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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陪伴      ...


  •   『你们二人情义深重,所以心神损耗太重。这剩下两个愿望,等你们二人都准备好了,老夫自会来找你们。』

      被苍老而缥缈的嗓音从承载过往回忆的梦境中唤回现实。路颂和白天越想越神奇,忍不住感慨:“不是?那白胡子老爷爷真的有点东西啊。”

      季屿低头记着笔记,分神问道:“正上着课呢,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他是怎么知道……?”

      路颂和遭受霸凌。季屿心脉受损。虽然不知道老者是如何得知他俩过往经历的,但经此一梦,他们在相互靠近中彼此治愈,的确变得更加了解对方。

      “老爷爷说后两个愿望是什么来着?我当时以为他是逗咱俩玩的江湖骗子,没仔细听。”路颂和支着脑袋冥思苦想无果,只好作罢,“没想到老神仙还真挺厉害。”

      “不知道。下次再问吧。”季屿觉得白胡子老者能送给他们这一个梦境,他就已经很知足很感谢了。

      梦境中的场景与情绪都太过真实。许是昨晚在梦境中哭过的原因,今早才上两节课,季屿的眼睛就开始干涩疲累。

      课间季屿闭眼缓和,揉捏着鼻梁骨:“科学解释不了的话,那就交给爱。是宇宙以爱之名指引我们相遇。”

      依旧沉在回忆里若有所思的路颂和被季屿的话音唤醒,细想片刻后笑开:“这个说法好浪漫,我喜欢。展开再多说几句。”

      “这可难住我了。即兴发挥我不擅长,还是你来。”

      眼睛一闭上困意就开始翻涌,季屿摸出颗糖含进嘴里保持清醒。

      没有预想中直冲天灵盖的劲爽薄荷味,而是柔甜清爽的桃子味。

      路颂和喜欢的。

      “年级第一还会被难住?我来就我来。”

      高三时间紧张,每一天都内容充实,衬得大课间的二十分钟尤为短暂而珍贵。

      班里寂静无声趴倒了一片,除开在外溜达的人,只剩几人还直着身子保持清醒。

      路颂和合理利用碎片化时间,掏出内容愈发丰富的画册,将回忆里季屿幼时穿的粉色毛衣画了出来,才凑到支着头闭目养神的季屿耳边。

      “睡着了吗——小屿同学——”

      温热气息撒在季屿耳畔,挠得心头泛痒。睁眼时视野中浮现一张明媚笑颜,比窗外盎然春意生机更盛。

      “醒着呢——小路同学——”

      季屿眉宇带笑,学着路颂和的样子,用气音回应。

      路颂和献宝一样招呼季屿来看画册,笑眼中满是对自己画技的肯定,正自信从容地仰头等着挨夸。

      季屿靠近看画册上路颂和刚完成的画。在看清那件粉色毛衣胸口上的小鱼时,幼时的快乐回忆纷纷跃于眼前。只是季屿妈妈手织出来的小鱼没有路颂和画出来的那般活灵活现。

      旁边还写了一句话:

      『万般隐喻不及一个真切的你。』

      冷冽静然的双眼浮现爱意时,季屿周身气质清润俊雅,平添几分温和。提笔在画册同页画上一个简笔小人作为回应。

      小人一双桃花眼清澈明亮,头发柔顺蓬松,脸颊肉鼓鼓。寥寥几笔却格外传神,将梦中人的神态与特征勾勒到极致。

      路颂和一看季屿画的是从前的他就乐了:“我哪有这么胖!你这是诽谤!”

      季屿创作时不听恶评,给浮于纸页的小路颂和加上短短的小翅膀:“哪有?分明就很可爱。”

      “天使翅膀?也行吧!”

      “是小鸟翅膀。”

      “不信!你得上色给我看!”

      线稿涂色都不在话下。季屿不仅给小路颂和的眼睛点上高光,画得灵动漂亮,还在脑袋旁画了小星星,显得小路颂和的笑容闪闪发光。在旁边也写下一句话,并配上箭头指向人物。

      路颂和好奇凑近。短短几个字令他嘴角瞬间扬起,眼底笑意藏不住,却红着耳根故作严肃。

      “……油、油嘴滑舌。没收了。”

      画册第一页明明写着“此画册由季屿和路颂和共同持有”,结果路颂和成天霸占着画册不放。

      路颂和要找季屿画线稿的时候,画册摊开往季屿面前一放,抽走季屿的黑笔换成铅笔强制季屿画。闲来无事季屿想看一下,路颂和却小气吧啦,得磨半天才舍得给。

      “你让我画的时候我很配合。”看路颂和将画册牢牢护紧,季屿强忍不笑。弄得他好像是什么坏人一样。

      言外之意是你需要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不能用完就撇开。

      非常宝贝他俩共同财产的路颂和此时抱着画册,唇角弧度愈发舒朗。

      微小铮亮的情谊逮着机会蔓延开。清醒时路颂和只有闭嘴不说话,才能克制住和季屿闲谈时话语间满溢的欢喜。

      承载他们共同经历的画册或许会褪色,但记忆永远鲜活。任凭春秋代序、尘寰流转,始终留存在彼此心间。

      “我们不要只在无尽的黑夜里相遇,不要只在没有归途的梦境里重逢。”

      淋过萧瑟的雨,穿过憔悴的风,那笑颜依旧明媚到感染周遭的一切。令季屿心生守护,感谢那笑颜的主人分享给他大家都有的幸福。

      而人总在感受陪伴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柔软。

      某人看似板着脸不高兴没收了季屿的画。实则藏起后,一天内偷看了好多次,最后还设置成了微信头像。

      画可以给旁人看,画旁边的标注却不行。

      『我的小鸟。』

      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

      一想起季屿写的那句话,路颂和兴奋到睡不着,大半夜在床上翻来滚去。

      季屿摘了耳机,愕然望向在床上打滚的路颂和:“你趁我不注意找了份工作,烙饼师傅?”

      路颂和心说什么烙饼师傅,我是自由快乐的小鸟。接着他仰面躺着,脑袋倒垂在床边观察季屿:“你打算什么时候睡觉?我等你在呢。”

      一听路颂和在等,时间也的确很晚了,季屿放弃想在桌前久坐的念头:“马上,这段听力听完就睡。”

      二模时间渐近。随着高考倒计时板上的天数变少,日渐膨胀的焦虑像一张大网,将高三学子迎头罩住。

      路颂和跟季屿约定好去同一个城市读大学。有了目标后更加刻苦努力,时常睡得比季屿还晚。

      深知现阶段最重要的目标是高考。错开入睡时间后,二人梦中探险的频率降低。但有路颂和陪着,季屿也没再做噩梦。

      时间在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中流逝,恐慌自笔尖游走的轨迹中滋生。

      现阶段少年的早起贪黑、披星戴月,免不了压力繁重、忧虑繁多。在题海遨游迷失方面之际,埋怨自己学问短浅,对着晦涩难懂的题目迷茫考不上好大学,焦虑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于雾中看不清未来的轮廓。

      多愁善感得到油墨晕染,总在深夜无限放大。泪腺也因此格外敏感。

      “未来的不确定性的确一直存在。但放宽心,过程努力的人不必担心结果,不必惧怕孤注一掷后的付诸东流。

      虽然过来人总说“不苦不累高三无味”,季屿却教路颂和转换思维,将焦虑的问题变成一个可以探索的课题,助他迷途返航。

      “不会找不着工作的。你有文采又不缺经历,可以去当作家。没灵感了我就陪你找。”

      “或者也可以去画漫画,还是我画线稿,你上色。”

      听季屿分析完的确思绪逐渐明朗,路颂和打趣道:“咱俩是一天画一格、画一格休三天的那种月更选手吗?”

      季屿认真思索后给出结论:“不一定,照这种频率只能是年更选手。饿了就喝点西北风。”

      “哈哈哈哈哈这么浅显意见的问题,还用得着想那么半天?!好呆!”路颂和笑倒在季屿肩头,开始闹他。

      季屿躲不过路颂和使坏的手,只好任他施为,双颊被挤压后话语含糊:“你的问题我当然要认真对待。”

      “呆呆鱼——呆呆鱼——”路颂和又感动又好笑,按住从容而笃定的季屿肩头来回晃,“你说得对。我都有你这个外挂了,再考不好都说不过去了。我对你还是非常自信的。”

      “……那你还是对自己自信吧。我脑浆都快被摇匀了,靠不住的。”

      季屿被晃得晕晕乎乎,路颂和一停手他直接栽倒在桌上,又被一把薅起。

      “小屿不能随地大小睡,快起来陪我学习!”

      高考后的分别近在咫尺,还有不足三月大家就会各奔前程。伤感萦绕在路颂和心头,可跟季屿闹了半天,那些对未来的迷茫逐渐褪散。

      现阶段的他们时常在等一场滂沱大雨,将疲累与压力冲刷殆尽。可转念一想,能在明艳晚霞中与伙伴相视欢笑,细腻地感受绚丽光景与未来,也同样动容。

      路颂和喜欢和季屿谈及远方。尤其是有季屿在的未来。

      黄金般的十八岁不是只有高考,更有着少年体内存在过的、苦闷而烦躁的夏天。

      或许现阶段暗无天日,但夜幕越深沉,破晓的黎明越能震撼人心。

      置身黑暗的人必将看见曙光。

      他们以汗水为墨,晨暮为笔。会于青葱岁月里埋头疾书,绘出人生画卷中的浓墨重彩。待到回望时,同叹此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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