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小跟班》付英诺

2、第 2 章

　　但必须要说，将周明瑞无比活跃的心理活动听了个真切后，克莱恩感到自己有些，有些……

　　平静。

　　克莱恩迷茫着，更害怕了。

　　而此时，周明瑞眨眨眼睛，装作自己没听见对方控制不住发散的思绪。

　　克莱恩试探地建议道:尊敬的先生，我想您现在浑身是血一定很难受。您可以摸一下我的口袋，取出一枚一便士投进一旁的瓦斯计费器里照亮，衣柜左侧是我的衣服比较合身。二楼有间公共盥洗室可以清洗您脸上的血迹。

　　请、我是说，不用对我用敬称，莫雷蒂先生。周明瑞有些汗颜，自己似乎把原主人吓得有些过分了，天可怜见，他真的不想这样啊！

　　但他也明白说再说都是无用的，也就顺着克莱恩的意思开始了行动。

　　周明瑞摸了摸身上，从裤兜里翻出来几个硬币，幸好异世界里阿拉伯数字还是一模一样的，看着那个被麦穗簇拥着“1”字，他顿觉亲切不少。

　　瞧瞧着漂亮的色泽，瞧瞧着迷人的国王头像！

　　我周明瑞差点被一枚硬币迷惑了心智！哈哈！他心里苦中作乐地搞怪，顺手弹起硬币，视线在简单地搜索后从管道的走向和对模样的猜测准确找到了瓦斯计费器。

　　随着火苗窜起，房间逐渐亮起，温馨的色彩将淡红的月光驱逐，周明瑞的心也随着这份光感到了莫名的安心。

　　他本想再仔细观察观察自己的伤口，但因为内心紧绷，在明亮起来的房间内周明瑞无法忽视地看见了室内的血迹，顺着自己刚刚坐的方向有不少血点。

　　至少不是血溅三尺？周明瑞在心里苦哈哈地笑了笑，他的手伸向毛巾，果不其然，在他接触到某条之前，克莱恩说道:左边那个是我的。

　　周明瑞心中明悟:克莱恩在观察我。

　　心声没有隐藏，克莱恩当然也明白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不安分的小动作，他一时懊恼自己的鲁莽，却也想不到怎么狡辩，他便又陷入了沉默。

　　周明瑞感知到内心涌出来的不属于自己的惶恐和后悔，他叹了口气:我真的很抱歉，但是莫雷蒂先生我真的没有恶意。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与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我只想回家。

　　周明瑞没有克莱恩·莫雷蒂的记忆，克莱恩也没有周明瑞的记忆。或许这个时候记忆互通会方便证明不少，但周明瑞想了想又有点诡异地松了口气，至少还有些隐私。

　　可周明瑞的那种气质，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奇异气质让克莱恩在防备的同时也觉得困惑，似乎他并不是单纯的邪灵恶灵。

　　当然，就算真的是，克莱恩也自认不一定能分辨出来。毕竟他从前从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为了家人更好的生活为了知识改变命运，克莱恩不想辜负支持自己的哥哥班森和妹妹梅丽莎的支持。

　　有时放松得稍微久了会儿，他都有些内心愧疚。

　　对这些神秘事物好奇的同学当然不缺，但克莱恩本人从来不是会沉迷于此的人。他对神秘学的了解仅限黑夜女神教会、和同学娜娅分享的八卦。

　　娜娅……韦尔奇……克莱恩想到与自己一起研究第四纪笔记一起遭遇不测的同学，不禁心里悲从中来，苟活一段时间我也还是要死去了吗？班森梅丽莎……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并不知道旁白里关于“克莱恩·莫雷蒂”情况的形容，周明瑞只感受到克莱恩的将信将疑和防备，听着那样绝望的心声，慢慢适应这份超额的痛苦。

　　周明瑞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这个隐私也没隐私到哪去吧……

　　真是的，我真的那么可怕吗？或许真的记忆互通会更好些……

　　同样感知到周明瑞的情绪的克莱恩听着他的话，分辨着其中的无奈、善意、思念、迷茫、还有些许被压制的恐惧，他有些信了。

　　也许是因为共通的情绪让彼此没办法遮掩、僵持或者说克莱恩犹豫一段时间后，还是默契地选择了和周明瑞先合作再后议未来。

　　克莱恩迅速地说:请先去二楼清洗，注意小点声，用水太多声音太大会引来房东弗兰奇先生查看。回来再处理掉血迹，脏衣服可以先压到左侧的底下，我哥哥不会随意动我的东西。

　　周明瑞点点头，不发一言地听从克莱恩的话，处理好了一切。

　　把枪先藏起来吧。克莱恩见周明瑞握着枪盯着那本第四纪笔记的方向。

　　也是因为是“亲身经历”，克莱恩对这本笔记的恐惧甚至有些超过了对周明瑞的恐惧，他情绪不稳地警告道:别看这本笔记，它非常危险！非常危险！我……我和我的同学就是研究了这本笔记才陷入到了危险，如果我自杀了，也许……也许他们……

　　也……冷静！冷静克莱恩！因为对方动荡的情绪，被影响到的周明瑞也不得不停下动作，他专心在心里不断安抚，既是稳定对方也是为了稳定自己。

　　几息之后，虽然情感上很想继续难过，但理智还是让克莱恩冷静了下来。
　　我……抱歉……

　　周明瑞摇摇头，拿着手枪转悠了一圈，找了个自认为隐秘的地方藏好，他想着:刚才的衣柜看起来就不错。

　　然后重新坐在了书桌前，手再次搭上了笔记却直接将其合上，他听进去了克莱恩的话，或者说不打算再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刺激这个可怜的年轻人，所以他直接将笔记塞进了抽屉里。

　　该抱歉的是我才是，我才是占据了你的身体的外来者。

　　周明瑞的态度实在很友善，友善地让克莱恩感觉地有些无所适从，他想了想不再想试探而是直接询问道:你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

　　是的，另一个世界，与这里完全不一样，比如我的家乡那边的月亮从来都是白色的。

　　啊，那确实不一样。克莱恩感慨一声，我们一直以来都是红月。

　　是吧。周明瑞感受着没下去多少的警惕心下无奈但也还是顺着说。

　　克莱恩感觉到那份越来越明显的无奈，也是明白自己实在不擅长隐藏，他沉默了几秒:抱歉，我很想相信你，相信你说的一切，但我还是难以想象也难以信任你。

　　我明白，如果我是你，我大概也会表面上顺从内心非常警惕吧。周明瑞笑了笑。

　　……对方这样直白，克莱恩反而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我们的记忆没有互通，我想我们也许没有因为同一具身体而联系紧密，也许以后能够有机会分开的。

　　本是个理性思维更加优秀的周明瑞此时却用了不少模糊的形容词，但文科生的克莱恩接受良好。

　　周明瑞不打算任由气氛沉默下去，他想做些什么，他必须得做点什么，他继续说道:刚刚我也在想我之前做了什么可能导致的这场穿越，倒是有个思路。

　　什么？克莱恩问。

　　我在穿越前做了一个转运仪式。

　　仪式？克莱恩心里咯噔一下，这听起来就很可怕。

　　你胆子真够大的——这句话克莱恩没有说出来，也不敢去“说”。

　　周明瑞全当没听见，他继续道:嗯，别担心，如果能成功我就能回去，身体现在也完好无损你能好好活着。

　　虽然周明瑞安慰着克莱恩，一副可靠成熟的大人模样，可说到后面，他自己还是有些忍不住心里的迷茫:如果失败了……我大概只能这样和你挤在一起了。

　　克莱恩能说什么呢？他只能期望一切顺利这个邪灵能顺利离开，或者失败后对方不会食言伤害自己的家人。

　　除了期待和祈祷，他什么也做不到。
　　甚至如果没有这个邪灵进来自己的身体，他克莱恩毫无疑问就是具尸体！

　　愿女神保佑。克莱恩默默在心里画着红月，他想自己大概没有哪一刻能比现在更加虔诚了。

　　因为记忆不互通，现在也找不到让出身体控制权的方法，周明瑞担心自己会在克莱恩的家人们面前露馅，便询问起一些信息。

　　即使不太情愿，但克莱恩还是给对方介绍起来，帮助对方了解他需要的信息。

　　总归，我也没什么值得人觊觎的吧。克莱恩在心里安慰起自己，安慰地自己有些麻木。

　　随着克莱恩的讲述声，周明瑞甚至有了些许困意。他本来也没休息多久就穿越了，穿越后还折腾好一会儿又一直听克莱恩科普常识了解基本信息。

　　可月亮渐渐落下，地平线上染上了金色，天亮了。

　　里面的房间忽然有动静传出，轻巧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了隔离门。

　　是梅丽莎，她一向很准时。克莱恩在心里解释起来。

　　哦你妹妹……周明瑞慢半拍地想到从克莱恩那了解到的信息，正想着梅丽莎便已经走了出来。

　　一个大活人直愣愣地坐在桌子前看着自己，但这个大活人是自己二哥，梅丽莎很难分清自己有没有被吓到，但比起惊吓，她心里涌上了更多担忧:“克莱恩？你一晚上没睡吗？”

　　看来克莱恩·莫雷蒂此时的脸色真的很差。

　　“啊梅丽莎，抱歉我只是在想面试的事，醒的早了些，吓到你真是……”周明瑞的思路被梅丽莎打断，没等他再想些什么话解释，便见她又走近几步。

　　梅丽莎摸了摸克莱恩·莫雷蒂的手，毫无疑问的冰凉。

　　“我明白你的紧张，但这样只会伤害你的身体。”梅丽莎抓着克莱恩·莫雷蒂的一条手臂将他拉起，又推着周明瑞的后背朝着床走去，“再去睡会儿吧。我会留下早饭，睡醒后你记得吃。”

　　将克莱恩·莫雷蒂推到床上，梅丽莎嘴里还叮嘱着:“然后你要记得把剩下的面包都拿出来，买些八磅的新面包，还有肉和豌豆，你快参加面试了，我给你做豌豆炖羔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