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实有奖》话只

33、第33章 憋屈

　　确定好一切到了酒店，她又看了几遍各个群聊里的信息，才放下手机准备休息。

　　已经凌晨两点了，几乎两天没合眼，孙尤里感觉眼前都开始重影。她觉得坚持来出差是个好决定，忙碌起来让她想不起来别的，这时候关于孙禾倩的坏消息她也自己消化掉了。

　　只是很奇怪，江末除了那通电话，再也没发来过消息。往常他们之间虽然不会粘到时时刻刻都要联系对方，事无巨细地分享，但隔上几个小时，江末总会发来一两条消息，就算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像一种确认。

　　是不是他工作太忙，如今又加上帮她照顾病人，也就无暇顾及小情小爱。

　　回去还是要好好感谢他。

　　孙禾倩……

　　她生病了……

　　她病了好几个月了，可能更久，孙尤里努力过了，遵医嘱，照顾病人情绪和意愿，这次恶化，已经确确实实发生在她身上了，她必须要接受，再想想接下了该怎么做。

　　其实她能做的也很少了，孙禾倩还能好起来吗？会死吗？

　　她是就这样想着睡着的，第二天她醒得很早，闹钟都还没响。

　　看了眼时间，依旧很疲倦，又睡过去，睡得不安稳醒来好多次，直到临近中午，顶着要裂开的脑仁爬起来去场馆了。

　　向温的彩排她没去，让Jerry帮她盯，发来几个视频，现场也没什么问题，屏幕、灯光、平台试过也都符合预期。

　　她猛敲了几下试图缓解，最后点了个外卖吞了两颗止痛药打车出发。

　　粉丝收到彩排变更通知，原本守在酒店的粉丝也早就换了地方去了场馆，排队处也挂起应援手幅，因为没有内场坐票，也就没有太多人提前排。
　　距离开场时间很近了，粉丝在场馆前，有的一撮一撮地聚集着打卡拍照交换物料，大部分已经开始进场。

　　这回孙尤里直接走后台，后门还有个大厅，距离休息室那边有一段距离，人都集中在后台那边，长长的通道里，只有激烈的开场音乐在四处回荡。

　　拐了个弯，江末竟在尽头等待着什么人，看过来发现了她。

　　“姐姐！”

　　她看错了，是禹安。

　　禹安从远走来，察觉孙尤里的表情可算不上好：“姐姐，演唱会要开始了，你去过后台了吗？”

　　“还没，我们过去吧。哎？你怎么还在这里？”禹安是在台下被安排了位置的。

　　“我不能跟着你吗？”

　　“说什么呢，你要露脸的，随机大屏会扫到你的。”说到这，孙尤里停下脚步：“转过来我看看你。”

　　禹安听便与她面对面，孙尤里扫视他的面部状态和全身，禹安看她点点头：“可以，一会放松点，可以和旁边前辈互动一下。”

　　“好。”

　　两人赶到后台时，向温正被围着检查耳麦设备妆容和着装，准备去升降台了，她就被上前面去，遥遥和向温打了个招呼。

　　“禹安，你跟着李姐去位置上吧。”

　　“你去吗？”

　　“我要在后台。”

　　“好吧。”禹安和向温打过招呼在孙尤里眼皮子底下被带走了。

　　后台和舞台之下各种小道里人员各司其职，没有什么需要她忙的，她只是坐在距离舞台最近的转播台看着现场。

　　闲下来后打开手机，江末终于有了消息，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种庆幸的情绪，这让她有点没法接受。

　　先是一条报备的消息，说了下母亲的情况，只是隔了几分钟，又发来一条——【昨天休息的怎么样？】

　　【很好，演唱会也很顺利，我们明天就回去了。】

　　孙尤里去盯转播台，向温开始跳舞了，灯光色彩迷幻，节奏慢了下来，鼓点明显叩击心脏，咚咚的声音最易传导在后台也那么明显，场地原因被改为升降台的设计，向温站在比所有人都高的位置，所有的镜头都对向她，歌曲最高潮时与曲面屏上的视觉配合冲击着所有人。

　　她想了想，还是打出几个字发了过去——

　　【有想你。】

　　那边回复的很快。

　　【一直在想你。】

　　转播屏幕被转接到全景，被一片红色的灯光占领，时而绚丽时而单调，为了让视觉效果更好的呈现，灯光闪烁的频率并不高，但配合激烈的舞曲，光影效果依旧不停地变换，要想透过小屏幕看清舞台上某一处的细节并不容易。

　　“你在这儿啊。”

　　孙尤里视线被远处走来的人吸引，是莱会的项目组长：“Zoe？你也来了？昨天没看到你哎。”两个人在合作中交际颇多，彼此之间很相熟了。

　　“我今天刚到，听说你结婚了？真是恭喜啊，这两年都没见你有感情状况，没想到这么突然。”

　　这位组长闭口不提昨天舞台搭建的突发状况，孙尤里是有些不满的，但总归有惊无险的解决了，况且她已经和莱会的老板沟通过，也就顺着她的寒暄接下话：“谢谢，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沉默两秒，Zoe想到什么：“的确，最初认识你的时候，还是偶然一次顾樊带你出来，性格也比现在闷点，别说你变化大，顾樊变化才是惊人呢，呵，你们也不联系了？”

　　“还联系什么，不过和星瑜姐还联系着。”

　　“嗯……那你知道顾樊去哪了吗？”

　　“听说去美国了。”

　　Zoe很惊讶：“原来你知道，前一段时间我有个朋友在那边遇到他了，现在窝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厂牌里写曲子，哎，物是人非啊，不过也怪不了别人……”

　　和Zoe一搭没一搭聊着些行业内发生的些新鲜事，孙尤里终究还是因为顾樊的近况产生了波澜，一同建造起来一家公司的经历，那几年间不可能没有情谊。

　　可她思考之余，屏幕中一个遥远、不明显的空缺落入眼中。

　　“李总因为刘组长的事情焦头烂额……”

　　看清舞台某处的空缺，镜头拉近后那缺由于并不对称格外的突兀。

　　“可是谁让他真收了供应商的东西被人举报，想保都没个理由。”

　　此时向温正在升起的高台上照常地表演，不过这时候她在高台上，平地有缺口还不至于踩空。她想起来这大约是舞台设计，这首完毕，等高台降下去，向温要在那个小缺口退场。

　　可眼前原本应在这首歌曲结束后才下降的后半部分高台却有了下降的趋势，压缩着向温可活动的范围。

　　孙尤里腾一下站起身急忙给操作台打去电话，一边走向通道往舞台中心跑去。

　　“怎么回事！”Zoe见她表情，也起身跟她一块跑起来。

　　“有、有人误触了但是、但是现在来不及只能等它落下去再升上来，马上、马上……”操作台接通后老实地汇报。

　　“赶紧在耳麦里跟她说一声！”

　　远远地她看到那边围了一小圈人，她大力把所有人拨开，看清高处人和她此处的距离，胆战心惊。

　　向温脚踩着的地方和他们这里隔了三个升降单位，三米，如果人从上面摔下来，要是她仰着身子，再头朝下摔下来……

　　“垫子！海绵垫拿过来，通知她了没有！”孙尤里几步踩上原本供艺人下场的楼梯，尽量往高处走，因为前方有高台，台下的人并不能发现后面有人出现在舞台上。

　　“向温！”
　　前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后方的升降台也就刚完全落下，孙尤里刚爬到她所能及的最高处，向温一脚踩空，平着她的身子落下。

　　想也不多想，孙尤里张开手臂便跃出去把向温接进自己怀里，重力的作用和人体的重量带着两人摔落，砸进刚被铺过来的海绵垫里。

　　“Yuri！”Zoe大声喊叫，在巨大音乐声中依旧震耳欲聋，在尖锐疼痛中传进孙尤里的双耳。

　　她当下顾不上自己的手臂发生了什么，激动地迅速爬起来却再次失力倒进软垫，她看向向温，那孩子显然傻眼了，耳麦里工作人员的提醒她听到了，但那时她已经踏空。

　　可是已经晚了，人已经摔下来了。

　　“你怎么样！手上没有，感受一下身上。”

　　旁边的工作人员在他们摔下来的一刻就一拥而上，先把向温手上拿的手麦闭了音，然后再首要的任务是检查艺人有没有受伤。

　　因为孙尤里在中间拦截住，给她的下落做了缓冲，又有她垫在她身下加上海绵垫及时的布置，向温呆愣着起身，晃了晃腰，甩了甩手臂，再蹦跶两下：“我没事……”

　　孙尤里松下口气，心里满满地全是后怕，她简直不敢想如果她没能发现没能冲过来，短短不到两分钟内能不能补救，现场这帮人能不能接住她，也许也有，但是她无法把信任交付给这帮人。

　　而终于反应过来的向温看了倒在地上的孙尤里双眼欲哭：“尤里姐姐你……”

　　“小温，对不起，你要不要休息，你后面还有舞台，把后面的概念视频先顶一下。”

　　“我没事，准备一下可以接着上去，姐姐，要不我在台上解释一下吧。”

　　“你什么都不用说。”

　　她低下头：“向温，对不起……操作台那边怎么说？回话了吗？”

　　在场没人敢说话，在一片沉寂中也没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默不作声地收拾着残局，安抚艺人、整理妆发、撰写通稿准备公关，还有人神色紧张围在孙尤里周围。

　　“通知为什么这么不及时？台子为什么会故障呢，事前没有检查到位吗？如果艺人受伤，怎么办？从搭建到现在的舞台事故，都怎么回事啊！”

　　“Yuri，我们一定会妥善解决安排，我先送你去医院吧。”Zoe看不下去，蹲在孙尤里身边。

　　孙尤里感受得出来，她两条胳膊疼得开始让她发汗，一条已经完全没法动了，大概是不同程度的脱臼。

　　她职业生涯中，这是第一次做老板，第一次觉得憋屈，一口气都咽不下去，觉得自己没错，可事实自己就是有不可推卸的责，明明自己付出了全部的努力做好一件事，不够成功不说，还伤害了自己的同伴，真是憋屈，真是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