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黑市 县令大人表 ...
-
再查一遍？
三宝不解道：“顾姑娘说过她自个已经把顾家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玉珠。再查一遍有啥用呢？而且万一惊动她那恶毒的嫡母和长姐怎么办？很危险哦二牛！”
二牛却是笑道：“顾姑娘一人之力，难免有疏漏之处。至于惊动嘛....就得惊动！”
又道：“不过不是惊动那两个毒妇，而是顾县令。我的计划是让顾姑娘将玉珠失窃一事向顾县令和盘托出。然后让顾县令动手，彻查顾家所有仆婢。若家里找不到，他自会派人去城中商肆寻找。”
三宝一个字一个字听着，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震惊道：“哇！谢二牛！合着我前头那么多话和你白说啦！这玉珠是顾姑娘和萧四公子的定情信物哎！你让顾姑娘对自己老爹和盘托出，不就是让她跟自己老爹说她和那萧四公子在家外头私相授受！哇那顾县令不得气死啊！”
二牛闻言露出狗狗般清澈的眼神，“不会。私相授受什么的，和他顾县令的仕途比起来算得了什么？玉珠失窃之事关键不在于那串珠子，而是背后牵扯的人。顾姑娘担心萧氏知晓玉珠失窃一事继而查到她头上。她性格洒脱，对事对人看得透彻，并不在乎所谓清白，只怕牵累家人，害父亲仕途不保，姊妹名节有损影响之后嫁人。”
又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把事情与她爹道个明白。她爹是个县令，自然知晓其中利害。萧氏是何等人物，占丹阳几乎半郡之地的宅院、邬堡、庄园不过是人家的祖宅，嫡系几乎都在京中任职，故而绝无可能放弃眼前可以高攀的机会。且萧四郎无故便去顾家求娶，要娶的还是五六岁就被赶出门的庶女，谣言早就满天飞了，顾县令自个心里未必生疑，萧氏都没反应，他何必有，终究是为了得利。呵。”
最后一字，咬得很轻。
轻蔑、自信、一切尽在掌握。
三宝听得毛骨悚然，不禁看去。二牛仍紧挨着他，抱膝坐在那。他的脑袋轻轻垂下，盯着桌案上的油灯，眼神低敛，却带着森冷的寒意，像雨水打过的剑锋。三宝突然感觉二牛离他有点远了。
而且越来越远。
“大人？”二牛霍然抓住他，“怎么了？”
三宝恍然，抹了抹额头的汗，摇摇头，“没啥，兴许是困了。”
二牛目光闪烁，温温笑着站了起来，“那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三宝却扯住他的袖子，“不，你继续说。”
二牛目光一凝又坐下，捻住他的袖角，“那我继续说啦。顾县令查玉珠失窃一事，必定不会用顾姑娘丢了她与萧四郎的定情信物为由，我想他应是会捏造出个什么顾姑娘生母的遗物丢了，诸如此类的理由，所以大人不要担心顾姑娘的处境。我想顾县令会做得天衣无缝的。”
三宝覃思片刻道：“二牛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明儿你和我一起跟顾姑娘说这个主意。她心善，我想她会接受这个主意的。不过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用不上了。毕竟顾县令那边人多，找得也快。那这样顾姑娘是不是不会把水脉给我们了。”
他沮丧地叹了口气。
二牛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会，我们用处可大了呢！我准备啊和汤沅这几天就守在万板县，我潜伏在顾家，他在街上蹲点，只等顾县令发现玉珠的线索，我俩顺藤摸瓜找到玉珠，以玉珠为挟让顾县令和我们见面，目的呢就是让他把阿灵山的水脉租给我们。”
这话说得模糊，但大概意思三宝听出来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啊不，是偷鸡摸狗啊！
三宝讶然道：“你这样不好！你！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吼谢二牛！你居然利用顾姑娘，目的就是....居然是租水脉！”他抓起床上的枕头给二牛的脑袋一个暴击！“顾姑娘说了，只要我们找到玉珠，她就把水脉给我们！你干嘛要把顾县令扯进来！”
二牛双手抱紧脑袋连连哎呦，“哎呀！大人你听我说嘛！”
三宝把枕头往怀里一放，“喏。你快讲。”
二牛盯着他怀里的芦花枕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水脉是嫁妆，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的，呐，不提顾县令愿不愿意自己女儿把嫁妆送人，单是这嫁妆，含义不同。大人刚才自己说了，顾县令要给顾姑娘配一份很大的嫁妆贴面子，否则撑不起台场面，辱自己门风也损萧氏颜面。要顾姑娘真把水脉给了我们，那少掉的这部分嫁妆从哪里补呢？”
三宝身子瞬地绷直。
他不禁想起在酒楼听到万板县的老百姓痛骂今年的田税又加了五石，心血登时逆流，面色有些苍白。
对。
要真的把涵燕的嫁妆拿了，顾县令不得再从万板县的老百姓身上扒一层皮。五石变十石。十石变二十石。老百姓还咋过日子。
二牛拍了拍他的肩，“而且我们还不能和顾姑娘租水脉。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是外县的人。在外人看来我们莫名其妙和人家深闺姑娘攀上关系算什么？被说闲话是小，要是有心之人造谣我们和顾姑娘私通，那顾氏、萧氏要砍我们脑袋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陈县。所以我们和顾县令租，水脉还是顾姑娘的，租金给顾县令也好，给顾姑娘也罢都无所谓，只要这事明面上合理合法，说出去不会让旁人抓到把柄，顺带和万板县结个关系，便是好事。”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了一句，“咱们县虽然在陈县麾下，但陈县现在除了魏大人，其他人对咱们县不管不顾，这种处境下不能自个忙活，万板、樟楠、曹康、夏阳四县虽都是萧氏麾下，但能利用必须利用，先结交，日后碧潭县壮大，再谋求时机--”
“灭了他们。”
“啊！”三宝小脸唰的惨白，迷惘、震惊、震怒交杂在一起，化作火焰在他的脑子里乱窜，不过几刻，冷汗如瀑，他静静地看着二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天尊耶。
这汉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
沉思。沉默。
一时辰之后，三宝终于理清利害关系，同意了二牛的计划。在点头的那一霎那，三宝突然觉得当县令不是他想象的样子。他以为当县令和种苗一样，只要管好自己一亩三分地就好，所以他要修水渠、养田地，要让碧潭县的百姓富起来。
他从未想过和其他县搞好关系，从未想过能和其他县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更从未想过吞并其他县城。
不可思议。不切实际。
丧心病狂啊！
三宝的脸皱得跟烧麦皮似的，好扭曲。
不过二牛说的确实有道理，让顾县令出面找得更快，也不容易走漏风声，万一有啥变故顾县令还能帮涵燕挡一挡。但让涵燕主动和自己老爹坦白自己与萧四郎的私情，实在太委屈她了，毕竟这破县令当年眼睁睁看着她被嫡母逐出家门。
想到此处，三宝又有些踌躇，很是愧疚。
但更多是觉得自己好没用。
沈三宝！你个小废物！你看人家二牛想得多周到，亏你还傻呵傻呵觉得啊找到玉珠就可以一分不花拿到水脉哈！天真！沈三宝你真是太天真了！
你必须成熟起来！
三宝给自己打了一百斤气，然后过了一小会儿好像有根针呲的下扎进皮囊，气全泄了。他缩回被窝将被子顶成一座山包，紧接着“山包”剧烈震动。
抖抖抖！
“哇！沈三宝你真的好没用啊！怎么和其他县令比嘛！”
这时一只断指的手掌抚了抚“山顶”，“大人可不能说自己啊！大人可是陈郡最年轻的县令呢！怎么可以把自己和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比！”
嗖！
三宝宛如石猴现世破“山”而出，顶着颗鸡窝头坐在床上，“二牛你不要安慰我。”他抱紧双膝缩成一团。
二牛欲言又止，抓了抓头，“对不起，刚才我说话重了些。”说着递给三宝一套黑衣，“大人一起去黑市吧！”
三宝接过黑衣不明所以，“去黑市干啥？”
二牛道：“方方不是打算开布庄吗？汤沅想去黑市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布子。我们顺便去看看呀，就当散心了！”
三宝完全没有散心的心情，一个倒滚趴在床上，“没心情，不想去。”
二牛见他很沮丧，有些焦急，“去去嘛！就当陪我啦。而且大人想呐，咱们明儿才和顾姑娘说咱们的计划，在那之前是不是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呢。我们和汤沅去黑市碰碰运气，有大人这个福星在说不定嘞，在黑市就找着玉珠嘞！”
三宝当他在开玩笑，“呦！我运气会这么好？”
这么好就不会缩在被窝里嘤嘤嘤了。
切！算了反正心烦得睡不着，去黑市耍一耍吧。顺便看看能不能淘到好东西给涵燕当贺礼。
****
黑市是汤沅给三宝换棉花的黑市。
它在万板县长板乡一个偏僻的乱葬岗旁边，一般人绝不会发现。与别的黑市不同的是，这个黑市需要凭专门的过所才能进入。
过所是官府签发的通行凭证，用于通过关津渡口时接受查验。后来，渐渐地民间自发形成的一些隐秘场所也会绘制过所用以限制专门人士进出。
汤沅恰好有三张过所。
按他所说，一张是他的，一张是方方的，还有一张是方方肚子里的娃的。
“这黑市东西多，还有拍卖场，比集市方便多了！等我娃会跑了我就让他去这打油！”
三宝和二牛：....
啧。教坏小孩子。
三人骑着两匹骡子，从小道一路穿过几座村庄，亥时三刻到了黑市门口。三宝被二牛抱下骡子，等两只脚扎定，他伫立而望，隐秘夜雾中，两人高的木板门缓缓而开，灯火如星，人影重重而叠，望不到尽头。
三宝被二牛和汤沅夹在中间。
而当他踏进去的那一刻，一道尖锐的声音戳进他耳朵。
“今日拍品！丹阳玉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黑市
，还差 