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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柳元欺负人 陆临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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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临换衣的间隙,柳元已将弓箭揣妥,竹篓背牢,在院门口踱来踱去。
见陆临一身劲装出来,他眼底亮了亮,抬手抛去个油纸包:“刚从厨房顺的肉包子,热乎着呢,路上垫垫肚子。”
两人翻身上马,蹄声哒哒出了城。
行至山脚下,柳元勒住马缰,指着前方蜿蜒山路。
“翻过这片坡,那边山谷草木茂盛、溪水潺潺,野兔、山鸡扎堆跑,保管能满载而归。”
他说着,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率先往前冲去:“走,咱们比比谁先到坡顶!输的人待会儿负责捡猎物,不许耍赖!”
陆临无奈地笑了笑,也催动马匹跟了上去。
山路虽崎岖,但他这几年跟着父亲跑货,走南闯北,骑术早已练得精湛。
马蹄踏过碎石,稳稳当当,衣袂翻飞间,竟丝毫不落下风。
那红袍在风里翻飞,像一团跳跃的火焰,时不时还回头喊两句:“阿明,你快点!再慢就输定了!”
陆临闻言,手腕微动,马儿步子加快,渐渐追了上去。
两匹马蹄声交错,几乎同时踏上坡顶。
柳元猛地勒住缰绳,扬声道:“这局算平手!”
陆临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坡下山谷。
果然草木葱茏,溪水潺潺,一派生机盎然。
柳元跳下马,竹篓往肩头一甩,抄起弓箭就往坡下冲:“走!咱们分头搜,午时在溪边汇合,看谁猎的多!”
陆临轻嗤一声,眼底闪过几分好胜。
他好歹是猎户出身,这点比试,输了可就太丢人了。
山谷间草木疯长,遮天蔽日。
陆临放缓脚步,目光扫过周遭。
忽然,左侧草丛传来一阵窸窣。
陆临身形一顿,抽出腰间短刀,借着树干遮挡,悄悄探头望去。
见一只灰兔正啃着嫩草,长耳朵警惕地竖着。
陆临屏住呼吸,手腕一翻,短刀掷出。
刀刃划破空气,精准钉在灰兔耳后,深深扎入泥土。
陆临走上前,将猎物塞进背后竹篓,刚起身,不远处就传来柳元的吆喝。
“该死的小东西,往哪跑!”
陆临循声走去,见柳元正追着一只山鸡在草丛里乱窜。
红袍被草叶勾得有些凌乱,发带也松了半截,却依旧不肯放弃。
陆临靠在树干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瞄准了再射,这般追着跑,倒像你被山鸡戏耍。”
柳元回头瞪他一眼,弓弦拉得满圆,趁着山鸡落地的瞬间,猛地松开手指。
羽箭射出,精准穿透山鸡的翅膀。
山鸡扑腾了两下,便再也动弹不得。
“怎么样?”柳元捡起猎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猎到什么了?”
陆临侧身掀开竹篓,里面的灰兔正蹬着腿。
柳元撇嘴:“就一只兔子?没劲!待会儿,你家柳三爷给你猎只野猪回来,让你尝尝鲜!”
说罢,便提着弓箭往山谷深处走,红影很快消失在草木间。
陆临无奈摇头,也转身往另一侧搜寻。
他走得不急,时而弯腰查看足迹,时而侧耳倾听动静。
不多时,竹篓里又添了两只山鸡、三只竹鼠,分量渐渐沉了起来。
临近午时,日头渐渐升高,陆临往溪边走去。
远远便见柳元正蹲在溪边洗手,竹篓敞着口,里面躺着两只野兔、四只山鸡。
陆临踏着草叶走近,竹篓往地上一放,发出轻微的声响。
柳元转头见是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指着自己的竹篓:“怎么样?我说能满载而归,没骗你吧?”
陆临瞥了眼他的猎物:“确实不少,只是野猪呢?我家柳三爷的大话,怕是要落空了。”
“急什么?”柳元轻哼,“这才一上午,下午咱们往山谷深处走,保管能遇上。”
他说着,目光落在陆临的竹篓里:“竹鼠?这玩意儿烤着吃焦香,比山鸡肉还嫩。”
陆临挑眉:“既然你这么馋,待会儿烤了分你一只。”
柳元立刻眉开眼笑:“这才像样!走,找地方生火,先填填肚子。”
两人在溪边找了块背风的巨石。
柳元捡来枯枝搭起篝火,陆临则处理猎物——剥皮、去内脏,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柳元蹲在一旁看着:“你这手法,倒比猎户还熟练。”
陆临闻言,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将洗净的猎物串在木枝上,架在火边慢慢转动。
油脂滴落在火里,滋滋作响,香气很快漫开。
柳元凑得极近:“快熟了吧?我都闻到香味了。”
“急什么?”陆临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烤透了才好吃,不然腥气重。”
柳元忽然开口:“你小时候在山里住过?不然剥猎物的手法怎么这么熟?”
陆临动作一顿,神色淡了些:“跟着爹跑货时,常在荒山野岭落脚,饿极了就自己猎些野味,练出来的。”
柳元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两人边烤边吃,竹篓里的猎物渐渐少了——大多进了柳元的肚子。
他嚼着肉,含糊道:“对了,下午进山谷深处,你可得跟紧我。那边林密草深,说不定藏着狼,遇上了可别慌。”
陆临瞥他一眼:“谁慌还不一定。”
午后,两人往山谷深处走去。
可惜一路穿行,别说野猪的踪迹,连像样的大兽都没撞见,只添了几只野兔、竹鼠进竹篓。
“晦气!”柳元踹了踹脚边的老树,“说了要猎野猪,结果净逮些小东西,回去都不够塞牙缝。”
陆临轻笑:“许是你一路上吵吵嚷嚷,动静太大,把山里的大家伙都惊跑了。”
柳元回头瞪他一眼,却没反驳——毕竟方才自己追着竹鼠跑时,确实喊得挺大声的。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湖泊映入眼帘,水面平静如镜。
柳元眼睛一亮,快步冲到湖边:“好家伙!竟藏着这么个地方!”
陆临走到湖边,俯身查看。
湖水深不见底,往下望时,竟让人有些发晕。
他指尖探入水中:“水太凉,且不知深浅,别靠近岸边。”
柳元本想跳进湖里,闻言悻悻瞥嘴,转头时,瞥见一个山洞:“你看,那有个山洞!”
走进洞内,空间不算宽敞,却足够两人容身。
石壁被烟火熏得发黑,角落堆着几块平整的石板,想来是猎户常来歇脚的地方。
柳元往石板上一坐,伸了个懒腰:“这倒是个避风的好地方。”
陆临放下竹篓,指尖触了触石壁:“看这烟火成色,昨日该还有猎户在此歇过。”
柳元没接话,捏着块木炭,在石壁上涂画。
陆临走近一看,竟是只歪歪扭扭的野猪,旁边画了个举着弓箭的小人。
“幼不幼稚?”他失笑,也捡起块木炭,给小人画了顶草帽,又在野猪旁添了只兔子。
柳元眼睛一亮,伸手抢他手里的木炭:“你这画得不如我!看我给你改改,把兔子画得更肥些!”
陆临手腕一翻,避开他的抢夺,还给野猪添了个圆滚滚的肚皮:“多像你吃撑的模样?”
“胡说!”柳元扑过去抢木炭,“你才像那兔子,瘦得跟个耗子似的!”
陆临侧身躲闪间,木炭在他红袍轻点,留下个黑印。
柳元低头瞧见,气得跳脚,转身就扑了过去。
两人一个躲闪一个急追,转眼便扭作一团,滚在石板上。
“松手!”陆临被他按在石板上,手腕被攥得发紧,“柳三爷这身手,不去抓野猪,倒来欺负我?”
柳元膝盖抵着石板,掌心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欺负你怎么了?谁让你先在我衣服上画黑印?”
说着,伸手就去挠陆临的腰侧。
陆临最怕痒,当即忍不住笑出声,挣扎着想推开他:“别闹!快松手!”
“不松!”柳元眼底闪过狡黠,“除非你认错,说你画的兔子比我的野猪丑!”
陆临笑得腰腹发软,偏偏被按得动弹不得:“认、认错!你画的野猪最威风,我那兔子丑得像耗子!”
柳元指尖没停,挠得更起劲了:“诚意不够!得喊三声‘柳三爷最厉害’,小爷才饶你!”
陆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能含糊应道:“柳三爷最厉害!柳三爷最厉害!柳三爷最厉害!”
柳元轻哼一声,松开手翻身坐起。
陆临揉了揉腰,瞥见他红袍上的黑印,忍不住低笑一声。
柳元立刻瞪过来:“笑什么?再笑我就把你画成歪嘴猴子,放在这石壁上示众!”
“不敢笑了,”陆临收敛笑意,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灰尘,“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再耽搁下去,城门关了,咱们就得在山里过夜。”
柳元瞥了眼洞外,日头已沉到山尖,确实不早了。
他起身时,目光扫过石壁上的画:“这画就留着吧,下次来还能接着添。”
陆临没反对,提起竹篓:“走了。”
两人刚出山,就见原本拴在树干上的马没了。
柳元脸色骤沉,冲过去查看:“该死!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偷到小爷头上!”
陆临快步上前,拿起断裂的缰绳——绳头毛糙,带着明显的拉扯痕迹,并非利器割断。
他眉头微蹙:“不是被偷了,是马受了惊,自己挣断缰绳跑的。”
“受惊?”柳元愣了愣,“这荒山野岭的,除了咱们也没旁人,能有什么东西惊着它们?”
“不好说,”陆临抬头望了眼天色,“它们通人性,大概会循着来路往江府跑。此刻城门怕是已关,咱们脚程再快,也赶不上了。”
柳元踹了脚树干:“晦气!野猪没猎着,反倒把马给弄丢了,白忙活一场!”
“先回方才的山洞吧,”陆临语气平静,“那里避风,还有残留的炭火,凑合一晚总比摸黑赶路强。”
柳元虽不情愿,却也别无他法。
回到山洞时,天已彻底黑了。
陆临吩咐道:“你去捡些干柴生火,我去湖边处理剩下的猎物。”
柳元应了声“好”,转身往密林深处走去。
陆临来到湖边,蹲下身,开始处理猎物。
他动作利落,剥皮、去脏、清洗,不多时便将几只野兔、竹鼠打理干净,用藤蔓串起。
夜色中的湖泊静得诡异,只有星光落在水面,泛着点点冷光。
周遭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连风声都没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陆临直起身时,忽然浑身一僵——
脚踝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绝非草木缠绕,而是一只湿滑黏液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
“唔!”陆临猝不及防,惊呼尚未出口,整个人便被一股蛮力拽入湖中。
“扑通”一声巨响,水花溅起半尺高,他瞬间沉入冰冷的湖底。
湖水浸透肌肤,陆临疯狂挣扎,可脚踝上的力道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紧,拖着他一个劲地往下沉。
“柳元!”他拼尽全力喊,声音却被湖水瞬间吞没,只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气泡。
水压越来越重,胸腔像要炸开,冰冷的湖水不断涌入口鼻,呛得他肺腑剧痛。
陆临睁不开眼,只能胡乱挥舞手脚,试图去掰脚踝上的手。
那只手,滑腻冰冷、指节僵硬,不似活人的肌肤,反倒像泡在水中许久、早已发胀腐烂的腐肉。
肺腑的灼痛感越来越烈,陆临意识渐渐模糊,手脚的挣扎也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湖面又传来“扑通”一声巨响,一道红影飞快潜入湖底。
那只手一顿,立刻松开陆临的脚踝,钻入了湖底深处。
被抱上岸的瞬间,陆临猛地呛出几口湖水。
“阿明!阿明你怎么样?”柳元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紧紧抱住陆临,语气里满是焦灼:“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湖里?”
陆临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呛了出来,嘴里不断涌出湖水,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想开口说话,可喉咙里的灼痛感让他呼吸困难,只能死死攥着柳元的衣袖。
柳元见状,不再多问,半拖半抱地将他带离湖边,冲进山洞:“是不是冷得厉害?你撑住,我这就生火!”
陆临虚弱地趴在他肩头,视线下意识扫过湖面。
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呼吸骤然一滞——
夜色沉沉,平静的湖面上,漂浮着一道模糊黑影。
长发遮住了面容,可陆临却莫名觉得,它在笑。
山洞里,篝火燃得噼啪作响,火光映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暗影。
柳元半跪在陆临身前,轻轻解开他的腰带:“我帮你把湿衣裳脱了,不然要冻出病来。”
陆临没吭声,任由他摆布,目光死死盯着洞口。
那道黑影还在,就在洞口外。
柳元见他神色不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洞口:“怎么了?外面有什么?”
“没……没什么。”陆临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
柳元收回目光,沉声道:“火快弱了,我再出去找点柴。”
他站起身,迈向洞口。
黑影见他靠近,倏地往后飘出数尺,分明是露了怯意。
陆临心头一紧,猛地起身追上去:“我也去!”
柳元脚步一顿:“你逞什么强?浑身都湿透了,乖乖在洞里烤火,我去去就回。”
陆临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
柳元见他眼神执拗,终究没再劝阻,只脱下自己湿漉漉的外袍,裹在他身上:“披着,挡挡风。”
陆临点头,跟在他身后,没敢离太远。
那道黑影一直跟着他们,没敢离太近。
柳元捡柴时动作极快,目光频频扫向陆临,见他裹着自己的外袍,全身发颤,便加快了手脚:“够了,我们回去。”
两人刚踏回洞口,陆临眼角余光就瞥见,那黑影又停在洞口,一动不动。
如果没猜错,他这是被厉鬼缠上了。
真是倒霉。
他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往柳元身边靠了靠。
“怎么了?”柳元察觉到他的僵硬,转头看向洞口,“你总盯着外面看什么?”
“没……”陆临摇摇头,指尖悄悄拽着他的衣袖。
柳元狐疑地挑眉:“你方才怎么掉进湖里的?绳子是马自己挣断跑的,你总不至于是自己往湖里跳的吧?”
陆临低下头:“我若说,是鬼把我拖下去的,你信吗?”
柳元噗嗤笑出声:“你这话哄三岁小孩呢?还鬼?定是你自己脚滑,偏要找个由头遮羞。”
陆临小声嘀咕:“我说的是真的。”
柳元显然不信:“那它刚刚怎么没把我一起拖下去?”
陆临一噎:“许是……许是它怕你。”
柳元笑得更欢:“怕我?鬼还会怕人?那它这个鬼当得真窝囊。”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定是你掉湖里受了惊,看花了眼。山里夜黑,风一吹树影晃动,瞧着就跟什么东西似的。”
陆临没再辩解,只往柳元身边又挪了挪,几乎快要贴在一起,才勉强放心。
柳元伸手揉了揉他的发:“瞧你那点胆子,不就是掉了次湖?至于吓成这样?”
陆临声音闷闷的:“我真没骗你。这世上,真的有鬼。”
“好好好,有鬼有鬼。”柳元敷衍应着,顺手将烤好的野兔递给他。
“先吃点东西垫垫,就算真有鬼,也得等咱们有力气了再收拾它。”
陆临接过野兔,却没胃口,目光时不时往洞口瞟。
柳元见他魂不守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肉都凉了。”
陆临猛地回神,攥紧手里的野兔:“它还在。”
“谁还在?”柳元望向洞口,“哪有什么东西?就是树影在晃,你自己吓自己。”
“不是树影,”陆临声音发紧,“是个人形的黑影,一直飘在那里,一动不动。”
柳元嗤笑,站起身,走向洞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吓我们家阿明。”
他刚踏出洞口,黑影就往后飘了数尺。
陆临轻声道:“你叫它滚。”
柳元挑眉,虽觉得荒谬,却还是顺着他的话,对着夜色喝道:“给老子滚!”
话音刚落,那黑影便化作一缕烟般,钻入湖底,没了踪迹。
过了半晌,柳元转头道:“现在怎么样?那东西还在吗?”
陆临长舒一口气:“没事了,已经不见了。”
柳元重新坐回他身边:“那赶紧吃点东西,瞧你吓的,脸都白了。”
陆临点了点头,咬了口野兔肉。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柳元添了些干柴,火星噼啪作响。
陆临靠在石壁上,眼皮越来越沉。
柳元见他头一点一点的,拍了拍身边的石板,声音放轻:“困了就睡,我守着。”
陆临点了点头,往石板上躺下。
夜色渐深,山洞里一片静谧。
不知睡了多久,一双手猛地扣住了喉管!
陆临浑身一僵,瞬间惊醒,下意识去掰那双手——指节僵硬、湿滑黏腻,带着湖水的腥气。
他疯狂挣扎,手脚胡乱蹬踹,却被死死按在石板上,动弹不得。
眼睛刚勉强睁开一条缝,一头散乱的黑发便垂落下来,湿漉漉地贴在他脸上,带着腐水的腥臭味,呛得他几欲作呕。
“唔……”他想发出声音,喉咙却被死死掐住,只能发出破碎的闷哼,意识在窒息的痛苦中渐渐模糊。
眼前的黑发间,隐约露出一截青白的下颌,嘴角勾起一道弧度,像在欣赏他濒死的挣扎。
陆临眼前阵阵发黑,挣扎渐渐疲软,指尖的力道越来越弱。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洞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带着几分急促。
掐着脖颈的力道骤然一松,陆临猛地深吸一口气。
空气涌入肺腑,带着烟火气,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阿明?” 柳元抱着干柴回来,语气担忧,“怎么了?是不是梦魇了?脸这么白。”
陆临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声音发颤:“你、你方才去哪了?”
柳元放下干柴,蹲到他身边:“我见柴不够,去附近再捡些,见你睡得沉,便没喊你。”
他擦了擦陆临脸上的汗:“做了什么噩梦?吓成这样。”
陆临看着他,唇瓣轻颤,半晌才挤出一句:“下次,不管去哪,都要喊我。”
柳元指尖一顿,喉结滚了滚,声音放得极软:“好。”
他伸手将人往身边揽了揽,让陆临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添了些干柴,让篝火燃得更旺些。
“你靠着我睡,等会要是再梦魇,我立马把你叫醒。”
陆临闭了闭眼,攥紧他的衣袖,声若蚊蚋:“嗯。”
夜色渐浓,山洞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又很快归于寂静。
篝火燃得正旺,驱散了寒意,也照亮了两人相靠的身影。
天光大亮时,陆临是被冻醒的。
篝火早已燃成灰烬,只剩些许余温。
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仍靠在柳元肩头,对方的手臂还虚虚揽着他的腰,力道不重,却稳稳托着他的重心,让他一夜都没歪倒。
陆临悄悄抬眼,见柳元闭着眼,长睫安静垂落,呼吸均匀沉稳,显然睡得正沉。
他屏住呼吸,想悄悄挪开身子,柳元却忽然睁开眼,声音沙哑:“醒了?还难受吗?”
陆临摇摇头,撑着石板站起身,下意识望向洞口。
那道黑影早已不见,仿佛昨夜的惊魂时刻,只是一场荒诞的梦魇。
“发什么呆?”柳元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走了,看看能不能找回马匹,实在找不到,便只能徒步回城。”
陆临“嗯”了声,乖乖跟在他身后,目光频频往后瞥,确认那道黑影没跟来,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