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醉书生横死云罗寺,义少侠遭诘香火地 死人了 ...
-
雨后乌云蔽月,夜黑风高,灯摇影绰。
正见一书生撅着屁股半个身子探进马车,他身后,另一个书生则抱着他一条大腿往外拽,嘴里一个劲儿地劝道:“沈兄,沈兄,这是人家的酒!你不能偷喝啊,那个拿剑的少年不是好惹的,让他知道你动他们的东西,他不会饶了你啊!”
“好酒,好酒……”酒鬼书生醉醺醺的,和抱他腿的书生比赛拔腿,“去去去!别拦着我,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苍羽大步上前,捏住他后脖颈将人拎出来。
酒鬼书生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砸吧着嘴,回味无穷:“好酒,好酒……”
苍羽掀开车帘子一看,所有酒坛子空了,就只剩下她们泡青蒿的那两坛。
他嘴角抽搐两下,质问他:“都是你喝的?”
“嗝~”
酒味冲天,熏得他跟前的圆脸书生皱眉掩鼻,圆脸书生一脸嫌弃又怒其不争:“沈兄,你现在怎么变成这幅模样!”
苍羽对这圆脸书生有些印象,就是被佘顶红吓得摔了一跤的那个。
圆脸书生忙起身作揖:“少侠,实在抱歉,我代他向您赔不是,这些酒我来赔偿,还望您高抬贵手饶过他吧!”
这书生有礼有节,态度也诚恳,苍羽本想将那偷酒贼揍一顿,现在也不好动手了,没好气冲这书生道:“赔不是的话明日找我朋友说吧!这是她的酒。”
圆脸书生闻言松了口气,那位金兄可比眼前这位好说话多了。
“好,我明日一定带他向金兄致歉,实不该这么晚打扰少侠的清静,恕罪恕罪。”
圆脸书生告罪完,忙弯腰去搀地上的人,想快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哪成想他比头死猪还沉!圆脸书生拽着他一条胳膊,两脚蹬地,腿都绷直了,拔萝卜一般,拼尽全力都没能将他拖动分毫。
苍羽看不下去,伸手一把将人拽起,干净利索地扔到圆脸书生肩上,瞬间,书生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腰嘎嘣弯了,他面色涨得通红:“少侠,少侠,搭把手……”
真是没用,苍羽翻了个白眼,还是给他搭了把手。
两人抬着酒鬼书生,一前一后走着,苍羽随口问道:“他以前喝酒吗?”
圆脸书生不知他为何问这个,还是据实相告道:“我与沈兄是同乡,最是知道他脾性的,他一向用功读书,不说滴酒不沾,但也极少饮酒,唉……只因落榜的缘故,沈兄一蹶不振,弃了书本,成日饮酒,就这样消沉了下去。”
苍羽忽然想到百里举说的那个能饮酒三百坛的仙人。他的目光落在酒鬼书生身上,喝了这么点就成这样了,也不似装醉,苍羽在心底摇摇头。
屋里书生都已经睡下了,鼾声四起。圆脸书生还没进门就累得不行,扶着门柱子喘气,“多、多谢少侠,不然我一个人可搬不动他。”
苍羽看不下去,接过酒鬼扛到自己肩上踏进门,脚下生风,没发出什么动静,寻了个空铺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他扔下。心里还挂念着云萝,扔下人扭头就走。
云萝本想等苍羽回来跟他说两句话,并不是道歉,只是说两句话,她诚觉世间男子都可恨,苍羽也是男子。
思绪又转到娘亲讲的那些话上,她大约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了,但是其中最关键的一步“怎么做”她给忘记了,但一定跟天机镜脱不了关系,一切的一切都与天机镜有关,她必须拿到天机镜……想着想着,她就有些神识涣散,想来她一次次窥探前世是很耗精神的。
等苍羽回来,就看到她靠墙睡着了。
他将人抱起,轻手轻脚地移进被窝里,云萝眼睫颤了颤,睁眼醒了。
二人四目相对,云萝已经不想与他说话了,他笑得一脸谄媚:“大小姐,您现在不生小的气了吧?”
云萝没搭理他,卷着被子翻身闭眼。
“唉!”苍羽轻叹,小声说,“真要命,我要是有九条命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曦光斜切进寺院,是个大晴天。
苍羽昨晚没睡好,醒得也早,他瞥了眼窗外,今日可以上路了,又看向不远处铺上躺着的云萝,她还在睡着,一只手背抵在面颊上,恬静安适。
苍羽的唇角勾了勾,不敢发任何声响,连呼吸都刻意小心。他继续捋着昨夜千丝万缕的思绪,反省自己是哪句话、哪件事得罪了她。
他想得正出神,忽然听见外头一声令人恻然的尖叫。
云萝和金梦燃都当即吓醒,云萝顶着一头乱发猛地坐起来,苍羽的脸瞬间冷得吓人,他夺门而出,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那帮上蹿下跳的兔崽子!
东厢房乱哄哄,有人也像她们一样刚被惊醒,有人大喊大叫来回跑,奔跑间绊倒桌凳,砸到还没起身的书生。
“死人了!死人了!”
“啊,沈兄你怎么死了!”
昨晚那个偷酒的醉鬼?苍羽进门踢开碍事的凳子,走到那醉鬼的铺前,见人躺在那里,还保持着他昨夜给扔下时的姿势:左腿膝盖朝向右腿折弯,仰面朝天。
这张脸浮肿了一圈,瞪目圆睁,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不用探鼻息就知道死得透透的了。
苍羽弯身想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被不知从哪里突然跳出来的百里举拉住胳膊:“你,你别碰他!要等官府的仵作来现场验尸。”
苍羽道:“这荒郊野岭的,等你走个十天半个月去报官,再等仵作走个十天半个月来验尸,尸身都烂了。”
百里举一听,也忧惶无计。
大半书生还在恐慌中,一睡醒觉,屋里死了个人,足够叫人心惊胆裂了。
有反应快的已经在猜测死因:“该不会是被毒蛇给咬死了吧!”
众人立刻想到昨日立在乱石堆上的那条蛇,虽然没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蛇,但只需看那烙铁一样的脑袋,必是一条剧毒无比的蛇啊!
虽无确凿证据,众人心中已盖棺定论,一定是给蛇咬死的,不然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就死掉了,昨夜他们可是没听见一点声音啊!
“对,一定是那条蛇!”
“咱们还是快走吧,万一那条蛇还在附近怎么办!”
一时人心惶惶,书生们开始疯狂收拾东西。
苍羽道:“不可能,它没有毒牙。”
他心底对佘顶红现在的能力有数,佘顶红杀人也只能是缠着脖子给勒死或者像当初害他那样将人往井里拖,但这醉鬼脖子上没有勒痕,人也不是在井里。
“你怎么知道那条蛇没有毒牙?”昨日还用下巴看人的书生,今日已经学会用眼了。
苍羽一挑眉:“我亲自拔的。”
众人闻言,都咽了咽唾沫,感觉他比那条蛇还可怕。
“……他有没有可能是醉死的?”百里举是除了苍羽离尸体最近的人,酒气向上升腾,辣得他止不住掉眼泪。
有这个可能,但现在纠结死因恐怕没多大用处。苍羽看了地上那醉鬼一眼,心中不免唏嘘,提醒他们道:“你们还是想想怎么报官,怎么与他的家人报丧,处理后事吧!”
原本吵吵闹闹的室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这些书生变成一群缩脑的鹌鹑,等了半天终于有个出头的道:“周贺,你和沈见山不是同乡嘛 ,熟门熟路的,不如就你去给他们家报丧。”
“我……”周贺有些支支吾吾,“我们也算不上同乡,虽然都是汉中府,我住凤县,他居城固,一西一东,我从未去过那边,路不熟的……”
苍羽锐利的目光投过去,昨夜这书生还说与之相熟。
感受到他的目光,周贺背上汗涔涔一片贴着外袍,大着胆子直视他:“少侠,我不是怀疑你,你昨晚与我一道送沈兄回来,你将他放下的,你是最后一个接触他的人,他昨晚喝了你们的酒,得罪了少侠,少侠是不是你……”
苍羽挑眉,古道热肠地替他把话补充完整:“杀了他?”
周贺不敢再看他,捏着手道:“……我也只是怀疑,也可能是他自己酒喝多了醉死的,但沈兄的确得罪了少侠,少侠的力气昨日我是见过的,你要是杀他易如反掌,毕竟你是最后一个接触他的人……”
“最后一个接触他?你昨晚就再没碰他了?你连水都不喂他喝一口吗?”云萝从门外进来,径直走到苍羽身前,转身直视那圆脸书生,“好歹是一道的,你就没把醉酒的人叫起来喝水吗?”
这样的场面,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苍羽本没怎么放在心上,但这么被个头儿还没到他臂弯的她霸气护了一回,他的心就像一块被漫过一层又一层暖流的滩涂,风刀霜剑剌出的口子全都填平了。
“我……我……”周贺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昨日念诗的书生抬着手指隔空戳他:“周贺,你难道不知道喝大酒睡着,不喝水会死吗?”
周贺在一众指责声中有些无地自容,耷拉下脑袋。
云萝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原来是昨日拿着一只锡酒壶不撒手的那人,着实是酗酒如命。然而,她也就能看出这么多,心想自己若还是羲照,说不定还能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金梦燃从人群里挤过来,低声道:“他的那只锡酒壶好像不见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