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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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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心情后，我拖着身体爬上二楼卧室，指尖轻抚过黯淡“云琦”，它感应到我的，传递回微弱波动。
我小心将它从解下，放入那个丝绒定制盒里，拿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简单的洗漱，却像用尽了所有力气般，热水划过身体，擦伤和淤青的边缘隐隐作痛。
算了，太累了，明天再说吧。
我换上干净睡裙，头一沾到枕头，意识就沉入黑暗，连梦都无力造访。
清晨。
阳光透过缝隙，在眼皮上跳跃。
我睁开眼，浑身散架般酸痛，挣扎起身洗漱，对着浴室镜子，沉默着，一边用着药膏处理手臂和肩背上伤痕，一点点推开，疼痛让我不禁微微蹙眉。
抹好之后。
我随便在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换上，浅蓝针织的短袖衬的皮肤白皙，白色直筒牛仔裤将腿部比例拉长，身材比例显得高挑。
我将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额头。
下楼，门铃响了。
门外是伊部，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运动服，而非平日那一丝不苟的西装，少了冷峻，多了平易近人。
他手里提着嵯峨野字样的食盒。
“早上好，樱小姐，佑介今天不在，由我陪同您训练。顺便带了早餐。”
我侧身让他进来。
食盒里，是精致的京都风味朝粥，鲷鱼茶泡饭，米饭粒粒分明，鲷鱼片薄而透亮，旁边配着渍物和香气浓郁的胡麻豆腐。
我们安静对坐用餐，周围只有细微碗筷声。
坂本佑介的缺席让空间格外安静。
伊部凌人身上那种沉静气场，并不让人不适，反而有种专注于正事的氛围。
简单用完早餐后，伊部凌人开车驾驶往训练场方向。
——训练场。
伊部凌人在一旁等候，他手里拿的是一把特制的短咒具，刃口流动着幽蓝咒力光芒。
“开始吧，樱小姐。”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如鹰隼。
没有多余寒暄，战斗瞬间爆发。
伊部凌人的风格与黑崎老师的狂放、佑介的刚猛，截然不同。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如同仪器般，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刺向我破绽，时而如磐石壁垒，稳稳格挡“云琦”鞭挞般的抽击。
“左翼佯攻。真正的目标，是下盘！”
我心中默念，与“云琦”意念合一迟，莹白缎带在空中诡异一折扑向左侧，却立马转向下方，如铁索般横扫伊部脚踝。
而伊部凌人仿佛早有预料，身形微侧，精准点在“云琦”力道最薄弱之处，将其荡开。
“预判不错，但变招的咒力波动太明显。”
他冷静点评，攻势丝毫不减。
和伊部凌人的对练，更像是在下一盘棋，他逼迫我不断计算咒力消耗，优化“云琦”的攻击路径和防御角度。
我的精神力，在这种高压下被反复锤炼，从粗暴的冲击波，逐渐凝聚成无形无质、更具穿透力的针线，甚至开始能尝试进行短时间的精神干扰，影响对手判断。
之后。
训练场坂本佑介在时，气氛会活跃许多，他会用那带着刚猛迅捷的拳法，逼我近身缠斗，还会在间隙做个夸张鬼脸，用那双桃花眼闪着光，调侃我：
“樱～，表情别这么严肃嘛，笑一笑才好看！”
我在羞恼分神瞬间，往往迎来的，是他更密集的攻势，很棘手，却也锻炼了临场应变和咒力控制。
结束后。
伊部总会以补充能量，复盘总结为由，带着我和佑介去品尝美食，这些时刻，是现下中难得的调剂。
训练场的汗水，最终要在实战中检验。
我需要功成名就。
我开始不断接取任务，无论等级。
因为在总监部这个权力场，没有实打实的成果，一切都是空谈。
最初的几次低级任务。
我完成得干净利落，但并未引起太多波澜。
直到那一天，歌舞伎町的连环失踪案出现。
近日连着好几天，发生数起离奇失踪案，受害者皆于深夜在繁华街区消失，现场只留下极淡的咒力残秽。
鹰司弘一最初派遣的常规小队，几次搜索都无功而返，内部开始有了微词，认为我这种学院派的关系户，只适合处理明确目标，像对这种有着特殊手段的狡猾诅咒，束手无策。
“这个任务，交给我吧。”
在任务分配会议上。
我平静开口，打断他们那关于是否要调动更多人力进行地毯式搜索的争论。
鹰司弘一将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
“樱，你有把握？影噬的特性很麻烦。”
是了，他们还贴心替人家取了名字。
“正因为它麻烦，才需要更针对性的方法。”
我迎着众人目光起身，说完，头也不回离开：
“我的术式，或许能引出它。”
获得🦅司的许可，我利用“云琦”模拟出迷途少女的脆弱气息与精神波动，独自一人徘徊在深夜霓虹灯危险街角里。
那只善于融入阴影，制造视觉盲区的一级咒灵影噬，终于按捺不住，自黑暗中暴起袭来！
“云琦”骤然绽放出净化白光，虽非完整领域，一瞬间的震慑与纯粹，足以穿透阴影，让它动作显形，并为之凝滞。
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高度凝聚精神冲击，如无形之锥，刺入其核心，将其吞噬。
任务顺利完成。
我把记录着完整战斗的报告，放在鹰司弘一办公桌上，他看我的眼神，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一丝真正考量。
会议室。
那些曾经质疑的声音，也暂时沉寂下。
这一次，他们记住的不是鹰司派系的人，而是解决了影噬的——樱。
而威望的建立，是需要持续的成功，尤其是处理那些常规手段难以应对的棘手事件。
不久后。
跨海大桥聚集性的自杀事件，进入视野。
多名自杀者选择同一地点，汇聚怨念滋生出群体意识咒灵的悲鸣之巢，它能无形放大行经者的负面情绪，诱导绝望。
情报部门最初将其错误评估为二级。
当我到达现场时，辅助监督脸色苍白，桥面上弥漫着绝望气息，先遣队员受到严重影响。
我没有采取强攻，在众人疑惑目光，闭上眼，操控“云琦”环绕周身飞舞，莹白光芒如温暖坚定的灯塔，驱散着浓郁的负面能量。
我将精神力化作梳子，耐心探入那团混乱的怨念集群，进行梳理、剥离、操控“云琦”净化。
为了不暴露“云琦”。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持续了近四个小时。
完成后。
我力竭虚脱，倚着桥栏勉强站稳。
效果是显著的，桥面上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一扫而空，月光清冷洒在平静的海面。
我的能力、术式，在总监部内部引起震动。
净化者的名号，不胫而走。
这不仅仅代表了实力，更是代表能处理特定类型诅咒，以及不可替代的技术和能力。
我开始从能打的咒术师，向拥有独特价值的专家转变，而他们对我态度的真正转折点。
是废旧医院特级咒胎事件。
一个即将孵化的特级咒胎，突然出现在人口密集的市区边缘，威胁极大。
总监部传统方案是派遣多名一级咒术师协同，一起强攻，但代价高昂，且易波及周边，造成巨大伤亡和恐慌。
气氛凝重。
决策会议上。
我站了出来，清晰陈述我的方案：
利用我那净化特性与精进的精神操控术式，去尝试进行内部渗透和提前扼杀，将破坏和影响，降到最低。
“风险太高了，樱！”
一位保守派长老率先反对：
“特级咒胎非同小可！”
鹰司弘一也眉头紧锁：
“你确定能独自应对？失败的后果不堪设想。”
我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沉静却带着份量：
“我有超过七成把握。如果按原计划强攻，诸位可以计算一下周边强制疏散的范围，可能造成的平民伤亡，以及事后修复重建的成本。”
“我的方案，是目前能将损失降至最低的，最优解。”
在鹰司弘一复杂目光注视下，方案被采纳。
我去到了，压抑恐怖咒力的医院深处。
我与“云琦”的配合，达到前所未有的默契，像在进行一场与死亡赛跑的精密手术，最终，在咒胎完全孵化前，以最小动静将其彻底祓除。
此役之后。
我在总监部会议室里的座位，无形向前挪动几分，发言时，不再仅仅是听取，而是真正倾听和讨论。
我的话语权，凭借自身所代表的实力、决断力以及在关键时刻能解决问题的能力，拥有那？沉甸甸的分量。
威望迅速提升，也意味着我与总监部那腐朽规则的冲突，愈发直接。
在关于一个多次利用规则漏洞，残害普通人却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诅咒师的处理问题上。
鹰司长老意图妥协，以维持稳定为由，仅施以轻微惩戒。
我举牌在会议上直接反对：
“总监部的职责，是维护秩序正义，而非向权势低头，今日妥协，明日就会成为更多无辜者受害的温床，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鹰司弘一脸色难看至极：
“樱！注意你的言辞！总监部的决策，是考虑全局！”
“如果全局，意味着姑息养奸，那这种全局，不要也罢。”我毫不退缩，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相信，在座各位中，有许多人认同，咒术师的底线，不容践踏。”
眼看气氛僵持，佑介在适时为我开口：
“舅……鹰司长老，樱也是出于公心，您看，是不是我们再详细评估一下风险？毕竟，民意和内部的声音，也很重要……”
他将我的坚持转化成需要考量的因素，也给了鹰司一个台阶。
在我的坚决不退让和佑介的斡旋下。
总监部采取我的原计划措施。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几次后。
鹰司弘一也意识到，我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新人。
他对我，除了利用，也多了不得不的让步，一方面因为的价值，另一方面，或许，也是因佑介的关系。
对我这个有点刺头，但能力极强的后辈。
他偶尔会流露出一种眼神复杂，像是长辈对出色晚辈的无奈与……纵容？
嘛……无论是什么都好，只要对我有益。
他们都是我的垫脚石。
我从未忘记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利用在总监部积累的功绩、人脉和情报，不遗余力为禅院甚一铺路。
精准的情报共享。
让他在家族会议中，总能抢占先机，借助总监部渠道，争取原本倾向于直哉的资源和重要任务。
甚至涉及禅院家外部产业的关键竞争中。
我动用一些不算光彩手段，帮助甚一压过直哉风头。
甚一的势力，肉眼可见增长，逐渐在禅院家内部，形成能与直哉分庭抗礼的力量。
我们偶尔会见面，通常是在隐秘茶室或我的公寓，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评估，算计，对工具性能的满意。
他有时也会借机问我：
“直哉最近和总监部哪位长老走得近？”
“下次家族评议，你认为我应该从哪个方向发力？”
他不再过问我在任务中是否受伤，不在意我眉宇间的疲惫，更不会提及在那个夜晚，他给予的温暖。
我帮他，也是在偿还他给予我的恩情。
我告诉自己，够了，不是早就知道他是那种人了吗，但心底深处，那份被他从泥泞中拉起产生的依赖、和憧憬的情感，并未完全熄灭。
它像一根刺，藏在最柔软的地方，每次看到他公事公办的眼神，感受到他利用的毫不掩饰，哪里，都会带来一阵痛楚。
我不强求爱，却无法完全漠视这份挣扎。
这份苦楚，也成为我变强动力，只有足够强大，拥有权力，才能彻底偿还，才能真正解脱。
随着我在总监部地位的稳固。
我能接触到的内部信息和任务简报，也愈发深入，我渐渐注意到一个令人不快的模式。
凡是涉及到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尤其是五条悟名下学生的任务，其评估等级与实际遭遇的诅咒强度之间，总是存在着系统性的误差，报告上写着：
“二级，单只。”
现场往往是复数逼近一级的诅咒，等待他们的还有可能是无限接近特级的险境。
这绝非误差。
总监部奈何不了五条悟，便将那份忌惮恶意，转嫁到他那些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学生身上，这种认知，让我心底发寒。
自从那次在立樱丘中学。
我带着不纯粹的目的介入，在他们陷入危机时，出手相助，后面又和他们在餐厅坦诚相见，他们，屡次对我施以援手。
他们从五条悟口中知道我当时另有打算，但在生死关头，还是在报告中写下是我拦住绝境。
事后，也从未向任何人提及“云琦”的力量。
仿佛那只是我术式的一部分，帮我保守了这个秘密，这份不问缘由的信任维护，在这满是计算与冰冷交换的世界里，尤为珍贵。
因此，为了不欠人情，我凭借在总监部的权限，注意那些明显针对他们的任务简报，出手干预，理所当然。
第一次及时出现在他们苦战现场时。
真希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复杂看我一眼：
“怎么是你？这次是顺路还是任务？”
我避重就轻：
“任务刚好在附近收尾。”
熊猫喘着粗气，乐观笑道：
“不管怎样，多谢了，樱！你真是我们的福星！”
狗卷棘拉高衣领，紫罗兰眼睛里充满感激，低声说了句：
“鲑鱼。”
第二次，是在一个被低估的准一级诅咒盘踞的山区里，他们似乎有所预料。
“又是刚好？”真希甩了甩咒具上的血污，语气带着点嘲讽，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
“明太子。”狗卷棘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次真的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熊猫心有余悸。
第三次、第四次……次数多了，那份最初的警惕和客套，逐渐变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木鱼花？”狗卷棘会在我出现时，用他特有的方式表达确认。
“总监部现在这么关心我们了吗？”真希讽刺依旧，自然调整站位，与我和“云琦”形成三角攻势。
“樱！就知道你会来！”熊猫则把我当成可靠战友。
他们不傻，也比许多资深咒术师敏锐，这种频繁的巧合和等级误判，也知道总监部的意图。
我的出现，与其说是偶遇，不如说是立场宣告，我们没有挑明，但并肩作战的信任，在一次次险境中悄然建立。
他们心知总监部的龌龊手段，也明白我的介入，意味着什么。
我在明知故犯，在挑战总监部的潜规则。
我是为了他们。
这份从危险中淬炼出的战友情谊，如暗夜里相互依偎取暖的火焰，照亮彼此前行的路，也让我更加坚定要护住他们的决心。
战斗结束后，他们会自然地邀请：
“一起去吃碗拉面？”
我听着他们谈论训练，吐槽五条悟不靠谱的教学方式，和我分享熊猫偷偷藏起来的零食。
他们，是我在总监部里，所能触摸到最真实的温度。
这种不究过往，只因共同战斗而生的纯粹情谊，是这个世界里难得的慰藉。
我也想保护他们。
我不想看到这些鲜活的生命凋零。
我的行为，自然也引来鹰司弘一的施压，他趁在坂本被派往外地出差时，把我叫到办公室。
“樱，你最近似乎总能在恰当时机，出现在高专那些问题学生身边。”
鹰司弘一语气冰冷：
“我希望你记住自己的立场。五条悟是个麻烦，他的学生也是。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我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
“我认为确保有潜力的年轻咒术师存活，是为咒术界保存未来力量，符合总监部的长远利益。”
“至于任务等级误差，问责情报部门，比限制我的行动，更有效。”
“强词夺理！”鹰司动怒，威压弥漫开来。
气氛剑拔弩张。
“砰！”
办公室的门，再次遭殃，五条悟倚在门框，嘴角咧开熟悉弧度。
“哟，鹰司，火气这么大？更年期到了吗？”
他语气轻快，视线转向我：
“刚好，窗监测到有个有趣的诅咒，在那边出现，级别不明，很适合你去看看哦，樱~走吧？”
他无视鹰司铁青的脸色，对我招招手。
我心中了然，对鹰司微微颔首，走向五条悟。
这样的巧合，频繁上演。
五条悟总能在我与高层僵持时，找到合理又无比任性的借口，将我带离压力的中心。
他的巧合出现，绝非简单的偶然。
他清楚知道我留在总监部的初衷与束缚，也早将总监部那些针对他学生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我的数次巧合救援，瞒不过鹰司，也逃不过他的无处不在的情报网。
五条悟把我从鹰司办公室捞出来，拉着我坐进他那辆轿车，没有立刻开车，悠哉调整后视镜，黑色眼罩朝向我，正透过那层布料，打量我。
“嗯～”
他拖长语调，带着点戏谑：
“最近我的学生们，运气好像变好了不少呢，每次遇到麻烦，总能有惊喜出现。你说巧不巧。”
“樱？”
我没有接话，默默系好安全带。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那些老家伙，也就只会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把戏了，真是无趣。”
五条悟语气轻飘飘，仿佛在评论天气，突然话锋一转，手指在方向盘上随意敲着：
“不过啊，老是依赖惊喜，可不是长久之计。毕竟老师我，也很忙的嘛~”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都是密密麻麻的行程。
“要处理的事情，堆成山，还要分心陪那些老头子玩过家家游戏，很累人的哦？”
他侧过头，隔着眼罩，那股专注视线让人无法忽视：
“所以……樱，真的不考虑换个环境？高专这边，别的不说，至少没那么多碍眼的规矩，你可以光明正大和真希他们一起揍咒灵。”
“我呢，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也能指点你一两下~保证比你现在闭门造车，有趣得多。”
五条悟嘴角咧开张扬弧度，带着他特有能颠覆一切的自信，缓缓道来：
“至于你身上那个小小的麻烦……嘛，总会有办法的。谁让我是最强呢？”
他想带我离开总监部的心，显而易见。
这不仅是因为他看到我的潜力与挣扎，更是因为他同样厌恶总监部的腐朽，乐于给那些老家伙添堵，又或许，是他在我身上，看到能打破现有僵局的可能性。
他将高专描绘成吸引力的选项，用他独有的方式，发出邀请。
我看着他，将眼底情绪压下，低下头抚摸着“云琦”：
“谢谢您的邀请，五条先生，”
“我暂时没有离开总监部的想法。”
五条悟点点头，继续开车，也没再说什么。
日子在忙碌、变强、周旋和温暖中流逝。
我在总监部会议室，话语有了力量。
我帮助甚一稳固地位，偿还了部分恩情。
我与“云琦”的配合臻至化境。
我也有了不问过往的朋友。
而那个最强的男人，也总是随意在我需要时出现。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在夜深人静时刻，任务间隙的恍惚间，那份被忽略的不安，再次浮现。
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是“云琦”越来越强的灵性背后，那拥有独立思绪的波动的秘史？
还是五条悟这些巧合相助的背后，隐藏着更深层的观察与意图？
还是在甚一势力稳步扩张的同时，看向我时，那愈发深沉难测的眼神？
夕阳余晖，将大楼冰冷的玻璃幕墙，染上暖色，却无法驱散其内里盘踞的森然气息。
我抬手捏了捏眉心，将最后一份批注好的任务报告，归入档案柜。
在这里，一整天都是高强度工作。
上午，刚刚参与一场关于咒物收容，等级重新评定的扯皮会议里，各方势力为了利益争执不休，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硝烟。
下午，又临时处理一起一级咒灵，在闹市区显形的突发事件，虽然迅速祓除，但后续对目击者的记忆处理，以及与警方沟通的琐碎流程，耗去大量心力。
“樱小姐，辛苦了。”
路过的同僚，点头致意，语气客套，难以掩盖的，是对净化者这个名号的恭敬。
我微微颔首回礼，没有多余寒暄，他们每一个人的笑容背后，都可能藏着算计，每一句关怀，都可能连着陷阱。
三个月的时间里，每天都是周而复始。
我乘坐电梯下行，厢体平稳运行，金属边框反射出脸颊，我摩挲着腕上“云琦”。
它传递回温顺暖意，熨帖我精神的疲惫。
走出总监部大门。
晚风带着都市喧嚣，和尘埃气息扑面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将肺腑间那属于总监部那权力欲望的沉闷，用新鲜空气置换出去。
我没有选择立刻回去，绕路去了一家常去的便利店，买了一盒看起来还不错的速食便当，和矿泉水。
结账时。
店员女孩认出我，露出略带腼腆的笑容：
“今天也很晚呢，要注意休息啊。”
我回以一个浅淡真实的微笑：
“谢谢。”
我回到公寓楼下，抬头望去，自己所在的那一层，窗户漆黑一片。
这栋由总监部送给我的见面礼，是我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唯一能卸下伪装喘息的地方。
我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
我将身体靠在门板，伸手摸索着墙上开关。
“啪。”
暖黄光晕亮起，驱散昏暗，也地亮客厅中央。
那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正安然端坐在我惯常蜷缩沙发上。
他侧着头，欣赏窗外稀疏的城市灯火。
那身标志性绣有繁复莲花咒纹的深紫色袈裟，在室内光线下，呈现出与这间现代公寓格格不入的宗教感与压迫感。
宽大袖口垂落，露出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是夏油杰。
我心脏猛一沉，如坠入冰窟。
是了，想起来了，这三个月来，在总监部的勾心斗角、在训练场的汗水和血污中。
我下意识、侥幸……忽略他。
这个在我初入此界，便以绝对强硬的姿态留下标记的危险男人。
夏油杰。
腕间的“云琦”传来急促震颤，不是平日温润的波动，充满警惕与……恐惧。
它在害怕。
因为面前这个男人，不是像咒灵那样能被它轻易干扰，威慑。
我指尖覆上它，气音低语，既是对它，也是对自己：
“不怕，这里有我。”
夏油杰仿佛才注意到我归来，缓缓转过头，那双狭长的凤眼，带着几分慵懒笑意，深不见底。
他没有说话，用手在他身侧的沙发空位上，轻轻着，动作随意自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抿唇，大脑飞速运转，在这里开战？不行。
这间公寓我目前不想它毁于一旦，尤其是在面对夏油杰这种级别的对手。
我毫无把握。
最终。
我没有依言坐到他身边，选择了侧对那张单人沙发，尽量维持着表面，平静坐下。
“夏油先生，”
我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他对我的戒备疏离并不意外，嘴角那抹笑意，反而深了些，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
“只是来看看你。”
他声音温和，却冰冷滑过皮肤：
“听说你在总监部混得风生水起，名号也很响亮，任务完成的也很漂亮，帮禅院甚一扫清了不少障碍。”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什么都知道。
夏油杰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眼睛锁定我，语气平淡，字字诛心：
“只是，樱，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他铺路，助他壮大势力，等他真正站稳脚跟，不再需要你这把过于锋利、又知晓太多的刀时，你该如何自处？禅院甚一那个人……可不像会念旧情的。”
无名火猛地窜起，烧得我耳根发热。
不是因为他的话侮辱了甚一，而是因为他精准戳破我心底一直不愿直视，和摇摇欲坠的假象。
那份混杂着依赖感激的情感，在日益冰冷的利用面前，早已岌岌可危。
“这是我和甚一之间的事，不劳夏油先生费心，你又没有谈过恋爱，你懂什么?”我语气生硬反驳，带着被看穿后的恼羞成怒。
夏油杰轻笑一声：“呵……不必激动。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性。”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姿态闲适，
“不过，抛开这点不谈，你这三个月的成长，确实令人侧目，从勉强自保，到如今能在总监部拥有一定话语权，甚至能数次在总监部的眼皮底下，护住他那些学生……这份潜力心性，我很满意。”
“你满意什么？”我被他的话气笑，那因他点破我与甚一关系产生的情绪波动，瞬间被荒谬取代。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变强，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麻烦你清醒一点。”
这份直白顶撞，让夏油杰脸上那尽在掌握的微笑一滞。
他狭长眼眸眯起，认真审视我，审视在几个月前，在他面前难以掩饰恐惧，如今却敢直接呛声的女孩。
短暂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危险的凝滞感。
他缓缓站起身，袈裟下摆随着动作流淌般垂落，不怒自威，走到我的面前，高大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下意识后仰，背脊抵住沙发靠背，仰头看着他，眉头微蹙，完全不明白他意欲何为。
“你……”
话音未落。
夏油杰伸出手，并非攻击，握住了我手腕，戴着“云琦”的那一只，他手掌温热，力道不容抗拒。
我被他这突来的动作搞得一怔，身体先于意识做出挣扎，却如蚍蜉撼树：
“放手！你干什么？”疑问脱口而出，带着惊愕与被冒犯的恼怒。
他没有立刻回答，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腕间“云琦”上，那眼神，与其说是在看一件咒具，不如像是在端详一件所有物？或者说，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成长状态。
他手上用力，直接将我从沙发上拉起。
我猝不及防，脚步有些踉跄站定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类似檀香又混合属于咒灵残秽的冰冷气息。
“只是确认一下，”
他声音依旧平稳，却让人脊背发凉：
“看看你是否，物有所值。”
他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云琦”缎身，那动作，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占有欲。
“云琦”在他触碰瞬间，光芒骤然大盛，莹白光晕剧烈波动，不再是安抚，传递出极度排斥和警告的尖锐情绪。
我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胸口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起伏：
“夏油杰！”
我直呼其名，声音里带着压抑火气：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的成长与你无关，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夏油杰看着我如临大敌的模样，脸上重新浮现出微笑，仿佛我的反应，尽在意料之中。
短暂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危险凝滞感。
我左手缓慢，悄无声息滑向柔软口袋，指尖触碰那冰凉的金属外壳，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我必须抓住任何一丝机会，凭借对手机的极度熟悉，甚至不需要拿出，指尖在布料覆盖下，感受到轻微震动。
屏幕应该亮了。
我凭着肌肉记忆，迅速向左滑动，试图直接进入通话列表。
第一个，永远是那个被备注为最强的号码。
就在我指尖即将触碰到虚拟拨号键瞬间。
“嗒。”一声轻微响指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寂静客厅。
夏油杰目光甚至没落在我身上，带着那种慵懒的姿态，嘴角弧度加深，仿佛看到什么有趣事情。
“在我面前，就不要做这些小动作了，樱。”
他声音温和，在我听来，却是毛骨悚然。
同时，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彻底熄灭，如同被无形的手，掐断电源。
一股冰冷阴秽的咒力，如蛛网般瞬间蔓延过我身体，一闪即逝，让我全身汗毛倒竖。
是咒灵。
下一秒。
我未见夏油杰如何动作，只觉得口袋一轻，手机被牵引着，凭空飞出，稳稳落入他掌心。
他垂眸，看向手中那部对于他掌心而言，显得有些小巧的电子设备。
屏幕上因为刚才的盲操作，停留在通话界面，那个嚣张的最强备注，清晰无比映入他眼中。
夏油杰眉梢跳动，发出意味不明的低笑。
“最强……呵。”
他重复一遍这个备注，听不出喜怒，那双狭长的凤眼，再次抬起看向我时，里面多几分更深沉的探究：
“看来，你和悟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亲近？他倒是信任你，连私人号码都给你。”
在我屏息注视下，他手腕随意一甩。
手机脱手，滑过一道弧线，无声陷进在沙发角落的软垫里，屏幕上那最强的备注，也离我远去。
我的心跟着沉下，那微弱希望，被轻易掐灭。
夏油杰声音平稳，带着惋惜，仿佛在纠正一个走错路的孩子。
“不要有这种天真的想法，樱。”
他向前迈步，那股混合着檀香与咒灵残秽的冰冷气息，再次迫近，巨大阴影再次将我完全笼罩。
生存的本能，压倒一切杂念。
我顾不上会不会毁掉公寓，顾不上是否激怒他，我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我眼中厉色一闪，高度凝聚精神力，不再试图干扰渗透，而是化作一柄无形无质的尖锥，毫无保留刺向他的识海。
然而，精神尖锥撞上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翻涌着无数扭曲面孔与绝望哀嚎的黑色海洋。
我的攻击，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反而被那磅礴混乱、充斥着负面情绪的意念，反冲回来！
“唔！”
大脑像被重锤击中，剧烈刺痛和晕眩传来，让我眼前发黑，喉咙涌上腥甜，身体控制不住晃了一下。
我强忍着不适，脚下发力，揉身而上，灌注咒力的手刀，直劈他颈侧，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夏油杰微微挑眉，对反击略感意外。
但也仅此而已。
他没有动用术式，随意抬手，手腕一翻一扣，擒住攻来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如法炮制，轻松制住另一只试图攻击的手臂。
他动作举重若轻，带着令人绝望的力量差距。
我所有的挣扎，在他面前，都像是幼兽扑腾。
徒劳而可笑。
他确实没有动真格，甚至连咒力都未曾大量调动，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比直接暴力，更让我感到羞愤无力。
夏油杰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神平静无波。
“进步不小，但还远远不够。”
他空着的左手，搁空取出一个物件，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黑色漆盒，盒身上面有着几颗色泽能吸收光线的紫色晶石，盒盖紧闭，表面流动着水波般的幽光。
我心中警铃大作，不认识那是什么，但“云琦”传递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惧警告！
夏油杰看也没看，将漆盒对着我腕间一照。
盒盖并未开启，但那层幽光骤然扩散，变成一个无形漩涡，从而产生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嗡——！”
“云琦”发出只有我能感知到的悲鸣，莹白光芒疯狂闪烁抵抗，那幽光像是只专门针对它的囚笼。
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股吸力。
只见光芒扭曲收缩，最终，化作纤细光流，它被硬生生扯离我手腕，瞬间没入那漆盒之中！
幽光收敛，漆盒恢复原状。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腕间，已空空如也。
我与“云琦”那紧密无间，相连的精神链接，被强行切断一半，仿佛隔了千山万水，只留下一丝感应，证明它还存在。
“……云琦？”
我怔怔看着空荡荡的手腕，大脑一片空白，巨大恐慌和失控感，如冰水当头淋下。
夏油杰声音，将我拉回残酷现实：
“看来，比起用你来威胁它，用它来挟制你，效果似乎更好。”
他掂了掂手中漆盒，脸上露出愉悦掌控一切的满意神情：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或者，你希望我试试看，能不能让这个小东西…彻底消失？”
他语气轻柔，带着致命威胁。
我不敢赌。
我害怕了。
害怕失去“云琦”。
害怕这三个月构建起来的一切力量基石，在瞬间崩塌，比害怕更汹涌的，是将我吞噬的愤怒，是对这个男人肆意践踏我的一切，玩弄我于股掌之间的怒火！
他钳制我双手的力道，因为“云琦”被收服而略微松懈。
我不顾一切挣脱他钳制，右手高高扬起，用尽所有愤怒和屈辱。
“啪！”
一记清脆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不要脸。”
夏油杰被打得微微偏头，几缕额前散发垂落，遮住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时间凝固。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他缓缓转回头，脸上印着明显红痕，眼神深得吓人，没有说话，周身气压骤然降低。
下一秒。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同时脚下步伐一错，干脆利落擒拿，将我整个人向前一带、一绊！
“啊！”
我惊呼一声，天旋地转间，后背砸在客厅的柔软地毯上，还未等我挣扎。
他高大身躯已然压下，单膝抵在我腿间，另一只手轻易制住我胡乱挥舞的手，将我死死禁锢在地毯与他之间，动弹不得。
绝对的力量差距。
让我所有的反抗，都成了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