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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神女夜奔遗落金翎,酒妖命悬功在白芷 “魔尊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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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萝定了定神,原来她那日捡到的那支金色羽毛是羲照的东西。
她还曾揶揄过师兄可能是只鸟,现在看来,她是只鸟的可能性倒更大一些。
早该想到的,她怀疑自己是羽衣仙子,羽衣仙子既然叫这个名字,就算身上没长羽毛,衣服上也总归也有羽毛。
说白了,要么她是只鸟,要么就是她从哪只鸟身上薅下羽毛做了件衣服穿在身上。
云萝盯着眼前这支翎羽,她伸出手去,手指触及到金色羽毛的刹那,羽毛如金雾般散开。
果然,她仍然无法在过去的时空里做出任何改变。
而那只绯红荷包却沉甸甸压在手上,云萝迫不及待拉开抽绳。
居然是满满一荷包的白芷。
她抓起一把规整的圆片,凑近鼻尖,芳香浓郁,应当是新制不久的药材。
云萝想起她和金梦燃去小浣林挖笋那日,她见到羲照在河边清洗药材,那时候她得了一根黑水当归,那支当归如今还在马车里存着呢。
这次又得到了白芷,怎么还跟药材对上了呢?
她暗暗忖道:难不成在这里,她拿不走别的东西,唯独能拿走药材?
这个猜想很快被她否定,她并没有主动拿药材,这次是她怕躲在房梁上的羲照暴露,在情急之下才伸手去接掉落的荷包,虽然接到了,但她想应当也不能算自己主动碰的,更何况上次黑水当归出现在她手上之前,她连黑水当归的一片叶子都不曾碰到。
只剩最后一种可能了,这两件东西是羲照主动给她的。
只有羲照主动给她的东西,她才能无视时空的限制带走。
黑水当归,白芷。
可羲照为什么给她这两样东西呢?
总不至于留给她补身子或是泡酒的吧?
窗外风雨停歇,数十道村夫的身影散去。
空气中飘来一阵极淡的酒香。
苍羽踱步到她面前,往她嘴里塞了块酥糖,甜到发齁,云萝忙胡乱嚼碎咽了。
糖渣沾到牙槽上,云萝想出去到马车上找水喝,脚还没抬起,苍羽将随身带的水囊地给她。
云萝举起水囊喝了一口。
苍羽盯着她喝水的样子,脸颊肉嘟嘟的,煞是可爱,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又戳了戳。
“你干嘛?”
云萝蹙眉,仰起脑袋瞪他一眼。
“咳……”
苍羽清清嗓子,讪讪道:“不干嘛,只是想看看这一路的风餐露宿有没有让你的脸皮变厚。”
“脸皮厚不好吗?”云萝抬手搓搓脸,十分不以为然。
“好,当然好。”苍羽不假思索地回答,又十分欠揍地补了句,“猪皮也是越厚越香,萝卜皮厚了也好,一般的兔子啃不动。”
“无聊!”云萝将水囊一巴掌拍在他胸膛上。
苍羽一手抓住水囊,一手捂住心口,佯装吃痛。
“痛……痛……手下留情!”
云萝心里揣着事儿,懒得搭理他。
苍羽这才瞥到她藏在袖子下的荷包,立马敛起佻达,正色道:“刚刚看你在愣神,又看到了什么东西了吗?”
“嗯。”云萝低低应一声。
见她不准备把东西拿出来,苍羽也不勉强,只是眉头紧锁,她先前被金羽所伤,这次又捡了个东西回来,他不无担忧。
云萝抬头道:“师兄,我饿了。”
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苍羽叹了口气,“知道了。”
他那只温热有力的手掌落在她头顶揉了揉,转身出门往灶房去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云萝也走了出去,绕开灶房,从侧门出了寺庙,沿着墙一路走,越往前头,酒香味越浓。
茫茫旷野,昏黄的天幕中,银白旋风被一束金光栓在低空,任谁见了都道是一道奇观。
那旋风在云萝靠近后,发了疯一般扭动,想要挣脱束缚,可惜它越挣扎,那条光绳收得越紧。
扑面而来的酒香让云萝皱了皱鼻子,闭眼沉醉:“你好香啊!好想喝一口……”
酒妖闻言,全然不顾继续收紧的光绳,打了鸡血一般招摇晃动,散发出更浓郁迷人的香气。
云萝一步一步上前。
不远处的草丛沙沙作响。
“喝一口,就一口……”
云萝迷迷瞪瞪,眼神直直,一幅神志不清的痴呆模样,抬手去够半空中漂浮的美酒旋风。
酒妖迫不及待,拼尽全力配合着压低身体。
手指将要触碰到澄澈的酒体时,云萝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手上飞快将一片白芷投掷其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酒妖愣了一下,铺天盖地的酒香霎时夹带上一股药香味,酒妖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拼命挣扎,似乎很想淹死底下那个狡诈的人类。
云萝寸步未挪,一脸平静地仰头望着酒妖,出言调侃:“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贼心不死,想着用你的香气勾引人来喝,好被你夺舍?哦,不只是人……”
话音未落,一道光绳自云萝掌心飞出,“唆”一下探向草丛,再出来时,光绳末端卷出一条红头蛇。
光绳远远放下,佘顶红落在地上,蛇信子歪向一边,眼都直了,整条蛇看起来很不好。
明显这酒妖是想利用佘顶红,把佘顶红诱骗到这里,好趁机夺舍它,再用蛇身逃走,若非她来得及时,佘顶红恐怕连条蛇蜕都不剩了。
看来即便束缚住酒妖,它也有办法逃脱,继续害人。
好在云萝已经知道了制服它的办法了。
云萝将剩下的白芷切片和一整根黑水当归砸进酒体。
迷人心魂的酒香彻底被药香覆盖,酒妖发出一声若疾风般痛苦的咆哮。
“你生来被人酿成酒,你不愿当酒,想当人或神都没错,但是你不苦心钻研修炼,反倒打起歪门邪道的勾当,害死多少人命,还引诱他们去昆仑,打得又是什么鬼主意?!”
云萝的声音冷冷落下,而后一道极其沙哑粗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骗——我——”
云萝盯着酒妖暗暗吃了一惊,原当它不能说人话,看来是还没被逼到那份上。
“我骗你怎么了,你没骗过人吗?再说那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的表演,不算骗,骗是你这样,利用自己的香气,骗人喝下你,你再夺舍占领他们的身体,达到你的目的,而我不需要骗,就能治住你。你现在连骗人的香气都没有了,全是药味~”
云萝抬手在鼻子前轻轻挥了两下,似很嫌弃。
酒妖被她激得出离愤怒,却也只能原地飞旋。
“你如此频繁更换宿主,无非是因为你是酒,没有人的身体能承受住如此多的烈酒,被你夺舍后,他们的身体会飞快死去、腐烂,你只能不停地杀人,那几个还侥幸活着的书生是你养着的预备,就算你得逞了,他们的身体又能撑几天?如此当人,这就是你想要的?”
如此杀人诛心之言,酒妖狂暴嘶吼一声,嗓子不知吃了多少沙石,嘶哑的能剌破人耳朵。
“魔尊出世,你们全都得死!”
魔尊……
云萝挑了挑眉,她故意激怒酒妖,总算听到了有些价值的东西。
云萝冷漠道:“魔尊又如何?他还要灭世不成?他要是真那么厉害,又怎么会被关了那么久?”
“哈哈哈哈哈……”
酒妖爆发出惊人狂笑,瘆得云萝后背发凉。
“都得死,都得死……”
酒妖魔怔一般不停喃喃重复这三个字。
佘顶红已经清醒过来,见到眼前一幕,脑袋一缩,当即支起身子准备溜走。
“别跑。”云萝喝止。
佘顶红果真停下,它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听一个黄毛丫头的话,扭头呲牙:“干嘛?!”
拥有神力,并渐渐懂得掌控之后,云萝胆子也跟着大起来,她已经不怕蛇了,直直盯着佘顶红那双米粒大小的竖瞳。
“沈见山死的前一天晚上,你跑去井边做什么?说实话,否则我把你也扔进去泡酒。”
云萝指了指在半空挣扎的酒妖。
佘顶红盘成一团,扯着脖子“嘶”一声,“它让我跟它合作,承诺会给我一个肉身,但它养的那些人都是一群凡夫俗子,我看不上,就拒绝了,怎么了?我又没有答应他!你要做什么?!”
云萝质问:“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们?”
“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佘顶红理直气壮。
“你是没义务告诉我们,更何况比起我们,你和它更像是同类,但既然约定好要一路同行,就该辅车相依,相与扶持,我们如果出事,你难道想自己爬到青城山吗?如果你觉得我们可有可无,那就散伙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下次再见,你的肚皮可不要糙成树皮。”
云萝双手抱臂,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佘顶红咬牙切齿,它现在已经没有毒牙了,否则它现在一定给她来上一口,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想得美!是你们把我害成这个鬼样子的,你们必须把我护送到青城山,你还想赖账不成?”
云萝耸耸肩,“是你先让我失望的,得看你的表现。”
头顶上方酒妖怨毒的诅咒声愈来愈小,随风而散,半空中的银白旋风化为一场急雨。
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云萝就近躲到一棵树下,顺手摘一片巴掌大的叶子丢下去,正好盖到佘顶红脑壳上。
远处庙门开了,影影绰绰的雨幕中,苍羽撑伞出来,步履匆匆。
素白伞面严严实实遮住云萝整个身子,雨滴顺着伞沿滑落。苍羽半个肩膀落在外头,群青色衣袖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手臂肌肉上。
云萝拽住他的手臂一把将他拉近。
苍羽愣了一下,手腕处还残存着她手心的温热柔软,他耳尖发热,强装镇定地移开视线,恰见脚边不远处佘顶红头戴绿帽,十分滑稽,苍羽很不厚道地笑出声。
“这一看就是我们小师妹的杰作。”
苍羽笑完,反应过来这条碍眼的蛇一直在这里,心里更觉难为情,仿佛他被人窥见到了什么秘密一般。
苍羽清清嗓子,正准备说点别的什么话,飞快捕捉到异常,奇道:“咦,那酒长虫哪儿去了?不会是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