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沭北之阳》时与枫

41、第 41 章 徐金惠一直

　　徐金惠一直在县里一家超市干着收营员的工作。
　　这天，胡广萍拎着满满一大筐东西，排队等在徐金惠负责的收银柜台准备结账，超市里的引导员看见了，指着旁边人少的柜台对她说：“那边人少，也能排队。”
　　胡广萍把筐子往上提了提，笑道：“没事儿，我不赶时间，就在这儿等会儿。”
　　“人少的地方不排，非得等人多的，真没见过······”引导员嘴里嘀咕着，摇摇头走了。
　　胡广萍没吭声儿，见人走远了，才松了口气。轮到她结账时，她把筐子里的东西挨个儿摆上收银台，很快，收银台被堆满成了小山。
　　徐金惠惊恐地看了眼胡广萍，随后又抬眼悄悄扫了圈四周，见主管在货架那头忙着，这才定了定神，飞快地算起了账······
　　结完帐，胡广萍拎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往外走，徐金惠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她走出超市大门，没被人拦下，徐金惠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原来，徐金惠在超市工作时发现了收银上的漏洞，只要是称重的蔬菜水果以及各种散装食品，最后都很难核算出具体的数目跟价格，自己在收银时把价格调低一点儿也很难有人发现，这样买东西就能省下不少钱。
　　于是徐金惠就跟胡广萍商量好了，每次买东西，尽量拿散装称重食品，在她那儿结账，自己把钱少算一点儿，这样也没人能发现。
　　这些年，她俩一直就这么过来了，但今天胡广萍一下子拿了这么多，着实把她吓着了。
　　下班回了家，徐金惠就责怪起正在择菜胡广萍来：“你今天拿东西也太狠了，不是说了每次少拿点儿吗？你一下子弄这么多，万一被主管看到了怎么办？”
　　胡广萍手都没停：“嗨！哪儿能啊？我都看着呢，都这么长时间了，不也没被人家发现吗？再说了，谁能老盯着称重的钱细算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徐金惠提高了声音，“要真被发现了，我不仅要赔钱，还要被开除，到时候你去哪儿买这些便宜菜？长久账会不会算？以后你每次少拿点儿，够个两三天吃的就行了，别跟搬家似的。”
　　徐金惠看着地上的菜又说：“再说你拿这么多，吃得完不？这些菜放个两三天就蔫了，到时候还得扔，还不是浪费了？”
　　周候德把菜理了理，拎出一袋摆到一旁：“我们也不是全自己吃，马上我送点儿去大庆家，她家那两个还在精神病院没出来，大庆跟周芹两人在家不易活。我昨儿去她家，娘俩儿一天就啃了四张大饼，连口咸菜都没得吃，我送点儿菜过去，她们好歹能炒个菜。”
　　徐金惠头一抬：“黄伍都出来了，他俩人怎么还没放出来？”
　　周候德猛地停下手中的活儿：“黄伍出来了？你听谁说的？确定吗？我怎么不晓得？”
　　“我今天回来的路上撞见黄伍了，还能有错？咋的？难不成就关着他俩不放？跟他俩过不去？”
　　周候德闻言也没多说，立马骑上车往黄伍家赶去。
　　到了黄伍家，只见院子门紧闭着，周候德敲了半天都没动静，他正准备离开，这时，门突然开了。
　　“你在家啊？我还以为没人捏。”
　　“我得看看是谁才敢开门，万一又是村里那帮人怎么办？”
　　“要真是他们？哪儿能像我这样敲门？肯定就踹门进来了啊······你啥时候给放回来的？”
　　周候德进了院子，黄伍立马合上了门。
　　“放啥啊？哪儿是他们放的？他们根本就没找着我。”
　　“啥？没找着你？合着你一直躲到现在？那他们······”
　　黄伍讲来还带着气：“那天周扣洪带着几人来我家，一进来
　　就跟我扯东扯西，还问我是不是要去省里，我听了就觉得不对劲儿，我趁他们不注意，从里屋翻窗户就跑了，这阵子一直呆在外地，昨儿才回来。”
　　黄伍顿了顿，又说：“你哥他们是不是被弄走了？”
　　“唉！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他跟他儿子被送县里精神病院去了，我以为你在那儿给放回来的，这才过来找你。”
　　周候德叹了口气，又问：“对了，村里咋知道我们要去省里告状？难不成有人说漏嘴了？要不周扣洪咋能掐着点儿来？”
　　黄伍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咬牙切齿地骂道：“肯定是周晓勃那龟孙子告的密。”
　　“周晓勃？这事儿跟他有啥关系？”周候德愣了——周晓勃虽然也是周庄人，但早就搬去镇上住了，拆迁的房子也没他家的，分的房子更是没他的份儿，他现在只在村里开了个小商店，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他咋想的？”黄伍往地上啐了一口，“那天我去他店里打印上访的材料，他磨磨唧唧半天不肯打，说上头有规定，不让打印这些东西。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最后我跑到刘集才找到店打印。那天他死活不肯打，但还就是盯着材料看了半天，他跟周扣洪家又有亲，肯定是他。”
　　“那他图啥啊？这事儿成不成，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把事儿搅黄了他也讨不着好啊。”
　　“谁知道他图啥？他真不地道，我下次非得跟他算账。”
　　“算了，现在这事儿风头还没过，你别再弄出啥麻烦，到时候周扣洪再给弄精神病院去，先忍忍，等过阵子再说。”
　　“那咱这房子的事儿就这么算了？就这么等着，啥时候是个头啊？”
　　周候德声音沉了沉：“不是算，是这阵子先等等，等过了风头，大伙儿再合计合计，总能有办法，咱好好的房子哪儿能就这么算了？”
　　与此同时，周扣洪也派了人去精神病院接周候武跟小亮子回来，但周候武跟小亮子却出人意料地赖着不想走了。
　　周候武往病床上一坐，慢悠悠地捶着腰：“回去？回哪儿去？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儿呆着。”
　　村里来接人的周正安跟医生都看愣了——之前周候武天天叫喊着要出院，怎么现在能走了，反倒不想走了？
　　医生一把拽起周候武：“你之前不一直要回去吗？现在你们村里来人接你，怎么又不走了？”
　　周候武甩开医生的手直接躺在床上：“你们不是说病治好了才给走吗？我病还没好，我腰疼、腿也疼，走路都不得劲儿，你们再给我治治。”
　　“我们这儿是精神病院，只看脑子，其他病我们不管，你去别的医院看去。”
　　周候武翻了个身背对众人，但脸却转过来看着医生：“还你不管？我还不管呢！我就知道这是医院，我不管你们咋治，反正你们得替我把病治好了，要是治不好，我就不走了。”
　　周正安走上前去拉坐起周候武：“这儿真不治腿，你在这儿呆着也没用，我们先送你回家，到时候你自己再去别的医院看看。你要还不行的话，我回去找村里的医生到你家给你治，行不？”
　　“起开！”周候武一把推开他的手，重新躺回床上并扯过被子盖了起来，“你们想关我进来就关我进来，想送我回去就送我回去，你当我是啥啊？我告诉你，我在这儿住习惯了，还就不想走了。”
　　随后他又仰起头对小亮子说：“你也躺下歇歇，哪儿都别去。”
　　小亮子闻言也躺了下来，也扯了被子盖在身上，笑嘻嘻地说道：“这被子软和，舒服。”
　　见此情形，医生凑到周正安耳边：“这人······他不会脑子真有问题吧？”
　　周正安无奈地看了眼医生，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僵持了一会儿，他只能掏出手机给周扣洪打去了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周扣洪听完，冷笑一声：“这俩人准是在医院吃住舒服了，你不用管他们，你就跟医院说，从今天开始别给他们送饭了，饿上两顿，他们自然就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