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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难以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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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尤里觉得,江末认为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因为孙尤里那年偷听时候江末并没有发现自己。
她是跟着校长的儿子陈冬过去的,那场交谈的另一位主人公是当时风头正盛的江学长,纯属意料之外。
只是没想到多年后,竟然能再见到江末。
江末是不认识她的,她也没想生事。
他们确实是陌生人,就按照陌生人来相处。
但是他这个,结婚的提议,一开始是吃惊,后面有些不适。
他大概不清楚,她是知道他的性取向的,还自以为是地
以利引诱她。
她觉得她表现得还可以,不算不近人情啊,为什么不直说,虽然她一样会拒绝,但好歹能表示一下理解。
可能她确实不太了解他们那圈子,但也能理解人和人各有选择。
可存心欺骗来一个,他们需要来装潢外表的婚姻,让人心生不适。
大抵是因为他企业家的身份,需要一个徒有其表的婚姻。
虽然他说要帮助她脱离困境,听起来比那些打着真爱旗号的骗婚要强,可让一个女孩子献祭自己的婚姻,也强不到哪里去。
少数群体的名声,总会因为他们这种人败坏。
孙尤里拂去那些杂乱的想法,已经拒绝的事就与她无关了,专注自己是她一直以来的行动轨迹。
在医院里买了晚饭,再次回到病房,孙禾倩还是在读书。
但是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她马上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出乎意料的笑了一下。
这样的笑容在孙尤里这里可不常见,是孙禾倩心情不错吗,想到这里,孙尤里的氛围也愉悦起来,静静等着母亲同自己讲话。
“之前有个小男孩不是在追求你吗?怎么样了?”
没想到她会打听自己的八卦,孙尤里一边放下包往里走一边回答:“不太合适。”
“你除了说不合适也没有别的借口了。”
不太明白孙禾倩这样说的原因,只听见孙禾倩又开口:
“虽然人家只是你们公司的小职员,你也不要眼太高,该试试还是要试试。”
“他有女朋友了,被我发现之前他一直在隐瞒我,所以没有什么好可惜的,确实不太合适。”
她对答如流,没想到孙禾倩借此讽刺:“所以说孙尤里,你这些年周围全引些歪瓜裂枣,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话引得孙尤里全身不舒服,但是无法反驳。
“江医生有一个单身的儿子,年龄也合适,明天上午十点,你去见一面,”孙禾倩的语气很放松,却是不容置喙的。
说完孙禾倩也静静看着她,等待回应。
孙尤里的笑容有点僵硬,怔怔看过去,知道了这才是她今天的目的。
一个是属实没有想到孙禾倩都躺在病床上被宣判了癌症,还这么执着于催促她的婚事。
一个是她不由得在心里苦笑,当她对自己展露那么一点人情味的时候她还挺期待,孙禾倩能跟她说点开心的就像聊天一样。
她开口就想和往常一样先拒绝。
但是惯性使然,她立马想到了之后会发生的事——然后孙禾倩会立刻变脸,态度更加强硬直到她答应。
但是今天的孙禾倩看起来格外的弱小,虚弱的面孔印在她的脑子里面,孙尤里说不出拒绝的话。
算了,反正等拿到联系方式,私下说一声没时间也一样。
“这次就不让对方先联系你了。”
算了,反正去了说开也是一样的结果。
孙尤里实在不愿意和孙禾倩起什么冲突,尽量顺从。
她靠在病房冰凉的墙上,疲惫的仰头看向天花板,视线回落在病床上那一团,应声轻飘飘的落下:
“好。”
床上的人动了动,表情略微满意重回书中。
再次为此时二人间变回和谐的空气感到心安。
孙禾倩说的也没错,她不仅有一个出轨成瘾的爹,还有两个出轨成瘾的前男友。
连追求她的人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被自己亲自巧遇约会后,再也无法嘴硬,才肯承认。
哪有什么吸渣体制,在恋爱方面她既不热衷,也就更不会自轻自贱。
只知道遇到任何人,统一戒备就对了。
算恐婚吗?
结个婚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男女关系终身伴侣之类的,她可不敢恭维。
被孙禾倩挑起以前那些不堪回忆的往事,孙尤里一时有些犯恶心,紧接着她耳边有回荡起一句话:
“婚姻还是合作,都可以和我谈一谈。”
算不上厌恶,但还是挺刺挠的。
她连和人搞点暧昧都要慎之又慎,与此同时正有人打着你情我愿友好合作的幌子骗人当同妻,还骗到了她头上。
难以认同。
“当时咱们校长那个儿子,陈冬,你还记得吧,当时和一个男同学谈恋爱被发现,腿都被他爸打断了。”
一个三人的聚会,宋呈霖牵线,江末有个项目想找另一个合作。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八年前围绕在江末身上的一起八卦。
宋呈霖熟练地解释,一谈到这个他就眉飞色舞,自己的兄弟被传成同性恋这件事,总被他当成私下嘲笑江末的把柄。
“我记得我记得,”那男人八卦的眼神瞧在江末身上:“陈冬嘛,不是当年江总的绯闻男友,不过后来听说江总带了女友回去?”
“宋呈霖一口就急匆匆吞下去发笑:“哎呦不是,人家江哥铁直的好不好,当时是因为和校方合作的关系和陈冬说了几句话,谁能想到被传成这个样。”
江末也淡笑上前碰杯:“确实深受其害,不然怎么八年以后还时不时有男孩误会我的取向呢。”
“哈哈哈哈,那是江总实在卓尔不群。”
三人交杯不断,江末察觉屏幕亮起,看了一眼是江承东。
【答应了。】
顷刻间舒心起来,一想到孙尤里即将露出的表情,他怎么能不期待呢。
“江总,您说的项目,我们还是需要过会讨论,一定尽快给您答复。”
和男人握手分别,宋呈霖打量江末有些异常亢奋的状态:“你咋了。”
江末从刚刚还算温雅的样子慢慢显露出些盛气:“呈霖,我要结婚了。”
“什么!”
宋呈霖大惊失色,这几个字对他来说冲击力过于大了:
“谁啊?什么时候?不是,你谈恋爱了?你什么时候谈的?不是,谁啊?”
“你别急,”江末对他这样子有些嫌弃:“她还没答应我,等答应了再告诉你婚期。”
面前的人立马敛起惊色,无语的眼皮都耷拉下来:“江末,你有病吧,你知道结婚谈恋爱该啥步骤吗?你要是不懂,哥可以教你,哥还是有些经验的。”
江末推了他一把,没理,他又不是白痴。
对方定在了医院旁边的咖啡馆。
孙尤里穿着一条棕色的中裙提前出现。
她浅棕色的头发也烫了卷,脚上踩了一双中古高跟。
既然决定好要来,自然要对对方尊重些,今天上午她特意回家换一身衣服,收拾了一下自己。
接人待物的礼仪她一向全套都做得优秀。
进去之前低头看了一下腕表,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走进店门,门被推开挂的铃铛还有回响,靠窗第二张桌子,此时店内人头攒动,她费力的张望。
因为拒绝过太多次,都不需要提前打腹稿,拒绝的话张口就能来。
找到人,说开,离开,这就是她的计划。
回忆母亲告诉她的特征,找到了,仅看背影,她的相亲对象看起来有些疲惫。每个人行色各异,他在匆匆来往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沉静。
然而在看清人的一瞬间,一种被缠绕的感觉,爬上孙尤里的背脊。
男人身上穿着的依旧是黑色的西装,而她像幻觉一般回到消毒水和墨水味道萦绕的楼梯间。
孙尤里感到不快擦身离去时,连呼吸洒在了她的头顶,他也丝毫不躲不让。
本来说出来的话就让人不快,这副似乎从容地似乎掌握操控一切的状态更让她疑惑。
孙尤里早就练就了一张柔顺讨喜的脸,还是忍不住转头而去时漏了笑意以外的东西。
说实话她对江末颇为传奇的经历有所耳闻。
高考后违背父亲意愿坚定不学医,刚步入大学便开始与人合伙创业,无帮衬从校内做到校外,甚至与自己母校高中合作。在老牌围剿之下杀出重围,作为后起之秀至今在餐饮行业早已站稳脚跟。
但孙尤里对他的那层滤镜微微破碎了。
昨天她翻了个白眼蹭着他的衣衫走了。
也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
所以,前一天说了那样奇怪的话,现在却成了她的相亲对象,在人群中盯着她,一点没有意外的表情,她绝不相信是巧合。
门口排队的人很多,她顿住的脚步终于往前走去,快步穿过人群来到了他的对面。将一言难尽的心绪抛诸脑后,既来之则安之,就当与他叙旧了。
连她自己都没能意识到,本来好好挎着的包包就在刚刚被她猛的卸力掉落,堪堪挂在她的指尖。
那人盈着一副如持左券的表情,不是江末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