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未亡人 姐姐是你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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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夜晚，微风卷着一丝凉意。
戌时初，夜色便沉得更浓了。东宫宫墙之外，万籁俱寂，只有星星点点的烛光。而宫墙之内灯火通明。
然而这明亮如昼的东宫里头，也有许多烛光照不到的角落。而暗影里，两道身影如鬼魅般一掠而过。
纪月笙易容后的模样与杜枝枝一般无二，她身旁的云岑眉眼间惯有的桀骜被刻意收敛，多了几分沉稳。
师徒二人借着廊柱和假山的掩护，避开明处的侍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东宫寝殿外。
阿飞正在殿外来回踱步，显然是有紧急的事情要找公孙盛商量。
不多时，寝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公孙盛缓缓走了出来。
纪月笙莫名觉得可疑，便与云岑一路跟着。
借着夜色的掩护，他们贴着殿宇的阴影前行。
行至一处僻静的回廊，公孙盛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阿飞，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清晰地传了过来：“明日，你带着书信亲自去角峰，请来去如下山。”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月笙只觉得心头一震。
她绞尽脑汁思索要如何从公孙盛的口中问出来去如的下落，如今竟意外听到了，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而身旁的云岑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亮了几分。他凑到纪月笙身侧，压着声音说道：“既已得知神医的下落，那你便不用再潜伏在他身边了。”
“不。”纪月笙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的反应太过激动，连忙压低声音：“我必须继续潜伏在他身边。”
云岑眼中的欣喜褪去，死死盯着纪月笙的眉眼，仿佛要将她看穿：“你和阿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纪月笙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心虚地回答：“没、没有。”
云岑听罢，非但没有打消疑虑，反而盯得更紧了。少时，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你若不告诉我，那你这友人，便自己去救吧，我回去了。”
话音落地，他转身，作势要离开。
纪月笙慌了神，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云岑的衣袖，苦声道：“师父，此事说来话长，日后我再与你细说。”
云岑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狡黠褪去，挂着几分失落。他看着纪月笙，轻声道：“你是担心我知道真相后，会犹豫是否帮你？”
纪月笙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微皱起眉头，思索如何简单说明情况。
可这副模样落在云岑眼中，却成了默认。他脸上的失落渐渐转为愠怒，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你连师父都不相信？枉我掏心掏肺教你习武，你如今有事却这般藏着掖着？你……你太让师父伤心了。”
“师父！”纪月笙只觉得两眼一黑，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被云岑这般一激，心头的火气也冒了出来，下意识便说起了气话：“此事并非一言两语能说清，若师父不愿帮我，那我自己去便是！”
说罢，她猛地转过身，自顾自地向寝殿走去。
云岑见状，立刻快步追了上去，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我算是被你这丫头拿捏住了。”
纪月笙停下脚步，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可没想拿捏你。”
她心里确实没有这般打算，只是一时情急，话赶话便说了重话，没想到反倒误打误撞，拿捏住了他。
云岑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走吧，先把你那位友人救出去。”
于是师徒二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侍卫。没多时，便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寝殿外。
二人躲在暗处，殿内的灯火透过窗纸映出来，隐约能看到两名宫女的身影。
纪月笙眸光一转，计上心来。她在地上摸了一粒石子，指尖轻轻一弹，那石子便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精准地打在其中一个守门宫女的屁股上。
这宫女身材窈窕，容貌清秀。
“嘶——”清秀宫女吃痛，猛地转过身，瞪着身旁的另一个长相美艳的宫女，厉声呵斥道：“你干什么？”
美艳宫女一脸莫名其妙，皱着眉头道：“什么干什么？”
一听这话，清秀宫女顿时火冒三丈。她上前一步，指着美艳宫女的鼻子就骂：“李婉儿，你别以为你哥在宫中当差就可以在我面前嚣张！我告诉你，在这东宫还轮不到你撒野！”
李婉儿也不是善茬，闻言脾气瞬间上来了，双手叉腰，尖声道：“你吼什么？自己发神经还倒打一耙？我看你是中邪了！”
话音落下，清秀宫女怒火中烧，先伸手推了李婉儿一把，李婉儿也不甘示弱，反手就挠了过去。
一时间，二人扭打在一处，骂声和拉扯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宁静的夜。
纪月笙静静看着，心想这二人应该原本就不对付，本就因琐事积攒了不少怨气，自己弹出去的那一粒石子，便成了她们撕破脸的引火线。
师徒二人趁乱溜进了寝殿。殿内亦有两个宫女，一个照料摇篮中的女婴，一个照料杜枝枝。
纪月笙又从袖中摸出一粒蒙汗药，指尖轻轻一弹，那药丸便精准地落进了案上的雕花香炉里。
二人立刻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手帕捂住了口鼻。这手帕浸过解药，能让他们不被迷晕。
香炉烟气袅袅，蒙汗药迅速融化，顺着烟气扩散开来。殿内渐渐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异香，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片刻后，殿内除了纪月笙和云岑，其余人通通被蒙汗药迷晕。
见状，纪月笙收起手帕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床榻上的杜枝枝身上。她迟疑了片刻，才伸手用锦被将昏睡过去的杜枝枝轻轻卷了起来。
云岑立刻上前，弯腰扛起卷着杜枝枝的锦被，动作利索得像经常干这种事情一样。
正当二人转身准备离开寝殿时，殿外忽然传来公孙盛呵斥那两名宫女的声音。
纪月笙心头一紧，脱口而出：“他怎么又回来了！”
她来不及多想，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卷成一团，扔进床榻底下，又迅速披上了杜枝枝的锦袍，理了理发髻，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匆匆忙忙地朝着门口走去。
快走到殿门口时，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学着杜枝枝的口音，故作镇定地开口：“殿下，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此时公孙盛正抬脚跨过门槛，听到这声音，便抬眼望向纪月笙。
他原本带着怒意的眼神在看清她的面容时瞬间融化，冷硬的眼眸里涌上柔情。
纪月笙将这眼神收入眼中，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可笑。她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娇弱的模样。
那四世，公孙盛也如此待她，可那时的她却看不出这其中全是虚情假意。
杜枝枝好歹得到了他的真心实意，也难怪前世会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入夜了，天气寒凉，你还是在殿内躺着吧。”公孙盛走了过来，抬手搂着纪月笙的肩膀，想将她哄回去。
“天天躺着，我都要长疮了。”纪月笙伸手扯了扯公孙盛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殿下陪我出去走走吧，我想活动活动筋骨，不然都成废人了。”
“这殿内这么大，足够你活动筋骨了。”公孙盛依旧坚持。
话语间，他已经推着纪月笙转身，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纪月笙的心跳骤然加快。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床榻，目光落在那张原本卷着杜枝枝的锦被上。
那锦被不知何时被云岑随意地铺在床榻中央，鼓鼓囊囊的，显得格外突兀。
此时，蒙汗药早已烧尽，香炉里又燃回了原本的香料，带着淡淡的安神气息。那两个被迷晕的宫女，此刻依旧躺在原地，没有醒来的迹象。
看到眼前这画面，公孙盛推着纪月笙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扫了一遍昏睡中的两名宫女，最后落在锦被上：“你是怕我责罚她们？”
闻言，纪月笙心中一怔。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立刻装作难为情的模样，微微低下头，轻声道：“她们照顾芒儿也累了，歇一会儿不碍事儿的，殿下莫要苛责她们。”
“那便依你，让她们好好歇着。”公孙盛说着，突然转过身，对着殿门口高声喊：“李婉儿、何月，你们过来。”
守门的两个宫女听到公孙盛的呼喊，连忙低着头跑了进来，双手垂在身侧，大气都不敢出。
公孙盛立即吩咐：“你们在殿内好好照顾太子妃，不许再打闹。”
何月与李婉儿连忙卑躬屈膝地应道：“是——”
二人的声音刚落，纪月笙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公孙盛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未转身，脸上便已露出不耐，开口问身后之人：“又怎么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缓缓转过身。
纪月笙也随着他的动作转身。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她惊得差点脱口而出那人的名字。
而公孙盛看到此人时，先是微微一愣，只是一瞬，他脸上便恢复了平静，缓缓开口道：“姐姐，你不该回来。”
公孙夜冷哼一声：“姐姐是你该叫的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