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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别怕      ...


  •   “感谢二位少侠出手相助!百姓们平安无事,受伤的弟兄们目前也已在医治,伤情不算太严重。”

      护卫们道过谢后,忙着找地方安置流民。一并回来的季屿和路颂和闲来无事,蹲在护卫们抓回来的傀儡旁捣鼓研究。

      傀儡四肢皆被捆绑住,双目满是涣散死气,却依旧机械性迟缓挣扎。

      “古代也会有丧尸?那不是外国人喜欢捣鼓的东西吗?”路颂和托着腮百无聊赖,看季屿动手试图找出异样。

      剑鞘撩开傀儡散乱结团的长发,季屿发现傀儡颈侧皮肤有一块凸起,似乎在动。

      “噫——你拿你的剑弄这玩意儿啊?它原本干干净净的多好。”路颂和爱屋及乌,不忍心看着季屿银白轻盈的长剑受此迫害。

      “……”清冽的剑刃上映出两目懵懂,季屿蹙起的眉间攀上一抹茫然。不然用手?

      “用我的刀啊——”按住季屿迟疑伸出的手自然牵住,路颂和话音未落又自行否定,“哦不行,那成分尸了。算了,还是用你的剑吧。”

      季屿用剑尖挖开傀儡颈部鼓包,挑出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虫子。鲜活的黑虫离体后,傀儡便不再挣扎,歪着头陷入昏迷。

      “你刚刚有没有听见哨声?”望着安分待在原地的黑虫,季屿眉头紧蹙凝思推测,“不是丧尸病毒,是人体内被植入了蛊虫。他们是听从哨音指示行动的。”

      刚才众人出于对数量众多的不明傀儡的恐惧,打斗时难免惊慌,的确容易忽略不时响起的哨音。

      路颂和反应迅速:“你是说有人在远程操控他们?给活人体内植入蛊虫,以人体血肉为养料,够恶毒啊。”

      地上的黑虫此时越是显得乖巧无害,听从哨音指示行动时才越发诡异危险。

      “可要想精准操控数量如此之多的蛊虫,光凭哨声下达命令是远远不够的……”

      季屿心思缜密,沉静的面容此时复杂难明:“是子母蛊。一旦被植入子蛊,就会被夺去身体控制权,听从下蛊之人体内的母蛊操控。”

      路颂和也褪去平和悠然,面色凝重地起身:“那这座城怕是会有大危机。得先去让护卫通知城主,早做部署。”

      暮色浸染天空,夜风卷着喧嚣拂面而来。

      城内安居乐业生活富饶,百姓们平静安稳的度日。

      少年侠客恣意潇洒并肩而行,游走在人稠物穰的坊市格外耀眼。青衣少年眸光清冷风姿卓然,红衣少年容貌俊俏神态自若。

      夜色降临的街头巷尾声浪嘈杂,市集热闹。淳朴好客的摊贩们听闻二人是和护卫们行侠仗义一同回来,招呼声此起彼伏,将商品吃食尽数相赠。

      受热情感染的季屿和路颂和行走其中应接不暇,拢于交织各色的灯光中。

      注视着俯身观察彩灯样式的季屿,路颂和笑颜明媚,警惕的心也随之轻盈,觉得就这样同他携手闯荡江湖也挺好。又为这样淳朴幸福的小镇,会受灾乱祸害而不忍。

      夜色渐深,城外果真传来异动。有心留意的路颂和本应和季屿第一时间奔赴前线,可刚站起身,空中掉下一只会动的灰点,险些落在路颂和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蜘蛛蜘蛛蜘蛛!有蜘蛛!”

      路颂和的瞳孔瞬间放大,本能恐惧地转身狂奔,慌不择路钻进一家商铺。迅速将自己藏于橱柜里,将崩溃与惊慌掩埋在黑暗中。

      城主听闻蛊傀之事,交代过城内百姓夜晚非急事不要外出。此时城内静谧无比,除却枯叶飘落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

      路颂和嘴唇微张着,被不安感紧揪住心脏,呼吸异常困难。不经想着他连小小的蜘蛛都怕,如何能保护好百姓?

      不多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橱柜门被轻轻敲响,响起一道温和嗓音:“没事了,小路。我把它赶走了,出来吧。”

      将自己蜷缩躲藏的路颂和相信季屿,可推开橱柜门后,却依旧低垂着脑袋僵在原处,不敢和季屿对视:“你……”

      “每个人都会有害怕的东西,很正常。我还怕高呢,你会笑话我吗?”季屿理解路颂和的难为情,蹲下与紧抱着长刀、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糖饼的路颂和对视,抬手捻去他唇畔沾着的糖粒。

      屋外远远传来哨音和兵刃交响声。路颂和终于牵住季屿伸出的手,被带着从橱柜里钻出,借着掌心传来的温热体温平复情绪后,目光坚定:“我们走吧。”

      赶赴战场的二人都心知肚明,蛊傀见人靠近才会听从哨音命令发动攻击,足矣说明下蛊之人同体内母蛊就藏身于附近。

      终于吸饱血后,路颂和手中长刀漆黑的刀身凝起绚丽森寒的红光,显露出原本的威力。每一次凝力重击都带着能焚尽万物的灼烧之力,能将傀儡体内的蛊虫灼烧殆尽。

      可现在情况紧急,下蛊之人不愿与守城护卫过度缠斗,转而用哨音操控傀儡攻击躲藏在屋内的百姓。

      越来越多手无寸铁的百姓遭受攻击藏无可藏,根本不给路颂和凝力重击、将所有傀儡一击毙命的时间。且时间拖得越久,就会有越多无辜百姓受伤。

      而季屿辨别哨声来源,锁定了下蛊之人的藏身之地,并告知众人。他手中的长剑寒芒如霜,剑光闪烁间将蛊傀尽数击退,与路颂和汇合商议对策。

      “小路你听我说,母蛊存活是子蛊受控的前提。一旦母蛊死亡,子蛊失去感应必会失效。”

      路颂和知道季屿的意思。他们得找出幕后操控一切的下蛊之人,才能化解危机拯救满城的百姓。可望着百姓们陷于危难痛苦哀嚎,有心无力的路颂和持刀的手不住颤抖,恨自己空有一腔侠肝义胆,却不知该怎么做。

      路颂和不断挥刀斩落蛊傀伸出的利爪,却陷入自我怀疑,声线止不住地颤抖:“关乎这么多人的安危和性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做不到……”

      人在爱里会被允许有脆弱的时刻。只因棱角会得到体温熨烫,连带锋芒一同变得柔软。

      这种情况如果放在从前,路颂和一个人硬刚就完事了。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现在他答应季屿不再乱来,心中有了牵挂和软肋,习惯有人陪伴和托底,他也会变得优柔寡断。

      凌厉剑风掀翻急速靠近的蛊傀,季屿护在一对瑟瑟发抖紧紧相拥的母女身前,朝状态反常的路颂和远远喊道:“你的梦,自然你说了算。既然有主角光环,要不要试着说出你的想法?”

      远远看见隐于高阁内操控全局的幕后之人,发觉嗜血长刀凝力后可以自行锁定目标,路颂和脑海中有念头闪过:“只有一次机会。我……需要时间蓄力!”

      “了解。一切依照你的计划来,我来争取时间,帮你锁定他的位置。等我信号。”季屿身随剑势转了半圈,剑光寒气在空中扫出一道狠厉弧线,为路颂和清除身前障碍,话语飘在空中逐渐远去。

      “好!”路颂和双手握紧长刀,闭目凝神催发内力注入刀身。

      路颂和前几次的指导很有成效,随心念而动的季屿以气驭剑,与长剑融为一体,斩尽路途中一切阻碍。接着足尖轻点地面腾身而起,身形轻盈迅捷地越上高阁。毅然选择为黎民独行,执剑破开浊浪,与幕后之人留在身边防守的蛊傀缠斗。

      解决完蛊傀后,季屿剑锋直指幕后之人咽喉。知道他定会留有后手,季屿信念坚定不曾闪避,长剑破空带起一道寒芒,直刺向幕后之人。

      幕后之人狼狈侧身闪避,情急之下吹哨唤来更多蛊傀支援。

      季屿为的就是引他露出破绽,逼他吹哨。

      “就现在!攻击哨声响起的位置!”

      呼唤声回荡在空中,时机已至。

      路颂和猛然睁眼,蓄力许久的烈焰长刀终于脱手,带着高昂战意划破夜空,直指目标而去。

      可看清场面局势后,路颂和瞳孔震颤,崩溃大吼:“不!!!”

      长刀一击毙命,精准斩落了幕后之人的头颅。与此同时季屿闷哼一声,被身后执剑偷袭的蛊傀刺穿了胸膛,脱手的长剑先他一步自空中坠落。

      幕后之人和体内的母蛊已死。子蛊失去感应,蛊傀们纷纷停下攻击,僵滞在原地没了动作。

      路颂和跃身而起,接住枯叶般自空中飘零的季屿。成功化解了危机后,他望着怀中血迹斑驳、奄奄一息的人哭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以身涉险?我之前没想过你会这么傻。”

      季屿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路颂和,被滴落在面颊上的泪水暖得意识困顿:“时间不允许,来不及了。”

      会有人因为心疼他而落泪吗?

      ……会吗?

      得到肯定答案的季屿扬唇浅笑。可一笑,就有血沫顺着唇角涌出。

      阴霾退散,天色将明。

      破晓的曙光自远处一点点漫过来。照不热一人生机急速流逝的躯体,却烘烤着另一人无处藏匿的刻骨悲伤。

      路颂和手足无措地捂紧季屿胸前的伤,在百姓劫后余生的感慨声中弓着脊背泣不成声:“……你救了他们,是他们的英雄。那我呢?你……不管我吗?”

      即便耳畔嗡鸣过盛听不太清路颂和说话,眸光也开始涣散,季屿依旧执意同路颂和温柔而视:“别怕,小路。想做什么就勇敢去做,身后……有我……”

      久久凝视那双温柔眼眸的路颂和心绪动荡,周围场景出现波动,梦境终于支撑不住即将崩塌。

      季屿竭力抬手,颤颤巍巍遮住路颂和朦胧的泪眼,不让他继续看过于狼狈的自己。

      梦里季屿其实不太能感受到肉身过多的疼痛,却能清晰感受到路颂和的眼睫在他掌心漫开一片湿润,带着彻骨的悲伤。

      他其实还不是很懂什么是爱。但既然路颂和有一个英雄梦,那他就陪着路颂和做完这个梦。

      如果路颂和想拯救世界,那他……

      就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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