
等回到屋里,柳元再也按捺不住,一掀门帘就炸了:“你真要把她们送去献祭?你疯了不成?”
陆临语气平静:“当然不是,这不过是个幌子。明日午时,先把这十二位婶子送出去。”
欣儿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公子是打算,提前把她们救出去?”
陆临点头:“这十二位婶子,要么年纪大了走不动,要么腿脚不利索,跟着大伙一起逃,不仅容易拖慢脚步,还容易暴露踪迹。”
“先送她们走,是最稳妥的。”
柳元瞬间熄火:“那你打算怎么送?到时候族长肯定要派不少人盯着。”
陆临挑眉:“高人自有妙计,你等着瞧便是。”
第二日天刚亮,村里便喧闹起来。
临近午时,一行人带着“祭品”,浩浩荡荡地往山上走。
陆临走在最前头,指尖捏着桃木剑,面上仍是那副高人模样。
身后跟着的汉子们,手里攥着绳子,把十二个妇人困在中间。
到了湖边,陆临停下脚步,转头对身后的汉子吩咐:“把她们绑在树上,莫要让厉鬼近身时,惊乱了她们的魂。”
汉子们不敢耽搁,把妇人们分别绑在树干上。
族长立在一旁,面色阴沉,目光死死锁定湖面,始终没吭声。
陆临偷瞥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对众人朗声道:“我这就要开坛做法了,诸位都离远些,别靠得太近。”
“这厉鬼怨气重得很,稍不留神,就会被拖进湖里、当替身。”
众人脸色煞白,吓得连连往后退,转眼间就退出两丈远,连大气都不敢喘。
法事开场,陆临捏着桃木剑,装模作样地踏罡步斗,嘴里念着没人能听懂的“咒语”。
忽然一阵寒风迎面卷来,吹得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方才还好好的天,竟一下子暗了大半。
有人牙齿打颤,声音发飘:“怎、怎么忽然这么冷?”
几个胆小的汉子,趁着没人留意,已经猫着腰,悄悄往山下溜了。
就在这时,人群边缘的柱子忽然“哎哟”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他扒着地上的草皮,脸都白了,扯着嗓子嚎:“有东西!有东西拽我脚!”
陆临憋着笑,大喊:“糟了!厉鬼醒了!怨气冲了天,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拖去陪葬!”
话落,又有汉子“噗通”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躲:“救命啊!它拖我!它要把我拖去湖里!”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躲的躲,跑的跑,一个个慌不择路,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族长也没稳住,脚下一滑,“啪”地摔在地上。
陆临立刻扶他:“族长,你快离开这里!这厉鬼不受控制了,再待下去,都得死在这!”
族长哪还敢多待,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连头都不敢回。
不过片刻,湖边就只剩陆临,还有被绑在树上的十二个妇人。
柳元和欣儿从旁边的树林里钻出来,看着眼前的场景,目瞪口呆。
柳元率先开口:“阿明,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临收了桃木剑,走到树旁,解开妇人身上的麻绳:“灵儿姑娘帮的忙。”
柳元挠了挠头,也凑过去解绑。
妇人们瞬间傻了,颤声问:“公、公子……这是……”
陆临温声开口:“婶子们,别怕,我们不是要害你们,是要救你们出去。”
有妇人声带哭腔:“真、真的?我们不是要被献祭?”
欣儿笑道:“当然不是,公子只是借这个由头,帮你们脱身。”
陆临看向众人,语气郑重:“各位婶子,柳元和欣儿会送你们出去,路上有他们照应,不会出事。”
妇人们愣了半晌,齐齐落泪:“公子大恩大德,我们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柳元上前,背起一个腿瘸的老妇人,朝着瘴气林的方向大步走去。
欣儿也上前,扶着两个走不动的妇人,紧紧跟在他身后。
陆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暗自松了口气。
灵儿飘在他身侧,神色依旧柔和。
陆临轻声道:“辛苦了。”
灵儿颔首,抬手指向村子的方向,比出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临摇头:“人太多了,你杀不完。一旦有人死,他们必会求我,若我无法阻止,他们就会对我下手。”
灵儿歪了歪头,指向湖面。
陆临明白她的意思——这些沉在湖底的冤魂,都在等着讨一个公道。
“我知道她们怨,也知道她们恨。可我们先要做的,是把活着的人救出去。”
灵儿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收回了手。
直到天黑,陆临才慢悠悠下山。
刚进村口,就撞见族长带着几个汉子,匆匆往山上赶。
族长看见他,脸色一沉:“江公子!你不是说厉鬼不受控制了?怎么你还安然无恙?”
陆临一脸茫然:“族长这是何意?我耗损大半修为,才稳住了厉鬼的怨气,不然你们哪能活着回来?”
族长眯起眼:“她们人呢?”
陆临语气平淡:“自然是献给厉鬼了。”
族长脸色铁青:“那你的兄弟和媳妇呢?”
陆临神色未改:“他们见我修为耗损,便进山找补气的药草,估摸再过片刻,就该回了。”
族长沉声道:“江公子,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这黑石坳的规矩,容不得外人来破。”
陆临拱手:“族长放心,我既已入了黑石坳的门,自然会守黑石坳的规矩,断不会做那出格之事。”
族长冷哼一声,带着人转身回村。
陆临勾了勾唇角,快步往村西走。
屋子里静悄悄的,门虚掩着,漏出一点昏黄的烛火。
陆临刚推开门,便见柳元和欣儿坐在桌旁。
“都安顿好了?”他掩上门,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柳元点头:“送到瘴气林的出口了,那儿有个隐蔽的山洞,我们在里头留了干粮和水。”
陆临松了口气:“那就好,这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欣儿担忧道:“可那些粮食,只够撑三天,咱们真能在这三天里,把村子里的姑娘都救出去吗?”
陆临眸色沉了沉:“三天时间,足够了。”
欣儿望着他,嘴角轻轻扬起。
说不清是为什么,她心里的那点不安,竟悄悄散了。
柳元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天天靠装神弄鬼吧?”
陆临挑眉:“就是要靠装神弄鬼。”
第二天一早,柳元就出门传谣了。
他逮着女人就凑上去:“我听江公子说,后山的厉鬼没喂饱!昨夜又闹了,还说要再挑人献祭,这次要挑二十个!”
妇人们吓得声音打颤:“怎、怎么还要献祭?”
柳元一脸凝重:“那厉鬼怨气没平,这次挑的人,不限年纪,只要是女人都算!”
这话很快在妇人间传开了,原本还安安稳稳舂米、洗衣的人,都慌了神。
欣儿趁这个时候,挨家挨户地找不愿逃的姑娘。
“你还在等什么?非要等被绳子捆着,扔进湖里喂了厉鬼,才肯醒过来吗?”
经这么一吓,不少认命的妇人,终于动了心思。
越来越多姑娘,悄悄找到欣儿,红着眼眶说愿意跟着一起逃,哪怕山外的日子难,也总好过被当作祭品扔进湖里。
陆临见时机成熟,便去了族长家。
族长瞧见是他,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江公子深夜来访,是有什么事?”
陆临语气从容:“族长,我昨夜观星象,见西北方向有紫气流转,是祥瑞之兆。”
“再过两日,正是进山打猎的吉时。进山的人,定能满载而归,还能沾些祥瑞之气,保往后半年的安稳。”
族长皱起眉,满心狐疑,忍不住追问:“公子此话当真?”
陆临:“自然当真。我推演了半宿,星象不会有错。这祥瑞气,是冲咱们黑石坳来的,错过了,可就再难遇上了。”
族长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既如此,那便让柱子带着村里的弟兄,后天一早就进山。”
陆临勾唇:“族长英明,此次进山,定能收获颇丰。”
刚踏出院门,就和族长夫人撞了个正着。
她手里提着个竹篮,脚步放得极慢,正往这边来。
陆临脚步顿了顿,抬手作揖:“夫人。”
“江公子,”族长夫人的声音还是细,却比之前多了点活气,“那日留二位歇下,看来是留对了。”
陆临抿了抿唇,过了半晌,才轻声开口:“灵儿姑娘她……”
族长夫人轻轻摇头:“这黑石坳从前的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你只要能把她们都带出这深山,就够了。”
陆临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
那手腕上还缠着粗布,只是指尖不再绞着衣角,腰杆也比之前挺了些。
“夫人要不要……一起走?”
“不了。”
“为何?”
族长夫人扯了扯嘴角:“这儿是我的根。”
陆临喉间发涩,声音沉了些:“夫人是黑石坳的本土姑娘。”
族长夫人身形僵了僵,垂下眼睫:“是。我爹是前任族长,那时候的黑石坳,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陆临心头一震:“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副模样?”
族长夫人看了他一眼:“十七年前。”
陆临重复道:“十七年前……”
他还想说什么,族长夫人已转身,提着竹篮,慢慢往院里走:“公子,别再问了,快回去吧。”
陆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