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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柳忆也得哄着他 陆临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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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临恢复意识时,耳畔萦绕着一道熟悉的女声:“哥!哥你醒醒!”
这声音……是音儿?
他猛地睁眼,下意识回应:“音儿?!”
可出口的声音,并非他记忆中的那般清朗,反倒带着几分软糯。
陆音先是一怔,随即喜极而泣:“哥!你终于醒了!”
陆临心头巨震,脑子里一片混沌——他没死?
他下意识坐起身,目光扫过床头的铜镜。
镜面虽有些模糊,却清晰映出一张少年的脸庞。
约莫十二三岁,眉清目秀,鼻梁挺翘,唇线分明,好看得紧,却不是他自己的脸。
这张脸……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妇人走了进来,看见他醒着,先是一愣,随即扑来,紧紧抱住他:“儿啊!你、你终于醒了!”
陆临浑身一僵——这个妇人……他有印象!是当初在小镇上,那个八岁孩童的母亲!
“娘……?”他茫然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困惑。
“哎!娘在!娘在!”妇人连忙应着,“你刚醒,身子弱,快躺好,别着凉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饿不饿?”
“夫人。”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妇人的絮叨。
唐施缓步而来,神色平静:“小少爷刚醒,元气未复,您先给他煮碗粥补补。”
“是是是!大师说的是!”妇人连忙松开手,“儿啊,这是青城山的大师,是她救了你。你别怕,娘就在外面,有事就喊娘。”
她又絮絮叨叨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房门。
唐施走到床边,语气平淡:“陆公子。”
“大师,”陆临艰涩开口,“我……我这是怎么回事?”
唐施垂眸,从怀中摸出一块“陆”字令牌:“这个,是他留下的?”
陆临看着那令牌,指尖微颤,缓缓点了点头。
唐施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通阴格’。”
陆临呼吸一滞:“我……我这是……夺了这孩子的舍?”
陆音急道:“哥,你也不能这么说啊。这孩子的魂魄早散了,肉身空悬多年,你附上来,是、是借舍。”
陆临眨了眨眼:“……有什么区别嘛?”
陆音道:“当然有!夺舍是强占生魂躯壳,逆天而行;借舍是魂归空壳,顺命而为。”
陆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纤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嫩——这不是他的手,却又真实得让他心慌。
他声音发颤:“柳忆呢?他……他在哪?”
唐施将令牌按在他掌心:“死了。”
“哥,你别难过,”陆音轻拍他的背,声音温柔,“柳少爷他……他是英雄。”
“英雄?”陆临低笑,“他就是个傻子……只会送死的傻子。”
唐施眼神复杂,拿起桌上的《八卦录》,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陆临愣了愣,迟疑着翻开第一页。
只见扉页上,字迹凌厉:「踏平蛮族,扫清边患,战死沙场,此生无憾」。
“此生无憾……”陆临低声重复,喉间发紧,“他凭什么无憾?”
夺了自己身躯,困了自己三载,用自己的身份征战四方,最后留下一句「此生无憾」,潇洒离去。
碰上这种人,真是倒大霉了。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妇人端着一碗粥进来,眼眶还红着:“儿啊,娘给你熬了姜枣粥,暖乎乎喝一碗,补补身子。”
陆临看着她鬓边的白发,喉间忽然发紧。
他接过碗,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妇人立刻笑了,“不够娘再去给你熬。”
陆音忽然开口:“夫人,我看小少爷根骨清奇,又与道家有缘,不如……我带他回青城山学道?”
“既能强身健体,又能习得术法,日后定有出息。”
妇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这……这恐怕不太好吧?”
陆临放下勺子,语气平静:“不必了。我想留在娘身边。”
陆音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问:“为什么?”
陆临转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既占了这孩子的身子,就该替他尽孝。”
陆音:“……”没办法,她只能先和唐施回青城山。
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叫江明,是江家嫡出的小少爷,年方十三。
江老爷靠绸缎生意发家,家底颇丰,娶了两房姨娘,膝下共育有四名子女。
刚醒的那几日,江夫人寸步不离,嘘寒问暖,亲奉汤药,照料得无微不至。
陆临被这母爱包裹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回应,每天喊一声“娘”,喝一口她熬的粥。
日子一天天过,他也渐渐摸清了江家的底细。
江老爷是个精明的商人,常年在外跑货,家中事务由大姨娘打理。
大姨娘是个厉害角色,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见陆临醒了,虽面上客气,眼神却总带着几分算计。
二姨娘性子柔弱,带着一对儿女深居简出,平日里见了他,也只是怯生生地行礼,不敢多言。
江明的卧房设在西跨院,偏僻却清净。
陆临躺在榻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陆”字令牌,耳边还回响着大姨娘那阴阳怪气的话。
“小少爷醒了是好事,可这一睡便是五年,怕是连字都认不全,日后怎么替老爷分忧?”
他嗤笑一声,翻了个身。
替江老爷分忧?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快拎不清了,哪有心思管江家的绸缎生意。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小少爷,大姨娘让奴婢给您送些点心来。”
陆临语气平淡:“放下吧。”
丫鬟放下托盘,却没走,反倒似笑非笑地补了句:“大姨娘说,小少爷刚醒,怕是连筷子都拿不稳,特意让奴婢伺候您用些。”
陆临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姑娘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市侩,显然是大姨娘身边调教出来,专程给他难堪的。
他收回目光:“不必了。我虽昏睡五年,却还没到要旁人喂饭的地步。”
丫鬟嗤笑一声,索性伸手,要去拿托盘里的点心:“小少爷这话可就不对了,大姨娘也是一番好意。”
“您想想,这五年您躺在床上,吃喝都是旁人照料着。今日若不用奴婢伺候,万一噎着呛着,岂不是要让大姨娘担责?”
陆临指尖微蜷——他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从前在军营,便是某位“杀神”也得哄着他,如今竟被一个小小丫鬟这般羞辱。
他缓缓开口:“你倒是说说,我若噎着呛着,姨娘要担什么责?”
丫鬟愣了愣,下意识道:“自然是……没照顾好小少爷的责啊。”
“照顾我?”陆临低笑,“我母亲尚在府中,轮得到她来照顾我?她不过是代管家事,还真当自己是江家主母了?”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丫鬟脸上。
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强撑着反驳:“小少爷怎可这般说话?大姨娘代管家事,便是江家的半个主母,照顾您本就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陆临站起身,“她不过是个姨娘,也配称‘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眼神凌厉:“你一个丫鬟,也敢在我面前搬弄是非、以下犯上?真当我昏睡五年,便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丫鬟被他眼神慑住,往后缩了缩,却仍嘴硬:“我……我只是奉命行事,小少爷何必这般凶?”
陆临缓步上前:“奉命行事?我看你是狗仗人势,特意来寻我晦气。”
“你且记好,我是江家嫡出的少爷,别说昏睡五年,便是昏睡十年,这身份也轮不到一个姨娘、一个丫鬟来置喙。”
“小、小少爷……”丫鬟见势不妙,立刻求饶,“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小少爷饶了奴婢吧。”
陆临语气冰冷:“滚。”
丫鬟慌慌张张地福了福身,转身就逃了出去,连托盘都忘了拿。
陆临看着她仓皇的背影,默默松了口气——柳忆那疯子的杀伐气,倒是没白沾。
他转身走到镜前,看着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忍不住“啧”了声。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瘦了,衣裳松松垮垮地系着,像挂在竹竿上,风一吹都能晃三晃。
……难怪这些人会觉得他好欺负。
他捏了捏自己的脸:“想当年我在忆临阁,虽不算虎背熊腰,也算是结实康健,能扛着野猪跑半座山,哪像现在这般弱不禁风。”
于是乎,他一拍桌案,给自己制定了第一个计划:先把自己吃胖。
当天晚饭,厨房炖了鸽子汤,又炒了两碟清淡的小菜。
陆临看着那几片菜叶子,眉头紧皱——这哪够塞牙缝?
“娘,”他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开口,“我觉得我身子虚,得补补。”
江夫人连忙点头:“是该补,娘明日就让厨房给你炖人参鸡汤。”
“不够,”陆临掰着手指算,“早上要吃三个肉包、两碗白粥,一碟酱牛肉,再加两个茶叶蛋。”
“中午得有红烧排骨、油焖大虾、清炖牛腩;晚上要喝羊肉汤、吃酱肘子,再来一盘炒青菜解腻。”
江夫人听得目瞪口呆:“儿啊,你这……这吃得也太多了,会不会撑着?”
“不会,”陆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昏睡五年,亏了太多,得多吃点才能补回来。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江夫人拗不过他,只能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陆临彻底开启了“养猪模式”。
清晨天不亮,他就叫厨房做肉包。
中午饭桌上,他埋头苦干,红烧排骨啃得干干净净,油焖大虾连壳都嚼碎咽下去。
晚上的羊肉汤,他能连喝三大碗,酱肘子啃得满嘴流油。
府里下人见了,都在背后议论:“小少爷这是饿疯了吧?昏睡五年,醒来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这事儿传到大姨娘耳朵里,却成了“痴傻”的佐证。
“一个昏睡五年的傻子,醒了就知道吃,真是江家的笑话。我看啊,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成不了什么气候。”
陆临压根不在乎这些,依旧我行我素,每日除了吃,就是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偶尔还会模仿柳忆练兵时的动作,挥挥胳膊、踢踢腿,笨拙地活动筋骨。
江夫人看着儿子日渐圆润的脸蛋,暗暗松了口气——儿子能吃能喝,总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强。
半个月后,陆临再次站在镜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他捏了捏脸上的软肉,“再吃半个月,就能恢复我当年的风采了。”
正臭美着,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小少爷,大姨娘请您去一趟正厅,说有要事商议。”
陆临挑眉——大姨娘?她能有什么“要事”找自己?怕不是又想找茬羞辱人。
刚踏入正厅,就见大姨娘端坐在主位,神色倨傲。
她身旁站着个少年,眉眼与大姨娘有几分相似,该是府里的大少爷。
“哟,小少爷可算来了,”大姨娘阴阳怪气道,“这几日吃了睡、睡了吃,倒是养得愈发滋润,瞧这脸圆的,跟个汤圆似的。”
大少爷没忍住,嗤笑出声,眼里满是鄙夷。
陆临:“姨娘说笑了,我这叫‘补回五年亏空’。倒是大哥,瞧着面黄肌瘦的,莫不是府里的饭食不合胃口?”
大少爷脸色一僵,刚要反驳,就被大姨娘抬手按住。
“你大哥日夜为府中生意操劳,自然清瘦些。今日唤你前来,是有正事要说。”
她慢悠悠道:“你昏睡五年,府中事务多由你大哥打理。如今你醒了,总不能日日只知吃喝,也该学着为府中分忧。”
陆临故作懵懂:“分忧?可我什么都不会啊。”
大姨娘:“不会可以学,明日起,你便跟着你大哥去铺子里学记账,先从最基础的学起。”
大少爷不耐道:“娘,他一个傻子,连字都认不全,让他去铺子里,岂不是添乱?”
“放肆!”大姨娘低喝一声,却没真动气,“你大哥说话直,你莫要放在心上。记账不难,只要你用心学,总能学会的。”
陆临:“可……可我怕学不会,给大哥添麻烦。”
“无妨,”大姨娘笑得虚伪,“你大哥会教你,你只需听话便是。”
陆临垂眸:“那……好吧。”
次日清晨,天刚亮,大少爷便不耐烦地踹他房门:“还睡?赶紧起来,跟我去铺子!”
陆临慢悠悠起身,磨磨蹭蹭地穿衣洗漱,气得大少爷在门口直跺脚。
到了绸缎铺,掌柜见了大少爷,连忙恭敬迎上来,目光扫过陆临,低声问:“这便是小少爷?”
“哼,”大少爷嗤笑,“一个只会吃的废物,娘偏要让他来学记账,真是白费功夫。”
陆临假装没听见,走到账房,拿起账本,翻看起来。
账本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全是绸缎的进货、出货、账目往来,看得他头都大了。
他皱着眉,手指点着账本,半天也没算出个数来。
大少爷在一旁看得心烦:“你行不行?不行就滚回去,别在这碍眼!”
陆临抬头,露出委屈的神色:“大哥,我……我看不懂。”
“废物!”大少爷抬手就要打,却被掌柜连忙拦住。
“大少爷息怒,”掌柜劝道,“小少爷刚醒,身子还弱,记账之事急不得,得慢慢教。”
大少爷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我可没功夫教他,你看着办吧,别让他给我惹事就行。”
说罢,便转身去了前堂。
掌柜无奈摇头,走到陆临身边,耐着性子教他如何记账。
陆临学得很慢,时不时还要问些幼稚的问题,把掌柜气得够呛,却又不敢发作。
就这样过了几日,陆临每日在铺子里装疯卖傻,要么算错账目,要么打翻算盘,把铺子搅得鸡犬不宁。
大少爷忍无可忍,回到府中,对着大姨娘抱怨:“娘,你看看他!在铺子里什么都不会,只会添乱,再让他待下去,铺子都要被他搅黄了!”
大姨娘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故作惋惜:“这孩子,怕是真的痴傻了。罢了,既然他学不会,便让他回府吧,只当是养着他了。”
陆临心中窃喜,却故意露出失落的神色:“大哥,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记账都学不会。”
大少爷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回到府中,陆临彻底自由了,每日除了吃,就是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本以为能就此清静几日,没承想三日后,江老爷竟从外地回来了。
江老爷年近五十,身形微胖,留着山羊胡,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个精明干练的生意人。
他刚踏入府门,便直奔西跨院,见到陆临时,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眶一红,上前握住他的手:“明儿,你终于醒了!”
陆临傻了一瞬,只能僵硬地喊:“爹。”
“哎!”江老爷重重应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他,“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这些年,可把爹和你娘担心坏了。”
江夫人闻讯赶来,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江老爷握紧妻子的手,语气里满是疼惜:“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明儿昏睡不醒,府里琐事又缠人,你定是熬坏了身子。”
江夫人眼眶微红,轻轻摇头:“只要明儿能醒,我这点辛苦算什么。”
“你啊,”江老爷叹息,“当年让你掌家,你偏说精力不济,要让给姨娘。我知你是怕分心照顾明儿,可也不能这般委屈自己。”
陆临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原以为江老爷偏心姨娘,才将管家之权交出去,却没料到是江夫人主动退让,只为能专心照料昏睡的儿子。
江夫人浅笑:“府中琐事繁杂,我本就不擅长打理。姨娘精明能干,让她代管,我也能安心守着明儿。”
后来陆临才知,这对夫妻的感情,比他想象中深厚。
当年江夫人嫁入江家,却迟迟未能诞育,老夫人急于抱孙,便做主给江老爷纳了两房姨娘。
大姨娘进门第三年便生下大少爷,二姨娘也紧随其后,诞下一对龙凤胎,江夫人在府中的处境愈发尴尬。
直到三十多岁那年,她才终于怀上江明。
老来得子的夫妻俩将这孩子视若珍宝,却没料到,江明八岁那年遭遇意外,从此昏睡不醒。
江夫人经此打击,一蹶不振,掌家之事便彻底交到了大姨娘手中。
当晚,大姨娘备下了接风宴,席间频频给江老爷布菜,话里话外都在夸大少爷如何能干,将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话锋一转,她瞥了眼陆临,惋惜道:“说起来,小少爷醒了也是天大的喜事,只是……”
“这孩子昏睡五年,怕是头脑受了些影响,如今整日除了吃便是睡,连账本都看不懂。”
大少爷附和:“是啊爹,我教他学记账,他总打翻算盘、弄错货单,这可怎么办啊?”
江夫人神色一僵,还没来得及开口,陆临已道:“爹,我也想好好学。”
“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我怎么看都看不懂,算盘也总记错珠子。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说着,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江老爷心头一软,连忙道:“明儿,你刚醒,身子还弱,学不会记账也无妨,慢慢来,不急。”
他转头看向大姨娘,语气低沉:“明儿能醒来已是万幸。你们做长辈的,该多包容他、照顾他,怎可这般苛责?”
大姨娘脸色一白,不敢再吭声。
陆临偷偷抬眼,瞥见她吃瘪的模样,嘴角弯了弯,随即又低下头,继续装委屈。
江老爷看向妻子:“夫人,明儿刚醒,身子还虚,你多费心照料,至于学记账,先搁置着。等他身子好些了,再慢慢教他。”
江夫人连忙点头:“老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明儿的。”
“爹,我如今醒了,已经不需要娘整日守着我了,”陆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这掌家之权,是不是该还给娘了?”
话一出,全场静了。
江老爷看着陆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似是没料到这孩子会说出这般话。
大姨娘强笑道:“小少爷胡说什么呢?掌家之事繁杂,姐姐身子弱,哪能操劳得起?”
“是啊爹,”大少爷也帮腔,“姨娘代管府中事务多年,一直尽心尽力,从未出过错,哪能说换就换?”
陆临:“可这掌家之权,本就是娘的。更何况,就因为姨娘代管家事,府里下人都敢对我不敬,连个丫鬟都能随意欺辱我。”
江老爷脸色一沉,目光扫过大姨娘。
大姨娘心头一慌,连忙辩解:“老爷,你别听这孩子胡说!我何时纵容下人欺辱他了?定是他刚醒,脑子不清醒,胡言乱语!”
陆临:“我没有胡说。先前有个丫鬟,奉姨娘之命来给我送点心,不仅给我甩脸色,还说我是个傻子!”
江老爷猛地拍了下桌子:“好啊,真是好大的胆子!”
大姨娘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地:“老爷,我……我真的不知道此事,求老爷明察!”
“明察?”江老爷语气冰冷,“府中下人如此放肆,定是你平日里纵容所致!”
“从今日起,府中事务,交还给夫人打理。你,回自己院子闭门思过,好好反省!”
大姨娘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