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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影子的献祭 周末的“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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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蓝调”酒吧比夜晚安静许多,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布满划痕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残留着昨夜烟酒与香水混合的颓靡气息。
江辰推开沉重的门,吧台后只有阿杰一个人在擦拭酒杯。看到江辰,他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朝身后储物间方向歪了歪头。
储物间很狭窄,堆放着成箱的酒水和杂物,空气浑浊。阿杰从一个锁着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随意地抛给江辰。
“东西在里面,亲手交给林少。”阿杰的语气带着惯有的懒散,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最近不太平,小心点,别让人盯上。”
江辰接过U盘,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麻。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商业机密?见不得光的把柄?或是其他更危险的东西?他不敢问,只是默默将U盘塞进裤袋最深处。
“知道了。”他低声应道,转身欲走。
“等等,”阿杰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钞票,比上次赵宇给的薄很多,但依旧是现金,“跑腿费。”
江辰看着那叠钱,没有立刻去接。每一次接过这种钱,都像是在他沉沦的路上又钉下一枚钉子。
“拿着吧,”阿杰嗤笑一声,带着点嘲弄,“林少的人,总不能白干活。还是说……你现在清高了?”
最后那句话像针一样刺过来。江辰沉默地伸出手,接过了钞票。动作熟练,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离开酒吧,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那小小的物件此刻却感觉重若千钧。阿杰那句“不太平”和“小心点”在他脑海里回响,让他神经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他没有直接去找林煊,而是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打算绕一圈再去林煊常去的那个私人会所。谨慎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然而,危险往往不期而至。
就在他穿过一条两侧都是老旧居民楼的小巷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江辰心头一凛,猛地回头,看到三个穿着流里流气的男人快步追了上来,眼神不善,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不是王磊那伙人,是陌生的面孔。是巧合的抢劫?还是……冲着他口袋里的东西来的?
江辰来不及细想,转身就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他听到身后传来咒骂和更快的追赶声。
这条巷子很长,出口就在前面。只要跑到大路上……
就在他即将冲出巷口的瞬间,斜刺里突然又闪出一个人,手里拎着一根短棍,直接朝他砸来!江辰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侧身躲避,棍子带着风声擦着他的肩膀落下,火辣辣的疼。
他被堵住了。前后一共四个人,将他围在了巷子中间。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为首的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恶狠狠地盯着他,目光扫过他刚才下意识捂住的口袋。
果然是冲着U盘来的。
江辰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呼吸急促。他紧紧攥着口袋里的U盘,冰冷的金属几乎要嵌进掌心。不能交出去。这是林煊要的东西。如果他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如果他保不住这东西,那他还有什么价值?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江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他的紧张。
“少他妈装傻!”刀疤男上前一步,短棍指向他,“识相点,把U盘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另外三人也逼近了一步,缩小了包围圈,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江辰知道,今天不可能善了。他要么交出U盘,然后承受林煊未知的怒火(那可能比眼前这些人的棍棒更可怕);要么……
他猛地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不知道谁丢弃的、半截砖头,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狠狠砸去!同时身体像泥鳅一样向旁边一滑,试图从包围圈的缝隙里钻出去!
“操!还敢动手!”怒骂声和风声同时响起。
混乱瞬间爆发。
拳头、脚、还有那根短棍,如同雨点般落在江辰身上。他拼命护住头和装着U盘的口袋,用身体硬扛着攻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只凭着本能和一股不能倒下的意念在挣扎、反击。他听到自己骨头被击中的闷响,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疼痛是剧烈的,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守住U盘,完成任务。这是他作为“影子”存在的意义,是他换取母亲医药费和那一点点可怜庇护的唯一筹码。
他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只觉得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身体越来越沉重。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巷子口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妈的!有条子!快走!”刀疤男低吼一声,狠狠踹了江辰一脚,然后带着其他人迅速朝着巷子另一头仓皇逃窜。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江辰瘫软在地,浑身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确认U盘还在口袋里,没有被抢走。
他做到了。
他用这一身的伤,保住了林煊的东西。
额头的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视野里一片血红。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的伤痛。
警车在巷口停下,脚步声传来。
江辰却在这时,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与警车相反的方向,朝着林煊所在的私人会所方向,艰难地挪动脚步。
他不能去医院,不能去警局。他这一身的伤和口袋里的U盘,解释不清。他只能去找林煊。只有林煊能处理这一切。
阳光透过高楼缝隙,照在他血迹斑斑、狼狈不堪的身上。影子拖在身后,扭曲而破碎。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
这是他选择的路。用血肉,用疼痛,用这残破的身体,向那束冰冷的光,献上他最彻底、最卑微的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