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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柳元煞气重   两人沿 ...

  •   两人沿着原路往山外走,陆临脚步仍有些虚浮。

      柳元走在前面,红袍晃得扎眼,却莫名让人安心。
      他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见陆临落在后面,便放慢脚步:“跟不上就说,我背你。”
      陆临:“……不用,我能走。”

      行至山脚下,远远便见江府的家丁正牵着两匹马,正是他们昨日跑丢的那两匹。

      家丁望见两人,连忙迎上来:“少爷,柳少爷!可算找着你们了!”
      “这两匹马昨晚自己跑回了府,老爷见你们彻夜未归,急得一夜没合眼,天刚亮就派小的们进山来寻。”

      柳元挑眉,走上前,拍了拍马脖子:“好家伙,倒是精得很,自己寻路回家,害小爷在山里冻了一夜。”
      那马似是听懂了抱怨,打了个响鼻,脑袋往他掌心蹭了蹭。

      家丁望向陆临,担忧道:“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受了伤?”
      陆临:“无妨,只是昨夜在山里受了点凉。”

      家丁连忙道:“少爷可别硬撑!老爷早料到山路难走,特意让小的们备了马车,就停在前面官道旁。”
      “您如今身子虚,骑马颠簸怕是受不住,快上马车歇着,小的们慢慢赶,定不晃着您。”

      陆临点头:“好。”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暖融融的。
      陆临靠在角落,闭眼假寐。

      柳元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对了,你昨儿说那玩意怕我?”
      陆临“嗯”了一声,没睁眼:“你一句滚,它就躲进湖里了。”

      柳元低笑,有些得意:“看来小爷天生煞气重,连鬼神都要惧三分。”
      陆临睫毛轻颤,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回到江府时,江夫人早已候在门口,见马车停下,快步迎上来:“明儿!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夜没消息,娘都担心死了!”
      她伸手探了探陆临的额头:“怎么凉成这样?是不是在山里冻着了?快进屋,厨房炖了姜汤,趁热喝了发发汗!”

      江老爷也闻声赶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见并无明显外伤,才稍稍松了口气。
      “平安回来就好。马匹昨夜归府,想来是惊了蹄。你们在山里待了一夜?”

      陆临点头:“昨日进山打猎,马匹受惊跑了,没能赶回城,便在山洞里凑活了一夜。”
      柳元站在一旁,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伯父伯母,这事都怪我,非要拉着阿明进山,还让他受了凉。”

      江夫人摆手:“男孩子家哪有不贪玩的?只是山里夜寒露重,下次可不许这般莽撞了。”

      一行人进屋落座,丫鬟很快端来姜汤。
      江夫人亲自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陆临嘴边:“快喝了,暖暖身子。”

      陆临刚依言喝下,柳元已捧着碗,仰头一饮而尽,砸了砸嘴:“够劲!比我府里的姜汤冲得多,痛快!”

      江夫人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倒是急性子。只是明儿身子虚,可不能学你这般猛喝,得慢慢品才好。”
      陆临小口啜饮着姜汤,脸色渐渐缓和了些。

      江夫人絮絮叨叨叮嘱:“往后可不许再瞎跑了,山里多凶险,万一有个闪失,娘可怎么活?”
      柳元立刻道:“伯母放心!下次再进山,我定把阿明护得妥妥帖帖。”

      江夫人瞪大眼睛:“啊?还有下次?”
      柳元:“下次绝不往山谷深处去了,就在山脚下转转,猎两只山鸡就行,保管太阳落山前到家!”

      江夫人蹙眉:“山脚下也未必安全!蛇虫鼠蚁、迷路崴脚,哪样不叫人揪心?”
      陆临放下碗:“娘,柳元也是一时兴起,没想那么周全。往后我们不贸然进山便是,您别太过忧心。”

      柳元却不松口,凑到江夫人跟前:“伯母,您看阿明这次进山,虽受了点凉,却也精神了不少。”
      “他整日闷在府里,偶尔出去透透气,也能松快松快。”
      “再说我功夫好,阿明也不弱,真遇上什么,我俩联手也能应付。下次我多带几个人,再备足干粮药品,您看成吗?”

      江夫人叹气:“罢了罢了,真要去也成,规矩得听我的。第一,必须多带几个人;第二,日落前必须回家;第三,不准在山里过夜!”
      柳元立刻拍胸脯保证:“都听伯母的!三条规矩,条条遵守!”

      江夫人瞥了他一眼,又转向陆临,小声嘀咕:“明儿,你可得盯着他点,别让他犯浑。”
      陆临笑着应下:“娘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话音刚落,柳元悄悄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等过两日风头过了,咱们再进山?”
      陆临斜了他一眼:“刚答应我娘不许莽撞,转头就惦记着进山?”

      柳元挠了挠头,笑得有些心虚:“这不想多猎点野味,给你补补身子嘛。”
      陆临刚要反驳,鼻尖忽然嗅到一丝腥气。

      不是山里草木的清腥,也不是野味的膻腥,而是一种湿冷黏腻、带着腐臭的腥气,与那黑影身上的气味如出一辙。

      他脸色一沉,下意识转头望向窗外。
      庭院里日光正好,花木扶疏,并无半分异常。

      柳元见他神色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疑惑道:“怎么了?看什么呢?”
      陆临缓缓收回目光:“没什么。”

      午后,陆临回房歇息,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窗外传来轻响。
      他睁开眼,就见柳元扒着窗沿,冲他挤眉弄眼:“阿明,快起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陆临:“……不去,我要补觉。”
      “补什么觉?”柳元压低声音,“我刚听说,城南渡口来了个杂耍班子,有喷火、耍猴,还有会说话的鹦鹉!”

      陆临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声音闷闷的:“没兴趣。”
      柳元翻窗跳了进来,俯身凑到床边:“算我求你了成不?你陪我去,回来我给你当大马,任你骑个够,绝不喊累!”

      陆临嘟囔:“……谁要骑你。”
      柳元撇嘴:“再不起,我可就把你扛出去了。昨日那招,我可没忘!”
      陆临翻身瞪他:“柳三爷倒是越发没规矩了。”

      “规矩哪有热闹要紧?”柳元拽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走走走!去晚了好位置可就被抢光了!”
      陆临顺着力道起身:“慢点,我还没换衣裳!”

      就这般,两人回府还没两个时辰,又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再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晚膳过后,江夫人特意拉着柳元叮嘱:“夜里露重,明儿身子还虚,得早些歇息。柳少爷你可别闹太晚,扰了他休息。”
      “知道啦伯母!”柳元应得爽快,可等江夫人一走,就悄悄溜进陆临的房间。

      陆临正坐在桌前看书,见他鬼鬼祟祟地进来,挑眉打趣:“柳三爷不去自己房里歇着,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屋里太闷,过来跟你唠嗑,”柳元往椅上一坐,“你还记得那猴子吗?穿红袍、戴小帽,还会翻跟头讨赏,跟你——”
      “跟我什么?”陆临抬眸看他。

      柳元嘿嘿笑道:“跟你一样机灵!对了,那鹦鹉还会喊‘柳三爷俊俏’,我多赏了它一把瓜子,让它喊了十遍。”
      陆临指尖一顿,嘴角忍不住勾起:“幼稚。”

      “幼稚怎么了?”柳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真的,你是不是也觉得那喷火挺有意思?”
      “下次咱们找个师傅学学,往后进山打猎,遇上野兽,一口火喷出去,保管把它们吓得屁滚尿流!”

      陆临放下书:“那是杂耍班子的绝技,哪是说学就能学会的?再说,喷火多危险,烧着自己怎么办?”

      “怕什么?有我呢!”柳元拍着胸脯,“我护着你,肯定烧不着。”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书:“你看的是什么书?”
      “闲书而已。”陆临将书合上,封面是「奇闻异志」四字。

      柳元伸手抢过,翻了两页,嗤笑一声:“都是些鬼怪狐仙的故事,也亏你看得下去。比起这些虚头巴脑的,不如想想明日吃什么。”
      陆临无奈摇头:“你脑子里除了玩和吃,就没点别的?”

      “有啊,”柳元抬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还有你啊。”
      陆临耳尖微微发烫,伸手去夺书:“胡说什么,快把书还我。”

      柳元抬手躲开,往后一仰,椅子腿翘得老高,书页在指尖哗哗翻动。
      “哎,你看这段。有个书生夜宿破庙,遇着个穿白裙的女鬼,原以为是索命的,结果是求他帮忙给家里人带信的。”
      他咂咂嘴:“这女鬼也太窝囊了,索命不成还求人,倒不如你说的那只,至少还敢拖人下水。”

      陆临扯了扯嘴角:“这世上的鬼,多半是心存执念的善类,真正害人的厉鬼,其实少之又少。”
      柳元语气戏谑:“少之又少也能被你撞上,算你倒霉。”

      陆临懒得跟他掰扯,起身往床边走:“夜深了,我要睡了,你回自己房去。”
      柳元把椅子拖到床边:“急什么?夜还长着呢。你刚说厉鬼少见,那昨日拖你下水的,到底是哪路货色?”

      陆临掀开被子躺进去,背对着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别啊,说说嘛!”柳元戳了戳他的后背,“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有没有看清脸?是不是跟书里写的一样,青面獠牙、血盆大口?”

      陆临被他戳得烦了,翻身瞪他:“没有青面獠牙,也没有血盆大口,就一双湿冷的手,比你的话还招人烦。”

      柳元摸了摸鼻子,不气反笑:“行啊江明,现在学会拐着弯骂我了?”
      他往床沿一坐:“你昨日吓成那样,今日倒平静得很。是不是知道有我在,就有恃无恐了?”

      陆临往被窝里缩了缩,闷声道:“谁怕了?不过是意外罢了。”
      “哦?意外?”柳元俯身凑近,声音压低,“万一那东西今晚追了过来,钻进你被窝怎么办?”

      陆临蹙眉:“胡说什么?鬼大多困于葬身之地,那湖在深山里,隔着几十里路,怎会追来这里?”

      “那可未必,”柳元半边身子都压了过来,“你不是说它是厉鬼?厉鬼哪有那么多规矩。”
      “依我看,今晚我就在这儿守着你。真有东西来,我一拳头下去,保管让它魂飞魄散。”

      陆临伸手推他:“用不着,我自己能应付。你赶紧回房,别在这添乱。”
      “添乱?”柳元梗着脖子,“我这是护着你!昨日若不是我及时跳下去救你,你现在还在湖里泡着呢。”
      “多谢柳三爷救命之恩,”陆临挑眉,“只是救命归救命,同床共枕就不必了。”

      “这叫互帮互助!”柳元理直气壮,“昨日在山洞,你都靠着我睡了,今日换我蹭你床怎么了?”
      “你这床软乎乎的,比我那硬榻舒服多了。再说,你夜里若再梦魇,我还能及时喊醒你。”

      陆临扶额:“柳元,你多大年纪了?江府客房有的是,何必在我这儿凑活?”
      “我乐意!”柳元耍赖道,“反正我今晚就睡在这儿了,你赶也赶不走。”

      陆临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要么自己走,要么我喊人来‘请’你走。”

      柳元愣了愣,见他是真动了气,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走就走,谁怕谁?”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瞪陆临一眼:“你可别后悔!万一真有东西来,没人护着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放心,”陆临倚在门框上,语气平静,“我再说一次,鬼离不开自己的葬身之地,它追不过来。”

      柳元轻哼一声,转身愤愤离去。
      走到西厢房门口时,还故意踹了踹门槛,宣泄不满。

      陆临重新躺回床上,双眼紧闭,却毫无睡意。
      他刻意放缓呼吸,捕捉着屋内的每一丝动静。
      被褥之下,指尖正攥着几张黄符——那是晚膳后,他趁柳元不在,匆匆画就的。

      窗外风声渐起,树叶沙沙作响。
      陆临喉结滚动,符箓捏得更紧,指节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腥气悄然弥漫,带着几分湖水的湿冷。

      陆临睫毛一颤,下意识屏住呼吸,眼角余光扫过床尾——那里的阴影似乎动了动。
      他心头一沉,暗自蓄力,只待那东西再靠近些,便要扬符拍下。

      腥气越来越浓,混杂着腐水的黏腻感,顺着床脚往上爬,几乎要将人裹住。
      他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视线落在身上,黏腻又阴冷,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忽然,那道阴影猛地往前一扑!
      长发扬起的瞬间,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陆临猛地睁开眼,手腕一扬,三张黄符同时朝着阴影拍去!

      “滋啦——”
      黄符贴上阴影的刹那,竟瞬间化作点点灰烬,随风飘散。

      陆临瞪大眼眸——没用?!这厉鬼道行不浅,绝非他所能对付的。
      下一瞬,湿漉漉的黑发猛地窜出,朝他缠来。

      陆临侧身急躲,却还是被几根发丝缠住了手腕。
      他当机立断,抓起枕边早已备好的桃木簪,狠狠朝发丝划去。

      “嘶——”
      发丝被桃木簪划中,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陆临趁机一掌撑在窗沿,翻身跃出窗外,同时朝着西厢房喊:“柳元!”

      话音未落,更多黑发缠住了他的脖颈,狠狠往后一拽!

      陆临重心失衡,刚跃出窗的身子被硬生生扯回,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下意识去扯脖颈间的发丝,却越扯越紧,窒息感让他视线渐渐模糊。

      黑发猛地收紧,竟将他整个人悬空吊起,脚尖离地半尺,任凭他徒劳挣扎。

      那厉鬼飘到身前,散乱的黑发间,终于露出一张青白的脸。
      眼窝深陷,嘴唇乌紫,嘴角裂开一道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西厢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红影窜了出来。
      厉鬼察觉到煞气逼近,缠着陆临的黑发瞬间松脱,身形化作一缕黑烟,钻进墙角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临重重摔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气。

      “阿明!”柳元猛地撞开房门,红袍翻飞间,已冲到近前,“你怎么坐在地上?”
      他一把将人扶起,眉头紧皱:“又梦魇了?怎么吓成这样?”

      陆临浑身脱力,顺势靠在他肩头,双手揪着他的衣襟,连呼吸都在打颤。

      柳元擦了擦他的汗,将人扶到床边:“你到底梦到什么了?脸都吓白了。”
      “它追来了,”陆临声音发颤,“那只厉鬼,真的追来了。”

      柳元浑身一僵,急声追问:“它对你做什么了?”
      陆临语气艰涩:“它想勒死我。”

      柳元蹙眉,目光扫过他的脖颈。
      那片肌肤细腻光洁,别说勒痕,连半点红印、一丝褶皱都没有,干净得不像话。
      “可你脖子上……什么都没有啊。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出现幻觉了?”

      陆临攥住他的手腕:“不是幻觉,是真的。”

      柳元的目光扫过屋内:“许是这宅子阴气重,搅得你心神不宁?要不咱们今晚换个房间睡,离这儿远些?”

      陆临松开手,声音低了些:“……算了。就当是我太紧张了。”

      柳元却反扣住他的手腕,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既然你这么怕,小爷便勉为其难,陪你凑活一夜。”
      说完,不等陆临反应,他已自顾自踢掉靴子,掀开半边被子就钻了进去。

      “哎!你——”陆临猝不及防,想伸手推他,手腕却被牢牢按在枕侧,动弹不得。
      “别动,”柳元凑近,“小爷这是给你壮胆呢,有我在,管它什么厉鬼邪神,都得绕着走。”

      陆临僵了半晌,指尖蜷了蜷,终究没再挣扎,翻身背对着他。
      夜深人静,屋内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柳元忽然翻了个身,手臂搭在陆临腰上:“阿明,你说,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陆临愣了愣:“怎么突然这么问?”

      柳元眨了眨眼:“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跟你待在一起,特别熟稔,好像……已经这样相伴了很多年。”
      “或许吧,”陆临轻声道,“许是上辈子就认识了。”

      柳元眼睛一亮,胳膊收紧,把人往怀里带:“那你说,我们上辈子会不会是兄弟?或者一起上山打猎的猎户?不然怎会这么合得来?”
      陆临被他勒得微喘,伸手去推他的手:“谁跟你合得来?不过是你脸皮厚,黏人得紧。”

      柳元急道:“肯定是!你想啊,这辈子你剥猎物的手法这么熟,我弓术又好,可不就是上辈子一起打猎练出来的?”
      他说得兴起,指尖在陆临腰侧敲了敲:“说不定上辈子你还欠我人情,这辈子才被我缠着,躲都躲不开。”

      陆临闭着眼,唇角悄悄勾起:“那我欠你什么?”

      “唔……”柳元眯着眼睛,语气忽然变得软糯,“许是我替你挡过熊瞎子,或是分了你半块救命的干粮?”
      “不然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肯陪我进山打猎,还让我睡你的床。”

      陆临的声音低得像呢喃:“那若是上辈子,是你抢了我的干粮呢?”

      “不可能!”柳元反驳,胳膊收得更紧,“我柳三爷向来讲义气,怎会抢人干粮?定是你饿肚子,我主动分你的。”
      他戳了戳陆临的脸:“不对,说不定咱们上辈子是师徒?我是师父,你是徒弟,我教你射箭,你给我跑腿打酒。”

      陆临按住他的手:“别闹,睡觉。”
      “不睡,”柳元胳膊在他腰上晃了晃,“你还没说,你觉得我们上辈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临沉默半晌:“既不是兄弟,也不是师徒。”
      柳元立刻支起身子,凑到他眼前:“那是什么?快说快说!”
      陆临慢悠悠翻身,面对着他,一本正经道:“是父子。你是儿子,我是爹。”

      柳元:“……”
      他愣了足足三息,随即炸毛,弹坐起来:“你胡说!凭什么我是儿子、你是爹?”
      “我柳三爷玉树临风、弓术超群,怎么可能是你儿子?要当也是我当爹,你当儿子!”

      陆临忍着笑,眼帘微垂,慢悠悠道:“哦?那你说说,哪个当爹的会抢儿子的床睡?”

      “我、我那是疼你!”柳元悄悄躺回床上,胳膊又不自觉地搭上他的腰,语气软了几分。
      “再说了,上辈子的事谁说得准?说不定是你小时候太黏人,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喊‘爹’呢。”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指尖在陆临腰上捏了捏,模仿着长辈的语气:“乖儿子,快叫声爹来听听。”

      陆临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再胡言乱语,就把你扔出去喂厉鬼。”
      柳元嗤笑:“喂就喂,反正厉鬼怕我,说不定还得反过来喊我一声三爷。”

      夜色渐深,两人的拌嘴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彼此均匀的呼吸声在屋内交织。
      这一夜,再无诡异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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