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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凤求其凤兮 莲儿,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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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质子府的主屋中。
“噗……”流邪笑得整个人蜷缩在坐席上,“魏斯言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公子是没见到那场面,可吓人了。”目莲嘟囔一句,流邪却是嘴角带笑,并不反驳,目莲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真写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吧……”
“悠悠长川,谁与我共;凤求其凤,君安知否。”流邪缓缓念着,眼神陶醉,恍若回味,“没错,我就是这么写的。”
目莲目瞪口呆。
流邪眯了眯眼,十足笃定:“你等着看吧,魏斯言在跟本公子玩欲·擒·故·纵呢,他迟早会想方设法来见我的。”
流邪看起来风流轻佻,可一旦想做什么事,一定是有浮于表面下的目的。刚才魏斯言虽然那么说了,但同时也把书简烧毁,应该是不想让第三个人看到上面的内容。
目莲说道:“公子是不是暗示了陵阳君什么?他既不拆穿,而是顺着你的话说下去,应该就是答应了。”
“莲儿该不会偷看过本公子的密简吧?下回可别干这种事了,我会害羞的。”
“……谁想看?”
她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如猫儿一般在昏暗的烛火下时不时发着光,流邪继续说道:“我们家莲儿真是又好看又聪明,本公子委实恨呢。”
“恨什么?”目莲不明所以。
“恨你年纪太小。莲儿要是再大几岁,本公子怕是会忍不住辣手摧花。”
目莲霎时翻了个白眼,作势就要揍他:“你的生死就在我一念之间,还敢出言相戏?”
“打打杀杀成何体统?”流邪身体朝后仰去,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杵着半边脸,“我们要用爱来感化一切对镜族的不公。”
对于他的做派,目莲虽无语,却也懒得同他辩驳。
见她这副模样,流邪愈发觉得好笑,“好了,本公子给你赔个不是。”
再不给她顺顺毛,这只猫儿要气得睡不着觉了罢。
这还差不多。
“那公子早些歇息,我先告退了。”
“去吧,我会想念你的。”流邪眨了眨眼。
目莲离开后,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流邪收起笑意,抬眸看过去,“干什么?”
原是戚离在后面收拾东西,他挪着脚步走了出来,眼神有些躲闪:“公子风流惯了,奴才本不该多嘴。可公子这么戏弄莲公子,万一他当真了怎么办?”
“才多久心就偏了?”流邪撇了撇嘴。
“奴才都是为了公子考虑啊!”戚离急忙解释道,“公子说过,镜族人数极少,那莲公子怎么说也算公子的半个亲人,您自己的情况不容乐观,难道忍心以后让自己的亲人伤心吗……”说到最后,戚离的声音越来越小,越发没有底气。
“臭小子,你咒我死呢?”流邪作势要打他。
戚离急忙退出去几步远,“奴才也是实话实说,二公子这么一闹腾,王上一怒之下将您遣来做质子,若是去郑国还能有些希望,可此番来了梁国,根本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咱们的计划,恐难有新的进展了。”
“单靠大瑶那点儿势力怎么能够?王兄既然摊牌,那本公子也不必同他耗着了,正好顺水推舟,盘一盘列国中能用的人,不过陈宋太远了些,不值当。”
戚离恍然大悟:“难怪起先王上让公子去宋国为质,公子百般不愿,可李大人谏言改换郑国,公子又肯了!真是天赐良机。”
流邪抬手扶额,“榆木脑袋,天上还能掉馅饼不成?是本公子让他谏言的。”
“哇——奴才真是越来越拜服公子了。”戚离闪着星星眼扑了过来。
“离我远点,本公子对男人没兴趣。”流邪颇嫌弃地推开他。
戚离又想起目莲,仍是忧心忡忡:“可奴才说句实话,莲公子也是个可怜人,这般年纪,性子却十足老成,从前定是受了不少苦楚的,公子您……”
“你懂什么?本公子是在磨炼莲儿的韧性,免得被外头的猪给拱了。”
毕竟镜族与常人的结合,除了悲剧,再无其他。
目莲足够聪明,但年纪太小心思单纯,对男女之情所知甚少,得让她长长见识,免得以后被男人的花言巧语蒙骗。
虽然目前情况来看,更多想接近她的应该会是女子,不过也难保不会有龙阳之好的男人会动心思。
莲儿啊莲儿,你怎么就有个如此贴心的公子呢?
如果那件事完不成,他这一生不可能对任何人许下承诺,倒不如做个流连花丛的风流客,但目莲不一样,即便是最坏的结局,她依然可以回到镜族,独身也好,找到厮守一生的人也好,都比在中原强上千百倍。
当然,如果他的计划得以实施,整个镜族都将得到救赎,那时候,她便可以真正随心所欲地活在阳光下了。
目莲回到东厢阁中,洗净脸上修饰轮廓的脂粉,拔下素簪,柔顺的暗绿色长发如瀑散下。
躺在榻上辗转反侧良久,终是无法入眠,睁开眼,月光从窗外透了进来,落在放着竹简的桌案上。
她的脑子里全是魏斯言的脸。
从声音和说话方式来看,两人可谓是毫不相干,一个霸道凌厉,一个淡然从容,而观其颜面,便有五分相似,魏斯言的眉眼和轮廓更具有压迫感,青衫公子与他虽像,却要温和得多。二人的气质更是天壤之别,青衫公子好似缓缓流淌的曲水流觞,而魏斯言犹如潜伏在暗夜中的黑龙。
可人都是会变的,已经过去八年了,他身上有如此巨大的变化,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顾琏说他今年刚刚及冠,八年前也才十二,可青衫公子当时怎么看都是二十来岁的模样了。
如果他们当真是一个人,那便只有一种基本没可能的可能,他隐瞒自己原本的身份,代替了那个差点亡国的魏王幼弟,而后在梁国筹谋多年,立下军功成为陵阳的封君。
可这样的现状,他必须编制无数的谎言,解决掉无数的人才能达成,未免太过天方夜谭。
刚才他看到她的时候,并没有很特别的神色,仿佛见了一个陌生人一般。
难道真是她认错了?
罢了,还有机会,日后慢慢弄清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