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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不做同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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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一个热点词条飙升,“爆”字飘在右侧引得无数人转发二创,业内业外都在吃瓜,因为一个制作人的抄袭代笔丑闻牵扯了无数大小明星——
“繁星娱乐某制作人作为行业内知名音乐创作者,名下几乎所有的音乐作品都出自他人之手,剽窃他人的创意!抢夺他人的成果,不劳而获!
而我正是这些劳工中的其中之一,作为代笔长期被她打压,轻则语言攻击,重则打骂侮辱,给出的工资却极其微薄。今天我要代表那些被欺压的同事,向大众揭露这个被称为天才创作人的女人!”
屋里空调慷慨地输送冷气,孙尤里眼睁睁看着这个足以断送她职业生涯的帽子扣到自己头上,遍体生寒。
那条名为#Yuri代笔!#的词条,将她一个常年幕后的音乐从业人员送上热搜第一,短短几分钟评论区已经被咒骂声沦陷。
整段视频无一字提起她的名字,可谁不知道繁星娱乐的名牌与Yuri的名字紧紧绑在一起。
潦草的指控引起轩然大波,将她数年的努力冠以别人的姓名。
平稳的呼吸声只在几个瞬间发生失控的征兆,紧握在手里的手机开始“叮铃”响个不停,病床上的母亲语气平淡问她怎么回事。
秦星瑜的电话打了进来,孙尤里看了眼孙禾倩,习惯地弯起眉眼:“有工作先需要去处理一下。”
她起身便走去门口,闪身出去、关门,转身却扑在一片黑影之中,撞得锁骨生疼像被灼烧一样,手边被带上的门还在震动着。
转身太快,孙尤里的手机也撞出去,滑到了两三米外。
秦星瑜的电话还在催促着她,孙尤里无意识地向他道歉便错身而过,跑去查看手机。
孙尤里拾起手机,怎么戳都打断不了这声响。屏幕从边缘裂到中间,孙尤里狂戳却接不起电话。
偏偏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铃声在耳边响越大,孙尤里也有些急切起来。
“用我的吧。”一句男声在后上方响起,激得她脖颈处窜上来一股凉意,一双手也将他的手机从后方递到了孙尤里的面前。
转身回看,鬼使神差的接过了对方的手机,这时那通电话也自动挂断了。
顺着这只手,孙尤里需要扬起头才看清,刚才和她撞在一起的男人,身形高而宽,并非浓颜但五官各显锐利。
只是目光柔和,其中还带着些许张扬,整个人从容不迫,眉眼轮廓间还有点眼熟。
感受到了她脸上的迟疑,男人轻笑开口:
“小姐?”
被询问的女人浅棕色的瞳孔正对上来,深邃的眼眶,高挺的鼻梁,有些混血的样貌,并无急色神色懵懂淡然:
“那我借用一下你的手机了,谢谢你。”
孙尤里利落地转身拨通了电话,边说边往人少的地方走。
她脚步飞快分明看起来急切,但对上他时,眼神明亮嘴角带笑,男人默默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医院一处楼梯间。
大多数人都走电梯,又有铁门隔音,女人的声音在此处显得清冽还有不明显的回声。
“星瑜姐,是我。”
那边一句话还没说完,孙尤里便再次:
“我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我的工作由我独立完成从不假手他人,但他发布过的东西有我递交给公司,我的手稿也混在其中,星瑜姐,我想先向您确认。”
说到这里,她语气依旧礼貌沉稳,犹豫一下还是说出疑问:“您对此知不知情?”
她并非全然冷静,只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抽离着负面情绪。
和她牵扯的艺人实在太多了。而她小样和被抄写的手稿正作为对面的证据传播着,令她感到为难、感到腹背受敌,以及阵阵的寒意。
秦星瑜叹息几声,半严肃半哄,“Yuri,私密文件的泄漏我会纠责到底,这件事,我们目前需要互相信任。”
呼吸间她偷偷叹下口气,孙尤里思维逐渐清晰,和秦星瑜对齐了信息。
她目前还依赖于公司,无论如何要先控制住事态,于是恢复了些往常的亲昵:“星瑜姐,我今天会抽空回公司进行整理,另外,帮忙联系医生的事情,谢谢。”
孙尤里喉咙发痒,口腔里有苦味,轻微地颤栗,尽管被那些网民攻击被辱骂也不是什么好事,在此时却让她意外的抓住一个宣泄口。
只是她苦恼,麻烦怎么总是赶在一起找上她来呢?
她之所以出现在医院,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晕倒被送往医院,却查出了脑癌。
不过只是思考些许,她便起身转头去寻借她手机的男人。
江末倚在角落,从被拿走手机后他就几乎藏匿了自己的存在,面无表情静静看着,没有着急拿回自己的手机。
看到电话被挂断了,他已经在只言片语中了解了大概,他想起来医院前在车上看到的娱乐新闻,竟和眼前的女人对上了号。
看得不是很仔细,不过记住了她的英文名字。
看到女人已经起身转向他,还是那副从容不迫地样子:
“原来您就是Yuri,久闻大名了。”
听到他叫出自己的艺名,也知道他的客套,但孙尤里还是有些惊讶,自己也只是混迹幕后不在公众面前活动,这次的事情闹这么大吗。
他合身的西装上因意外而起的褶皱已经被抚平,又因他宽大的后背紧贴在身上,此时衣角随意敞着,但尽管如此,孙尤里还是能看得出他穿着考究。
只当做他是客气话,孙尤里面容明艳:“多谢,请问我可以怎么感谢您?”
对方接过手机,递上一张名片:“不用谢。”
孙尤里接过来看了一眼,“江末——Natutal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礼尚往来恭维了几句,就各自离开。
江末看着她一步一步离开,又拿起手机来翻阅,终于找到了那条新闻,营销的话术很到位。
不过再看,还是鬼话偏多。
结束了通话,孙尤里匆匆地赶往公司,又匆匆赶回医院。
孙尤里的母亲刚刚查出重病是在前天。一路问候着,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孙尤里已经和这一楼层的不少人交谈过,眉眼弯弯,面热的和人打着招呼。
终于拖着步子回到病房,孙禾倩还保持着孙尤里离开的样子,捧着书坐在床上,全然一副看不出病重或不适的样子。
但今天是孙禾倩住进医院的第三天,也是她确诊为脑癌的第二天。就在今天上午,她们刚确认下了治疗方案,尽快安排手术,而刚刚,孙尤里的工作竟也发生巨变。
孙尤里还因为奔波重重喘着气,看到孙禾倩,一瞬间的疲惫全部涌上来。
“孙尤里?”孙禾倩刚开口喊她,孙尤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下红了眼。
看着母亲此时稍显温和,她嘴巴忍不住地颤抖,被她控制住抿成一条线。
不过无论什么事,孙尤里从不会将母亲视作倾诉的对象。
于是她让自己缓和下来,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来,像什么都发生过,低着头不肯看对面的女人。
“孙尤里!”
孙禾倩突然变得严厉,不过这才是她平常的态度:
“我问你,明明说好去相亲,为什么私下又拒绝见面?你现在也会对我阳奉阴违了是不是。知不知道别人都怎么议论你,整体和公司那些不正经的混在一起,还不谦虚一点谁会要你!”依旧是训斥。
听到这句话,孙尤里无力感漫向四肢,但面容依旧乖顺着解释:“那是我的工作,他们是艺人,我的艺人更不是不正经的人。”
母亲反反复复的声讨,她早就可以做到心平气和回答她的质问了。
她和母亲观念不同,她已经不再试图用交流的方式和母亲达成一致,甚至还能主动缓和气氛。
“妈妈……”
孙禾倩直接背对她躺下,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我休息一下。”
床上的人形一动不动,孙尤里有些心力交瘁。
对母亲的情感,一直有些复杂,曾经孙禾倩对她似针尖似锋芒,如今两个人也始终无法亲近。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她一直以来对母亲的情感。
不论是爱,还是怨念。
哪怕在异国他乡读书的六年里,最难熬的从不高额的消费和难以融入的环境,而是她以为留学是一场逃离,可她无法不记挂着孙禾倩。
孙尤里看了看时间,退出去前往医生办公室。
在约定好的时间敲响了门,推开门先问候了一句:“江医生您好,我是孙禾倩的家属。”
却在办公室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看起来也有些意外,不过还是主治医生先开了口:“孙尤里女士吧,你就是星瑜的下属?”
孙尤里听了立马把目光投了些给江末,他没看她,在这句话后盯住了江医生。
“是。”
江承东在医院内地位颇高,多亏秦星瑜才能请到他,语言也较为简练,交代了病情商讨治疗方案,听得孙尤里头晕目眩,无瑕顾及其他。
再开这扇门,心境变了个样,像是才对孙禾倩患癌这件事有了些实感。
江末正等在门外。
她刚提起微笑,江末抢先开口:“Yuri?”他停顿了一两秒,又将她的中文名字嚼了一遍:“孙、尤里,孙小姐。”
这几遍喊得她不知所以,他目光闪烁:“我这里有一个提议,之前碰巧知晓了你的困处,我可以帮你解决,你也帮我一个忙,和我结婚,怎么样?”
孙尤里疑惑地歪了头,眉头都皱起来,显然受到了冲击的样子,可江末那表现,却丝毫感觉不到,刚刚的提议有多怪异。
他是在,戏弄自己?
她这才察觉出,比起最初文雅的举止,江末身上带了些微不可觉的压迫,靠近时不停止,凛冽的气味扑上来,冰冷的、像打翻了墨水在身上。
“江先生,可是我们并不熟唉。”
孙尤里明眸皓齿,江末依旧轻松:“各取所需的话,熟不熟就不算重要因素了。”
思索片刻,孙尤里问他:“各取所需吗,江先生结婚,是有什么需求吗?”
“只是结婚,孙小姐。”
看到她的眼珠有些晃动,江末笑意更深,考量和审视就藏在笑意中:“只是个提议,孙小姐可以考虑一下,婚姻还是合作,都可以和我谈一谈。”
说完,留下孙尤里就要快步离开。
却被孙尤里抓住了衣袖:“稍等。”
她绕道前面正对着江末,依旧莞尔:“江先生,不用考虑了,我也不想耽误你的正事,这个提议,还是另找他人吧。”
孙尤里见他神色不变,点头示意了,就离开。
转身后,笑容就渐渐落下。
不做同妻,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