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 结束 县令大人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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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黑市唯一一家，也是万板县唯一一家兽医医馆前，三宝搬了张小板凳在门口坐下。他并拢两腿，像尊瓷娃娃安静坐着，遥望月空，在发呆。
一切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涵燕白天刚托他找玉珠，他晚上就瞎猫碰上死耗子找着了？
三宝看着自己两只肉肉的小手，心中感叹。玩游戏手气好也就算了，连找东西运气也这么好呐？难道他真的是福星？
三宝用手搓了搓脸蛋，突然笑了。
嘿嘿嘿！他要是福星那太爽了！碧潭县跟着他以后一定有饭吃！
“哇呀！”
“喵！”尖锐的爆鸣从医馆里彻出，像根又细又尖的长针陡然扎进他耳朵里。他连忙捂紧耳朵却仍无法阻止这种超越人类极限的刺耳声音扎进脑袋里。
哇！他们是在把玉珠从猫肚子里取出来吗！
怎么听着像杀猫啊！
三宝一蹦而起，迈开小短腿急冲冲地杀进医馆，刚迈进一步就被林炎的咆哮哄了出去，“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看这种场面，出去！”伴随而来的是几撮雪白的猫毛。
三宝把空中几团猫毛聚拢在一起，搓成一个小毛球，握在手心，然后小手扒拉着门框，朝里头唤了声，“先生！林炎！你们真的可以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不用！”
两道沧桑有力的咆哮像把大气锤直接给他揍飞了。三宝频频跌退，直到到了小板凳旁边才停下，稳了稳脚步，拢着袖子十分担忧地瞧着医馆里头。
“灌药！”
“喵！”
“别挠我！别挠脸！”
鸡飞狗跳。稀里哗啦。
小时候邻村的小屁孩来牛家村打群架差不多就是这架势了，三宝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种情绪不仅对医馆里头的两个人，还对自己。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遇着事他还被人安排站在后面，总觉得有点不男子汉。
“喵！！！”
凄厉尤甚方才。三宝吓得差点心梗，心里那点撸起袖子准备进去加入搏斗的豪情壮志飘飘飞了。他认怂，啊不是，识时务，还是坐板凳上等着吧。
想完半点不犹豫，一屁股扎在小板凳上。
磨了磨。
等呀，等呀。三宝觉得自己像森林里的一朵小蘑菇，安静地期盼着夜晚结束。因为这样就可以晒到太阳，长成更大的蘑菇。
如他所愿。
一线明光撕开灰白色烟云，照亮他的身影。
三宝揉了揉眼睛下两坨浓沉的乌青，打了个饱满的哈欠。身后的医馆里声息渐消，不一会儿林炎左手提着一只猫，右手抓着一串玉珠怒步杀来。“娘的！帮你这破忙被这猫挠得都没法见人了！你倒轻松坐在外面什么都不用管！你！”
三宝眨巴眨巴眼睛，张大小嘴，又吐出一个圆圆的哈欠。
“唔。好困。”
声音甜糯。
林炎：....
林炎强硬地把脑袋拧到一边，将猫儿和玉珠塞到三宝怀里。三宝先摸了摸猫儿的脑袋，“辛苦了哦。”
林炎双手抱胸，装作不在意，“还行吧。”
三宝一怔，“我又不是和你说话。唔唔猫猫辛苦了哦！等下给你买碗羊奶喝哦。”
林炎一窒，气得面皮焦黄，说不出话来。三宝压根没觉得哪里不对，满心满眼都是猫猫。猫猫饿了没啊？猫猫肚肚难不难受啊？猫猫困不困啊？丝毫没注意身后的男人面色愈发暗沉，快和灶锅底一样黢黑了。
三宝一边撸着猫一边回头朝林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炎哥谢啦！我请你吃早饭吧。”
林炎像只快爆炸的炸药桶突然被一盆温水浇灭，整个人又像一只在暴雨中等待主人的大狗，眨巴眨巴眼睛，慢慢地哦了声。
三宝眯着眼看着他，同时默不作声地把玉珠收进袖袋里。
可不能让这厮注意到玉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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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藿糜。
是一种用豆叶和少量米粒一起熬煮的粥。早饭摊基本都有卖。
三宝给林炎点了三大碗豆粥，加了盘腌葵、腌大头菜、腌荠菜的三拼酱菜。等林炎喝粥的间隙，他去肉铺买了条三指宽三指厚的猪五花，叫屠夫用热水烫熟，然后拿条皮绳子一扎，拎着肉回来，蹭了摊主一碗酱菜汁，这才坐下。他抽出随身带的小刀，把五花肉切成厚厚片儿，接着垒成一座小山包，推到林炎面前。
“吃！吃不饱和我说！”
林炎乐得笑出声。“你也吃！”
三宝笑道：“我不饿。你吃。”说着拿着根菜叶子喂猫。一边喂一边和林炎说话，“听汤沅说炎哥你是替人招工的侩人，这样，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咱们交个朋友，我这边现在有桩生意你要不要做。”
生意就是在阿灵山上修新渠。
三宝刚才趁林炎没注意细细比对了一下猫肚子里弄出的这条玉珠和涵燕给他画的玉珠形状，又瞧见铭牌上的萧字，便确定这就是涵燕找的玉珠。而既然玉珠已经找到，他想二牛之前的计划就可以改一改，直觉告诉他涵燕的事不能告诉顾县令，所以他觉得不能用玉珠和涵燕与萧豫景的私情去威胁顾县令。
但二牛有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凡事明面上都要让人看不出破绽，那条水脉不能让涵燕自己给他，还是得通过顾县令，这便避免了别人以为他沈三宝和涵燕这个下个月就要嫁人的闺中少女有什么私情。所以他想把玉珠还给涵燕，再让涵燕替他和顾县令说情，让顾县令把阿灵山的那条水脉租给他。
这样应是不难。
三宝心中盘算完毕。
林炎夹起三片五花肉往酱菜汁里一沾，全塞嘴里，“做！有生意不做是傻子！”说完他往后腰一挠，抓出个纸本，将纸本飒然一展，里头还夹着根粗短的炭笔，“哪个县？做什么事？要力夫还是别的，大抵要多少人？”
“碧潭县。修渠，要力夫，嗯多少人我得回去问问。”
“碧潭县？”林炎一愕，“那破地方还有人啊？”
听到破这个字三宝有点不开心，“碧潭县很快就不破了！会变得又大又漂亮！”又道：“你接下的话我可以给你四百小钱作为定金。”
林炎的关注点不在定金上，“咱们都是朋友了谈什么定金呐，免了！只是这个修渠你们是以县府的名义还是几个老百姓合伙自发弄的。我看你年纪小可得和你说清楚，你们要是自己弄，得先去县府拿到允许你们修渠的批文。为什么呢？一是因为你们是在官家的地盘上修渠，二是马上冬天徭役多多少少都是要从每家每户抓人的，用人紧张不说，要是你们县有徭役，没有我前面说的批文，县府是要从修渠的人里面抓走一批人服役的。”
三宝从前都是在庄子里做工，很少接触这些事，眼下不免讶然。
“哇，还有这层规矩呐。”
林炎苦笑道：“咱们老百姓身上背着的规矩多着呢！”
又道：“嗯。这样，你回去之后先搞好我说的批文的事，我能先替你联络些人。我想想啊，你们县人本来就少，要修渠至少要八十个力夫。八十个，我要七天时间，七天之后我去碧潭县找你。你住哪啊？”
三宝本想不透露身份。但他转念一想，毕竟是和人做生意不能这样藏着掖着，得以诚待人。于是直起腰板，佯装严肃道：“我住县府哦！”
林炎一愣，“你年纪这么小就去县府扫地板啊？”
三宝：....
三宝恨不能拿筷子抽他一顿，“我十六了！和你一样大好不好！而且我不是扫地的！我是碧潭县新上任的县令！”他昂起脑袋，气势汹汹。
林炎：....
林炎好像不是很惊讶，但也不是一点也不惊讶，讶然之余尽是匪夷所思，“碧潭县是又穷又破，但陈县疯了吧派你这个小屁孩来当县令。”
三宝：....
呀！又叫他小屁孩！他不做人了啦！
抓起筷子准备把林炎抽成陀螺。林炎似乎料到他的动作，右手一抄将盘子里剩下的五花肉片悉数装进袖子里，仰天狂笑一声后撒腿就跑。三宝把猫儿往脖子上一围，拔腿就跟，追了他整整三条街，直至力竭方才停下来。
他捂着肚子拼命喘气，“唔！好气啊！”
“这人怎么这样！”
玩弄他！
哼！早知道不给他买猪肉吃了！呸！买个肺就行了嘛！
“喵呜。”脖子上的猫儿舔了舔他的下巴。三宝一手摸着猫头一手叉腰，等怒气全然散去这才往昨日他和涵燕相遇的酒楼走去。依然是那个房间，三宝坐在案前将那串玉珠慢慢抽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
玉珠统共十八颗，每一颗都很小。
色泽淡如青絮。三宝的眼珠子几乎贴在珠子上，才发现珠子里面是空的。他赶紧拿起来，掌心托着掂了掂，这才发现玉珠轻若无物，不禁对猫感叹，“这么轻，难怪你吃下去过了这么多天还活着。”又细细欣赏玉珠，只觉珠芒如一层薄薄的冰光，冷意十分。
纵使他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老百姓，也可窥见这玉珠的价值。
没八万八绝对买不到！
叮铃。
檐前铁马忽而摇动，三宝知道是二牛他们来了，急忙把玉珠一放，抱着猫儿走过去开窗。嗖嗖嗖！三条人影跳了进来。
涵燕的眼睛亮得可怕，“听他俩说大人找到玉珠了！”
三宝用力点头，指着木案，“我比对过了！就是顾姑娘你要找的那条！”
涵燕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捂着胸口死死盯着木案。“天尊呀！可算是找到了！”她推开二牛和汤沅的搀扶，大步走过去，中途却突然停步，温柔的双眼看向另一侧书案上的砚台。
突然。
她冲了过去，抓起砚台杀了回去，在众人惊惶的眼神中抄起砚台狠狠砸下。
砰！
璆然一声，玉碎了。
很清，很好听。
但三宝听不到，他只听到八万八的钱钱哗啦哗啦，流进阎王爷的口袋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 结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