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倾诉[修] 竹马准备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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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宝？”
“三宝。”
“三宝！”声音很轻，像融化的雾气。三宝却听着真切，惊觉之际身子霍然腾空，竟是被对方用双手打横身子，紧接着高高举起。
三宝吓得像乌龟一样缩紧四肢，“哇！”
却觉托举自己的一双手在颤抖。“哈哈哈！天呐！是三宝了！我遇到三宝了！”
“三宝！”
声音洪亮，横彻四方，吸引来所有人目光。此时此刻，他俨然成了最耀眼的存在，远比旁人知道他当上县令还要夺人眼球。但高举他的少年仍不满足，势要将掌上明珠亮现于天下，脚踢马腹，马蹄下生出狂风，在泱泱人群中横冲直撞，生生绞碎一地呆光。
“哈哈哈！我遇到我弟弟了！”
三宝闭紧眼睛，放声尖叫，“二牛哇！你快放我下来！”
甫一，他的身子缓缓下沉，再次落入那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二牛，二牛也在看他。两人同时沉默，同时咧嘴傻笑，都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可笑着笑着，两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再看对方神容，竟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悲伤。
二牛眼中涵着一泓泪光，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颤抖，“三宝我回来了。”
三宝搂住他的脖子，软软哽咽道：“嗯。”
两人紧紧相拥。
这时，跺！跺跺跺！
另一匹官马自远处疾驰而来，径直驶向二牛和他。马上之人绛袍武冠，可以看出是武官。但见武官双目射出冷锋，直直刺向二牛。二牛抬起脑袋，不仅不惧，反而露出得意笑容，“大人！依照赌约，驯服烈马一匹，射得铁马三尊，赢百钱，喏，我赢了哈哈哈哈。”
武官气得胡子高高翘起，一言不发。
二牛俯身将三宝身子打横抱起，轻然跳下，傲然凝立，仿佛腰缠万贯，怀里还抱着世上最美的男人，简直是人生赢家，疏狂豪放，“哎呦！大人贵为城扃参军，莫不是想对老百姓赖账？”
武官听后反笑，“哈哈哈！怎会！”言罢一只沉甸甸的钱袋被高高抛向天空，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似乎要落入二牛的手里。钱钱的声音叮铃叮铃，甚是好听。
二牛和三宝目露精光。
二牛伸手快速抓住钱袋，往三宝怀里塞去。三宝全然不打算拒绝，麻溜打开钱袋，闪闪铜光照得他脸在发光，黄澄澄的，像圆生蛋黄。
“老样子，我九你一哈！”
他兴冲冲说道，眼里全是分赃的喜悦，可很快他笑不出来了。但见武官似笑非笑瞧着二牛，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臭小子，难怪敢这么狂，原来你是沈县令的男宠呐。”
二牛一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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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真的当上县令了？好耶！”
“大人！”
“哎呀不要这么叫啦！听起来好奇怪！”
“我不管我就要这么叫！”
“那....好吧，你小声一点点叫，不要让人家听见，羞羞。”
“嘿嘿，大人如今贵为县令，小人这辈子好坏全依仗大人了嗷。二八分好不好哦？”
三宝抖了抖右边的袖子，伸出小手一把拧住他的耳朵，狠狠一转，“不行！你七岁的时候发过誓的，九一分就是九一分。”
虽是如此，眼神却有些动摇。
二牛吃痛嗷呜出了声，“疼疼疼！”泪眼汪汪瞧他，全无方才断指勒弓射苍穹的霸王气势，反倒像只嗷嗷待哺的小奶虎，可爱十分。
他佯装嗔怪道：“你小时候欺负我。现在还欺负我。我好惨呐，我要回牛家村找阿四大哭一场，呜呜呜。”边嚎边习惯性抬起那根断指擦眼泪。
三宝瞅着那根指头，心神激荡，“你别动，给我看看。”
二牛警惕地收回手，“哎呀，破指头有啥好看的！别看！丑！”
“别看别看！”
三宝当即一个熊扑扑了上去。二牛急忙把手往背后一藏，足尖轻点地面数次，灵活闪避。三宝跟在他后面又扑又跳，胳膊振摆，两扇白袖如蝶翅乱舞，累得气喘吁吁。他用两只手掌扶住双膝，汗水几乎糊住他的眼睛，“让我看看你的手指，你放心，我绝对不哭的！”
二牛毫不犹豫道：“我不信。”
三宝猛地挺直身子，举四指对天发誓，“我发誓，我要是哭我就是小狗！”
二牛将信将疑。
三宝趁他覃思之际，抄起榻上的软枕朝他脑袋砸去。一发即中，二牛哎呀了声往后倒下。且在这时三宝一个闪步纵至他的身边，马步一扎，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握紧他的左手，神情坚定地看着他，“放心我绝对不哭。”
落入他的怀中，脑袋甚至紧紧靠着他胸膛的二牛：....
三宝那坚定无比的眼神轻轻一垂，落在那截断指上。
三宝：....
三宝：“呜.....呜呜。”
二牛的左手中指斜斜断了一截，被用布条扎得很紧，布条像是早先被血浸透，时间一久呈现出褐黑的颜色。可即便如此，断指之端还是扎了一朵小花结，也不知是为了好看还是什么。
他呼吸一颤一颤的，小脸憋得煞白，“呜呜呜。”眼泪似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落下。二牛急忙站稳身子，两手一并，捧起他的小脸。这一颗颗小珍珠的泪水掉进他的手掌，滚烫异常。
他心疼道：“早和你说了很丑的不要看。不哭不哭哦。”
三宝眨巴眨巴两只泪眼，又有更多泪珠潸然掉下。他抓紧那截断指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愈看愈是心痛。二牛没阻止他，只低着头，右手不自禁抓空好几次才摸着自己的脑袋，用力挠了挠，反倒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是不是很丑？”
三宝脑袋摇得发晕，哭得一抽一抽的，“得多痛啊！”说完他往断指轻轻吹了一小口气。
二牛轻轻摸着他的小脑袋，“不痛。真的不痛。”又道：“战场上刀剑无眼，断根手指算很好的啦！”说完他往后一纵，原地转了几圈，两手叉腰，恢复了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看，其他地方都是好好的。”
三宝吸了吸鼻涕，“脱掉。”
二牛一愕，“啊？”
三宝仰天嚎出了声，“把衣服都脱掉！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其它伤！”
二牛吓得急忙跑上前捂住他的嘴，“好好好我脱！我脱！你别哭了！”
三宝立马不嚎了，憋着眼泪直勾勾看着他。
二牛无奈道：“刚才谁说哭就是小狗的。”
三宝嗷了声，“汪！”
二牛：....
他长长叹了口气，往后退一大步，快速解开腰带。啪啪啪。衣物掉落的声音一道一道传进三宝耳朵，每传一分，他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这么多伤疤！！他的手指颤颤巍巍指向二牛的肩膀。
二牛低头看着那道四寸长的伤疤，满不在乎道：“这个啊，是被后赵的箭射中的。他们的箭可厉害了！粗就算了，还有密密麻麻的倒刺，我那时候也不懂有倒刺的箭是不能随便拔的，结果一拔伤口就这么长了。”
“不过也不是很痛。”他指了指小腹上的伤疤，“这个才痛嘞！我肠子都流出来了，还是我自己塞回去的。”
三宝的嘴唇抖成两条惊天巨浪。
二牛本来还想介绍下一道伤疤，看见他这副快背过气的模样，赶紧闭嘴凑到他身边。他按住三宝的肩膀，“别哭别哭！是不是吓到你了！怪我怪我！”说着往自己脸上甩了两耳光。
三宝急忙阻止他。心中积压许久的情绪如火山爆发喷涌而出，又嚎了起来，“我....我什么都知道了，你那时候为了给我凑钱治病把自己卖掉了！要不是我你就不用上战场！手指就不会断！肠子也不会流出来了！哇！二牛我对不起你！”
二牛闻言身子剧烈颤抖，眼神骤冷。他把三宝紧紧搂进怀中，哄了很久很久。“三宝啊，当年....是我不好我没本事，我实在想不出办法了才听了你养娘的话，卖了自己。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掉，那时候我就想啊，你要是死了，我得拿菜刀往自己脖子上砍一刀和你一起去见阎王，不然你在下面被人欺负咋办。”
他想牵着三宝的手，刚一低头，一双粗糙且布满大大小小扭曲丑陋伤口的手映入眼帘。他如遭雷击，惨叫道：“啊！你的手怎么回事！”
三宝匆匆把两只手藏起来。
他应该想到的。就算他穿得再漂亮，头发梳得再整齐，脸上涂再多的脂粉，可他的手没法骗人。这是一双农夫的手。
他急忙道：“二牛，你冷静一点。”
却见二牛双目血红，死死盯着自己的手，一遍又一遍摸着，一遍又一遍。“啊！为什么会这样！”
三宝道：“二牛你别激动。我只是去庄子里种了几年地啦！而且我和你说我种地种得可好了嘞！说不定我能当上碧潭县的县令是因为我种地种得好嘞！”
二牛的声音一颤一颤的，“天呐。我那时候连喂猪都不让你喂，你养娘怎么把你送到庄子去了。我明明把卖身的钱分给她一半了，她答应我了。”
他脑袋低垂，眼中彻骨的恨意如渊骇人。
“三宝，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本事。”
三宝紧紧抱住他的脑袋，“二牛你不要这么说！”
他抹了好几把眼泪，强硬地扯出一个根本算不上笑容的笑容，“现在日子好啦！我当上县令了！县令的月俸可高了嘞！我们可以建好大好大的房子！”两条胳膊胡乱挥舞着。“还可以天天吃肉！”
“二牛我想好了，不要九一分了。以后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我管你吃喝拉撒，我养你。”
“我养你一辈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倾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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