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Christinananana

2、重逢（二） “呦，

　　“呦，这是临时有事了”，谢大炮也看到了日程，立马换上了一副贼兮兮的神色，跟毛顿说：“我跟你打赌，从现在开始数数，不到100就能看到周总，1、2、3……哎呦！”

　　谢大炮脑袋上挨了一巴掌，只见雨果正站在他身后，他做了个惊魂未定的表情，说道：“周大神，您是会闪现么，怎么走路没声儿啊！”

　　“忽悠一会儿差不多得了，谢神棍”，雨果对此习以为常，吩咐道：“准备一下小会议室，一会要接待两个爸爸。”

　　　“哎…”谢大炮转身就走，边走边喊：“彤彤，我给你带了巧克力！”

　　毛顿这才发现，雨果身后跟着小男孩儿，大概6、7岁的样子，听到巧克力三个字，眼睛直放光。

　　“掉牙了，不能吃”，雨果轻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毛顿眼看着小男孩的嘴角向下弯了弯，背着小书包走到了一个工位上，这个工位没有电脑，倒是有一个护眼灯，一个画着小狗图案的马克杯，桌子下面还有个小置物架。小男孩熟练地把书包放在置物架上，打开台灯，坐下开始看书了。毛顿这才后知后觉，这应该就是周总的儿子。

　　雨果走过去，替小男孩接了杯水，放在杯垫上，轻声说：“今天刚掉牙，不能吃太甜的，不过可以吃薯条。”

　　“太好了！那还可以吃汉堡包吗？”小男孩眼睛里冒出了星星。

　　“可以，如果来得及咱们就去店里吃，如果来不及就给你点外卖。”雨果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眼里都是宠溺，嘴角带着微微的弧度，转身朝小会议室走去。

　　谢大炮准备好会议室，又接着发挥自己的外交功能，拉着毛顿说这说那去了。

　　雨果在会议室里静候客人来访，盘算着待会儿的会客策略。

　　客人应该是两位，一位是雨果的老客户马总，对雨果的能力非常欣赏，一次合作以后就成了雨果的移动广告，逮谁跟谁推荐，雨果每年都格外用心地准备些礼物作为感谢，也算成了朋友。另一位客人雨果不知道是谁，只知道又是马总这个人形广告发挥了作用，对方开发的游戏面临迭代升级，遇到了技术瓶颈，听说马总公司遇到技术瓶颈时解决的很漂亮，慕名而来。

　　雨果不用猜也知道，马总肯定跟人家拍胸脯做了保证，说如果雨果解决不了，就没有公司能解决了了。想到这，雨果不禁哑然失笑，不创业不知道，每天睁眼就是竞争、就是还债、就是压力，哪有那么自信。

　　“你忙你的吧，我跟周总老朋友了！”马总的声音传了过来。

　　雨果忙收敛心神，挂起笑容，起身迎客，一抬眼碰上了推门而入的马总。马总身后还有一位，穿的很休闲，POLO衫、牛仔裤，透着一丝学生气息，看到雨果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之后便将目光毫不掩饰地锁定在了雨果身上。

　　雨果对上那目光，准备好的商务问候一下噎住了，她停了一瞬，改了词。

　　“好久不见，更帅了啊。”

　　“好久不见，老同学。”

　　太安市的连锁快餐店里，有着形形色色的人。外卖小哥们一边等餐一边刷着任务单，有的眼看时间来不及，一脸焦躁地催促着出餐，拿到订单之后夺门而出；包装精良的职场白领在咖啡区等待一杯拿铁，端着纸杯走向大门，末了还对店里的油炸鸡翅轻飘地瞥了一眼，也不知道是馋还是不屑；行政小妹脖子上还挂着工牌，拎着几个袋子，用肩膀费力地挤着门，看样子是从楼上下来买工作餐的代表，而且是晚上要加班的那种，一脸疲惫；学生们三两成群，对着汉堡薯条和炸鸡，边吃边打游戏，团战得安静又热闹；小孩子们都很兴奋，对着薯条冰淇淋叽叽喳喳，手舞足蹈，家长们一边喂一边叮嘱；还有几个在角落里学习的，摊着厚厚的参考书，手边一杯冰咖啡，冰块都快化完了也没发现，聚精会神地啃着书。

　　雨果坐在快餐店里，打量着这里的各色人群。

　　她身边的小朋友终于如愿以偿地吃到了薯条跟汉堡，豁着一颗牙大快朵颐，无暇他顾。而坐在她对面的这个，似乎与店里的各色人群都不太一样，他也啃着个汉堡，既不狼吞虎咽，也不装模作样，吃的还挺好看，雨果心里想。

　　这个坐在对面的，就是刚才来访的客户，也是雨果的中学同学，名字跟雨果一样充满了文艺气息，他叫达西，姓范，他爸爸范齐跟雨果的爸爸周力是大学同学，俩人中学时候不同班，但因为父辈的缘故，算是熟识。当然，这是雨果以为的，至于达西怎么想，我们暂且不提。

　　刚才在小会议室，达西几句话解释了来龙去脉。原来俩人初中毕业就再也没见过，达西高中就出国了，在国外读完了大学，念了个纯属瞎扯淡的市场营销的专业，奈何对游戏情有独钟，由资深玩家进化成了开发者。

　　达西回国以后，恰好赶上游戏开发的良好契机，便组建了团队，搞了几个还不错的小游戏，利用达西出色的经营能力，也拜托老爸提供了资源，算是赚到了第一桶金。

　　现在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他的游戏不能只吃既有的用户资源，他也不想永远靠着老爸的力量，所以产生了给游戏迭代升级，先人一步抢占新用户的想法。

　　达西的经营能力其实要好于他的游戏开发能力，团队人员的技术水平也就是维护运营，升级迭代是远远做不到的。靠着这几年的经营，达西也认识了圈内不少朋友，这马总就是经朋友介绍，达西慕名而来的，只是没想到，马总口中的周总，竟是周雨果。在走进公司看到LOGO的时候，达西就隐隐有这种猜想，没想到，真的以这样一种方式与雨果重逢了。

　　达西印象中的雨果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在中学生达西心中，如果给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排个序，那雨果排第二，就没人能排第一了。

　　初中时代，达西迅速蹿起了个子，长成了一米八的大高个。青春期的躁动和敏感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尤其是他情商高、人缘好，细长的身形搭配青春的脸庞，无论是在球场上打球，还是在联欢会上唱歌，还是在干部选举上发言，达西永远不缺关注与支持，小姑娘的情书每年都能攒一抽屉。

　　达西的风头谁也盖不过去，唯独一件事让他如鲠在喉，那就是考试成绩。中学的知识脉络清晰，难度不算大，比较聪明的孩子，加上一些努力，就能拿到还不错的成绩。

　　达西绝对属于聪明孩子，努力程度虽然算不上悬梁刺股，但也是个认真学习的，班级第一名拿的很稳，放眼全年级，他也出不了前三名，不过，最好成绩始终是第二，每个期末表彰会，看着拿着第一名奖状的周雨果，他都觉得自己这光环还不够圆满，罪魁祸首就是雨果。

　　初三的时候，学校开始月考，达西本以为考试变多了，机会也就变多了，还曾经在班会上放出超过周雨果的豪言壮志，引的班级里一众拥趸掌声如雷。

　　这话当天放学就传到了周雨果耳朵里，他永远记得放学的时候雨果平静地对他说：“我不偷不抢不作弊，咱们各凭本事考试，你想得第一名，下次超过我就好了。其实，我也没觉得这第一名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冲这个，达西咬牙拼了命地学，终于……喜提“千年老二”的封号……该死的第一名还是周雨果！而且这年级第一名永远摆出一副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冷漠脸，更加衬托达西求而不得的狼狈，真的是太讨厌了！

　　因为父亲的缘故，雨果和达西常被两家人拿来比较，对于家长来说，学习成绩肯定是权重最大的，达西爸爸跟达西说的最多的就是：“别总搞那些没用的，篮球比赛第一有什么用，你看看人家周雨果！”

　　就这样，雨果成为了达西的眼中钉肉中刺，让达西无论收多少情书，获得多少掌声，都好像有点索然无味。

　　初三开始，学校为了培养出中考状元，把年级前30名单独安排了晚课，重点拔高练习，这三十个宝贝喜提晚上九点放学的“特殊照顾”，安全起见，学校要求家长晚上来接。雨果爸爸是医生，妈妈是医学院教授，俩人忙起来都身不由己，所以拜托了达西妈妈一并将他们接回来。于是，达西每天晚上都多了一段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时光，这个仇人还是单方面的。

　　晚课大多是习题与讲解，达西他们都要去初三1班的教室上课，雨果就在1班，不用挪位置。

　　达西心里存了跟雨果较劲的心思，第一天上晚课就坐在了雨果身后。老师把练习卷发下来，他马上埋头苦干，心里想着一定要比雨果先做完。

　　题目挺难，不少同学拿到卷子都皱起了眉，达西发现后面几道大题自己之前都见过，心里志在必得，奋笔疾书……等他做完卷子一抬头，发现雨果早已经坐直了身体。达西伸长脖子，瞟了一眼雨果的卷子，发现雨果不仅做出了题目，卷面还非常工整，公式推导简洁明了，简直比标准答案还标准！达西盯着雨果的后脑勺，暗自咬了咬牙。

　　雨果本人正拿本书在桌子下面悄悄看，书上包着书皮，达西看不出来是本什么书，只能看到书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达西心里暗戳戳地想，看得这么偷偷摸摸，难不成……是那种不让看的书？难道年级第一也有这种爱好？

　　雨果对身后的窥伺浑然不觉，她阅读速度极快，手上那本书字体很小，印刷的密密麻麻的，居然也能没一会儿就翻一页，还能一心二用，老师讲解题目的时候有需要记录的，她也能拿起笔来及时写下要点，只有及其偶尔遇到难解的题，她才会抬起头，把目光从书上转移到黑板。

　　尖子生总会获得老师更多的青睐和包容，雨果看课外书老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她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战绩，别说看课外书，就是她压根不上晚课，恐怕老师们也不会说什么。

　　达西的第一个晚课班就在一边学习，一边悄悄跟雨果较劲的过程中度过了，哦，对了，单方面的较劲居然还完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