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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阴阳人 因为我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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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燕无双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青鸾身上,那眼神之中,竟带着几分爱慕的意味。
这一幕落在纪月笙眼底,她心头悄然浮起一丝困惑。
难道……这燕无双有磨镜之好?
她正暗自思忖,燕无双已然迈步上前,目光始终定在青鸾身上。
“青鸾姑娘,”燕无双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郑重:“有件事情,我想对你坦白。此处人多,不方便,还请姑娘随我移步无双镖局。”
语毕,燕无双微微侧身,抬手做出一个恭敬的姿势。
青鸾先是斜着目光瞪了身旁的云岑一眼,随即轻轻一甩衣袖,径直朝着燕无双示意的方向走去。
燕无双瞥了云岑一眼,眼神里有几分较量,又有几分坦然,随即快步跟上青鸾的脚步。
纪月笙、云临与云岑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也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五人穿过熙攘人群来到了无双镖局门前。燕无双领着青鸾径直向内走去,穿过前院厅堂,一路行至幽静后院。眼见即将跨过月门,燕无双忽然停下脚步,侧身抬手,拦住了正要跟进去的纪月笙和云临:“二位请留步。”
青鸾脚步一顿,立刻转过身来:“他们是我的挚友,我们之间无话不谈。你若有话不能让他们听见,那这话,我不听也罢。”
说完,青鸾上前牵住纪月笙的手,作势要离开。
“且慢!”燕无双连忙快步上前,拦在青鸾身前,神色间多了几分急切。
纪月笙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云岑投来一个略带得意的眼神。她抿唇不言,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等候事态发展。
燕无双看了看纪月笙,又转头望向云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罢,一个是云兄的爱徒,一个是云兄的侄儿,都算不得外人。一同进来吧。”说完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后院深处走去。
几人紧随其后,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凉亭里。
正在亭内打扫的丫鬟是个极有眼力见的,见此情形,立刻识趣地低下头,攥着扫把退了出去。
燕无双抬手示意四人落座,待众人都在石凳上坐定,才缓缓开口:“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都认为我是男子,当然,也包括我自己。因为我的身子与全天下的男人无二无别。”
纪月笙、云临和青鸾皆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全然不解燕无双话中深意。只有云岑脸上原本散漫的神情渐渐收敛,挂上几分少见的严肃,目光沉沉地望着燕无双。
燕无双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似乎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继续开口:“十三岁那年的某日,我出小恭时忽然血流不止,惊慌之下告知父亲。他请郎中医治,诊断之后,郎中悄悄告诉父亲我是二形人。也就是传说中的阴阳人。”
说到最后这三个字,燕无双的声音轻得近乎自嘲。
一语落地,凉亭之内瞬间死寂。
纪月笙倒吸一口冷气。她万万没有想到,燕无双要对青鸾坦白的,竟是这般惊世骇俗的事情。
她瞥了一眼云临,又微微扭头望向青鸾,见这二人脸上亦是惊愕。
这时燕无双低低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与无奈:“自那以后,我的身子渐渐生出女子该有的模样,可在我心底,我始终认定自己是男子。”
“既然你认定自己是男子,那为何要以女子的口吻对我说出那种话?害得我误会云岑!”青鸾当即开口质问。
燕无双抬眼,目光直直望向青鸾,没有半分闪躲,回答得干脆而坚定:“因为,我爱慕你。”
闻言,青鸾的身子轻轻一颤,怔怔地望着燕无双。
不等青鸾回过神来,一旁的云岑气得像炸了毛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指着燕无双怒声呵斥:“好呀,我拿你当兄弟,你竟想撬我墙角!”
“你这一生放浪形骸,流连江湖,根本给不了青鸾姑娘安稳踏实的日子。”燕无双也缓缓站起身,与云岑对峙。
“你怎么知道我给不了?!”云岑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几乎要跳到石桌之上。
燕无双立即问:“你要如何给?”
云岑不假思索回答:“我愿为她留在京城,给她一世安稳。这段日子……”
“别吵了!”青鸾骤然出声,打断了云岑。
争执的两人瞬间僵住,齐齐闭上了嘴。
云临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只是默默看着,并不打算插嘴。
见此情形,纪月笙连忙轻声安抚青鸾:“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你便别再生我师父的气了。”
云临也立刻顺着纪月笙的话开口:“是啊,自打遇见你,叔叔收敛了许多。这整整一年,他从未离开过京城。以前他在京城可呆不了几天。”
在两人一唱一和的安抚之下,青鸾心头的火气也慢慢平息。
气氛缓和之后,青鸾心头好奇渐起,便主动开口,向燕无双问起了这些年的经历。
闲谈之中,燕无双缓缓说起了自己的家人,也提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燕不为。
燕不为是他的亲侄子,可两人年岁相差无几,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
得知燕无双的秘密后,燕不为心疼不已,当即带着鱼微浪迹天涯,走遍大江南北,只为寻到神医来去如。
闻言,纪月笙心头一动,这个名字她曾听白莲居士提起过。
来去如年纪轻轻,医术却已登峰造极,到了起死人肉白骨的境界。
曾经有莽夫与人比武,被震裂肝胆,奄奄一息,恰巧被来去如遇上。他当场开膛破肚,以神乎其技的手法施救,将那莽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纪月笙瞬间恍然大悟,脱口而出:“他是想让神医将你彻底变成男子?”
燕无双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目光不经意间又飘向青鸾,随即飞快收回。
“可不为寻了整整十年,走遍五湖四海,却连神医的半分音讯都没有。他心灰意冷,只得返回水月山庄,就在此时,遇上了公孙盛。”
听到“公孙盛”三个字,纪月笙与云临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凝重。
青鸾听得津津有味,全然不知这名字背后的腥风血雨。
云岑则眼神复杂,目光不自觉落在青鸾的侧脸上。
燕无双继续说道:“也不知公孙盛从何处听说了我的秘密,他声称自己知晓神医的下落。不仅如此,他还说神医欠他一份人情,只要水月山庄肯助他登上九五之尊,他便将神医的踪迹告知我们。”
前世,云临灵魂出窍之际,曾听见公孙盛与燕不为的谈话。他只知道燕不为帮助公孙盛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来去如的踪迹,却不知这背后真正的缘由,竟是为了燕无双。
如今真相大白,云临心头瞬间泛起了难。
倘若公孙盛所言非虚,那他们此番前来找云岑出手相助对付公孙盛,岂不是将云岑推入不义之地?日后云岑该如何面对燕无双?
纪月笙的心思与云临几乎是不谋而合。两人心照不宣,皆将心事压在心底。
走出无双镖局,街道上依旧热闹。
云岑见两人神色古怪,当即开口询问他们来摘星楼找自己的目的。纪月笙与云临对视一眼,默契地齐齐撒了谎。
可青鸾一眼便看穿了云临闪躲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拆穿:“阿临,你撒谎的时候,眼神总是飘来飘去,骗骗寻常孩童也就罢了,想瞒过我这双眼睛,还差了点。”
谎言被戳破,纪月笙也不再遮掩,轻声道:“此处人多耳杂,不便细说。”
于是四人不再多言,当即转身,一同迈步走进了摘星楼,一路行至云岑的卧房。
关上门窗后,纪月笙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考虑到云岑和青鸾并不知晓前世因果,纪月笙没有提及自己要杀公孙盛的意图,只说要将杜枝枝救出来。同时,她也会易容成杜枝枝呆在东宫,想办法从公孙盛口中问出来去如的下落。
云岑沉默片刻,终是重重点头,应下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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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东宫灯火通用。
如今纪月笙的功夫已然与阿飞不相上下,她身手敏捷,轻功更是没的说,带着却眉潜入东宫简直轻而易举。
她取出早已备好的蒙汗药,将两名宫女迷晕,而后与却眉换上了宫女的衣裳。
为了防止被公孙盛认出,她特意让却眉将她的容貌化成了其中一个宫女的模样。
二人端着摆满点心的托盘,低着头,缓缓朝着寝殿走去。
踏入寝殿的那一刻,纪月笙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殿内。
只见软榻之上,杜枝枝正依偎在公孙盛怀中,面色带着初为人母的柔和。两人身前摆放着一个雕花摇篮,一名宫女正蹲在一旁,轻轻晃着摇篮。
摇篮之内躺着一个婴儿,此刻睡得安稳。
眼前这幅画面温馨得不像话。纪月笙心头猛地一震,竟有一瞬间的动摇。
就在她怔神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名宫女低低的禀报声:“殿下,皇上和皇后驾到。”
闻言,杜枝枝连忙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可她动作刚起,便被公孙盛轻轻按住:“你才刚生下芒儿,身子骨虚弱,经不起半点折腾,好好躺着歇息,不必起身去见驾。”
他的声音柔得像春日的微风。
纪月笙不曾见过如此温柔的公孙盛。她呆立在原地,心头震撼不已。
这时公孙盛直起腰来,转过身的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眼神变得冰冷,语气也骤然变得淡漠:“照顾好太子妃。”
冰冷的声音瞬间将纪月笙的魂拉了回来。她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应道:“是——”
公孙盛不再多言,拂袖大步离开了寝殿。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纪月笙才缓缓抬眼,望向软榻之上的杜枝枝。
刚生产完的杜枝枝面色红润,周身被安逸笼罩,看得出来,公孙盛对她的确呵护备至。
纪月笙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却眉,以眼神示意她仔细看清杜枝枝的容貌,牢牢记住,方便日后为自己易容顶替。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软榻靠近。
可就在她们即将走到近前时,杜枝枝忽然缓缓抬眼,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望向纪月笙。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力,仿佛是在看一位久违的朋友。
纪月笙心头猛地一颤,心跳骤然加速。
难道……杜枝枝重生的时间提前了?
“把那本诗集拿过来给我。”
杜枝枝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只是寻常的吩咐。
听到这句话,纪月笙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重落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